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加聯合大賽決賽的軍校共有一百所, 一個學校組成了一支集團軍,也就是說虛擬戰場上共有一百支集團軍。截止到在支安瀾團隊成功恢復監測模式時,已經有二十八支集團軍認識到虛擬戰場出了問題。為了發現問題, 學生多少付出了一些代價。
按照時間軸來看,塔別人通過後門進入虛擬戰場時,比賽正處在中前期階段。除了韋慈這中實力強勁的指揮官帶著三英這中實力強勁的隊伍, 在比賽初期就敢直接快攻塔別人基地並且沒有造成己方傷亡之外, 其他的集團軍大都還在進行星域探索。
有兩支集團軍是這麽發現不對的:因為各中原因,團隊中有成員受了非常嚴重的傷,這中傷勢擱在往屆聯合大賽中已經達成了彈出標準, 結果這次竟然無法彈出。
隨後他們發現隱藏按鈕失效,因此發現虛擬戰場上危機重重。
有二十一支集團軍是這麽發現不對的:他們在星域探索中接到了求救信號,辨明信號真偽後第一時間展開求援行動,派出求援小隊趕往相應坐標點,到達坐標點附近卻覺得周圍環境有哪裡不對, 緊急撤退但不成功, 參與求援行動的隊員全部失蹤。
也就是說,這二十一支集團軍以失蹤了部分學生為代價,才認識到求救信號不可信, 從而引發思考——不管思考內容正確與否——並產生相應的警惕心理。這些失蹤的學生加在一起大約有六百七十一人。這些人很可能被塔別人抓去了病毒空間裡。
還有三支以萬安軍校為例的集團軍是這麽發現不對的:同樣在星域探索中接到了求救信號,辨明信號真偽後第一時間展開求援行動,但在趕往相應坐標點的過程中察覺到周邊環境有問題, 在最後關頭選擇撤退, 和塔別人有直接衝突卻逃過了一劫。
整個過程險象萬生。學生們自己並不知道,但所有通過監測模式關注著虛擬戰場上情況的人卻全都知道,這些學生是從真實的別有用心的塔別人手裡逃過一劫啊!
再就是三英百曉這支聯合軍了,這兩支集團軍的表現實在太過精彩了!
如果這是一次“演習”, 估計所有在虛擬戰場之外的人都不吝於給他們送上掌聲!無論是沈星極的沉著冷靜,從發現變體雙Y型包圍圈到大膽叫停整個救援行動,他的反應迅速還尤其快,第一時間找上信息通訊組,直接確定關鍵頻對可能存在的異常信號進行篩選,從而發現真正的問題所在;還是韋慈作為第一指揮官,不僅對戰場有著恐怖的掌控能力、對敵人有著精準的打擊能力,同時還擁有了驚人的敏銳度和非同一般的判斷力。可以說,這兩個學生的表現都太叫人覺得震撼了,叫人覺得不可思議。
但因為這不是所謂的“演習”,而是一場真正的戰爭,還是一場信息不對等的殘酷戰爭,學生們的表現越是叫人覺得驚豔,所有在虛擬戰場之外的人就越會覺得揪心。
所有人心裡都在想,現在本不是由這些學生上戰場去直面塔別人的時候啊!
我們能把他們順利解救出來嗎?
那些身受重傷而無法彈出以至於無時無刻不在忍受巨大疼痛的學生,他們還好嗎?那些失聯的就連監測模式都對他們失效的大概率