歐爾留下這句話之後就走了,蕭蘭一個人進的醫務室。
他思索著這個第一次見面的Alpha到底是哪兒來的這種莫名其妙的善意,各種猜測過了一遍,停在一個想法上。
——說是可以找他幫忙打架,可也沒留下聯系方式啊!自我介紹都沒有,誰認識你啊!
蕭蘭猜了半天沒個結果,想起歐爾壓根沒留名字後頓時無語。
他的衣服被醫務室的老師撩了起來,鑷子夾著酒精棉摁在他的傷口上,蕭蘭“嗷嗚”一聲,立刻把那個奇奇怪怪的A拋到腦後。
傷口消完毒之後才能噴治療藥劑,他肚子上一塊被踹出來的紅紫發黑的大淤青,被白白軟軟的小肚子襯得尤為誇張。
在醫務室工作的老師任職很多年了,治療的打架被抬進來的學生不可勝數,沒把蕭蘭腹部的小傷放在眼裡。
畢竟看過了,沒傷到骨頭和內髒,都是治療藥劑一噴的事情。
倒是對蕭蘭的身材很感興趣。
“你一個beta長成這樣……”他忍不住摸了一把蕭蘭的小肚子,“罕見啊!”
Omega長成這樣不奇怪,beta說要長成這樣也不是沒有可能,就是保養麻煩了點兒。而且現在beta的審美普遍流行偏A的,特地去往O靠的那可太少了。
“哈…哈,我平時就喜歡做做美容、保養什麽的……”蕭蘭乾笑,在傷口噴上藥劑愈合後連忙把衣服拉了下來。
他這麽說了,老師也就沒再追問。幫他檢查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傷口,處理好之後就讓他走了。
蕭蘭松了口氣,連忙回了寢室。這個時候他的室友也都已經回來了,蕭蘭一進門就受到了英雄般的對待。
“蕭蘭!你太厲害了!”
“你居然能打得過Alpha……你不知道,我在訓練室外看著的時候都揪著心,你反敗為勝的時候不知道驚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是啊是啊!我看那些A還有什麽好得意的,還不是被我們beta打贏了?”
“……”
三個beta室友圍著他轉,眼裡都是小星星,原本還有些不耐煩的蕭蘭莫名的就有點得意起來。
B也好O也好都會有虛榮心嘛……他這麽想著,忍不住回憶起那個大塊頭趴在自己腳邊的樣子,心裡的熱血一陣陣的往上湧,突然明白了他過去認為腦子有包的金主的追求。
這種感覺……真的是爽翻了!
他對著室友們謙虛了兩句,隨後就擺出了疲憊的樣子。那些beta本來還想和他詳談,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打贏的,見他這樣就紛紛打住了話題,熱情地讓他快去休息。
“不好意思了,下次再聊。”
蕭蘭笑了笑,簡單洗漱後就窩回床上。
雖然是岔開話題的借口,但他今天也是真的累了,摘下耳釘看過一遍草草剪輯後就把視頻發給了金主大大。
一時沒得到回復,他也不急。把耳釘放好,看了眼時間就倒進床裡,沒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而在這個時候,早他一步回到歐爾在寫日記。
很純情的,用最原始的方式,在紙製品上寫的日記——
09.21日,天氣,晴。
我之前不確定,但是現在,我認為……
我戀愛了。
日記的主人寫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筆尖在紙面暈開一個小小的墨點。
這陣不好意思過去之後,筆尖繼續動起來。
他是我理想中的Omega。
他會裝B來軍校上學,訓練之余還在偷偷加練,甚至單挑能勝過Alpha……像書中所說的,這樣的Omega不同於帝國大部分的溫室花朵,他們是特別的:象征著自由,民主和強大。
雖然我們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但我背他到了醫務室,一路上一共走了2685步,他趴在我背上超過了十分鍾。
父親很早的時候就跟我說過,身為一個Alpha必須要有擔當,如果碰了哪個Omega,一定要承擔起責任。
我會為他負責。
日記結束。
墨筆被收了起來,歐爾合上日記,重重呼了一口氣。
他一回寢室就有些坐立不安的躁動,現在寫完了日記才好些。歐爾揉了一把頑強的,到現在仍在發紅的耳朵,不得不鎖上日記去洗了把臉。
衛生間外傳來一陣喧鬧,歐爾用毛巾擦著臉上的水走出來,看見利奧他們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啊,歐爾,原來你先回來了啊!”
看見了他,利奧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我說呢,本來大家好好的聚在一起,一扭頭你就不見了,原來是先回來了啊!”
“今天真是讓我吃驚!”博德裡咂了咂嘴巴,“沒想到那個beta竟然能贏啊!”
他們都是率先得到了消息,休息日左右沒什麽事乾,就結伴去圍觀了。本來以為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沒想到Alpha反而輸了!
這麽一個出乎意料的結局,博德裡他們留下來和同樣圍觀的人八卦了好一會兒才回來,走的時候想找歐爾卻找不到了。
蕭蘭下的藥是一種暫時性的肌肉松弛劑,對人體無害,多用於狂躁症病人,時間一到就會迅速在體內被代謝掉。
他走後沒多久那個A就恢復了力氣,圍觀這麽多群眾愣是沒發現什麽。大塊頭本人從訓練室出來之後就扔掉了先前喝掉一半的礦泉水,沒管周圍一眾幸災樂禍的視線徑直撥開人群走了,沉默的像塊石頭。
“就是感覺有點不對勁兒啊。”
另外一個室友撓了撓腦袋,“也不知道那個A是怎麽想的,後半段感覺就由著那個B打啊?”
“也是喔……”
利奧剛想接話,就被歐爾打斷。
“輸了就是輸了。”他把毛巾扔回臉盆裡,“只能說明他不夠強,還找什麽原因?”
利奧聳了聳肩,搭上歐爾的肩膀。
“嘖嘖嘖……看看我們的領頭兵,還是這麽殘酷啊!”
大概是剛開始那次超時的軍姿給教官留下了印象,之後的訓練教官總是對歐爾特意“關照”。他後來再沒在訓練裡出過差錯,上頭交下來的額外任務也完美完成,每天動不動就被教官留下來加練,永遠最遲回來,很快榮升他們連的領頭兵。
相當於是“班長”了。
期間自然有人是不服的,教官巴不得有唱反調的,通通甩手讓這群A自己去處理,最後不服的都被歐爾打服了。
有時候領頭兵需要協助教官監督隊伍進行分組任務,利奧他們仗著和歐爾關系好,暢想過不止一次輕輕松松就完成任務。然而歐爾從不放水,盡管事後由著他們撲上來痛毆,訓練的時候那叫一個鐵面無私,對別人狠,對自己人更狠。
當然,他對自己是最狠的。
那股勁兒,不說他們,教官也服了,常常拍著歐爾的肩膀說“這小子天生就是當兵的”。
“他今天能和我們去看熱鬧就很不可思議啦!”
他們之前說要去看A和B約架的時候歐爾確實一臉“這他媽有什麽好看”的死樣子,不過後來聽完他們添油加醋的描述之後不知道被戳中了哪個點,突然就改變了主意,不過最後還是早早的就走了。
博德裡接腔,覺得歐爾大概是對這種事完全沒有興趣的,就轉移話題道。“晚上吃什麽?我餓死了!”
“你們看完熱鬧回來沒順路去吃飯?”歐爾涼涼瞥他一眼。
“我們心裡記掛著你啊!還想著找你呢!”
其實完全是忘了!有了八卦誰還會感覺到餓啊!
歐爾看透了他,笑罵一句,博德裡笑嘻嘻的,一群人就拉拉扯扯的一起出門去了食堂。
這場約架的後續影響實在熱烈,在食堂吃飯都是聊Alpha慘敗Beta的,聽的利奧幾乎都同情了。
“那個兄弟的心理陰影該有多大?”
回來的路上利奧發出歎息,“是我就都想退學了。”
幾個A都心有余悸地點點頭,歐爾心思倒是沒在這上面,他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晚上休息前,歐爾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脊背挺得筆直。
撥通了法安的終端。
等待了一會兒,被拒接了。
歐爾額角青筋一跳,開始瘋狂給法安打電話,一分鍾之後,那頭終於松動,連線被慢悠悠地接通。
“我親愛的弟弟……”法安敷著面膜的臉出現在投影上,“今天怎麽想到你哥哥啦?”
提取深海框礦物質精華的藻泥面膜呈黑色,集美白、舒緩疲勞、補水和收縮毛孔等強大功效為一身,指節寬的一小盒就要五千星幣,此刻厚厚塗滿了法安的一整張臉,連哪裡是眼睛都找不到。
歐爾看著用一對鼻孔衝著他的法安,憤怒道。
“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我那時候在塗面膜呀!”法安連忙安撫他,嘴巴一動一動,終於分出了五官在哪兒,“我塗好之後不是立刻就接了嘛!”
歐爾聽完他的解釋,矜持地沉默了一會兒,才算原諒了他。
“好吧。”他抬了抬下巴,倨傲地說,“不過這不重要,我要你和說的是另外一件事。”
法安嗯嗯著,示意自己在聽。
“我理想型的O出現了。”
歐爾開口,法安的動作驀然頓住。
“他是一個真正能上戰場的Omega,就在兩個小時之前,他打贏了一個經過專業訓練的Alpha!”
法安無聲,肩膀開始細微地抖動。
“他簡直就是書裡的人物!”
歐爾激情總結!
他壓抑著興奮的心情,詳作平靜地對自己的兄長道。
“現在你可以發表你的看法了。”
“我、我……”
法安死死忍著,說了兩個字,實在沒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
“O和專業訓練過的A打架?還打贏了?哈哈哈哈是那個O嗑藥了還是A嗑藥了?……”
他笑得肚子發疼,下意識在床上打了滾。臉上的深海礦物質精華藻泥面膜頓時沾了滿床!法安的笑聲陡然變成驚呼,他慌裡慌張地去拉蹭上了面膜的枕巾,結果小腿被扭成一團的毯子纏住,匆忙間抱著枕頭滾下了床。
啪嘰一聲!
通訊被掛斷了。
歐爾:……
這個該死的!莫名其妙、粗心大意、毫無常識的Omeg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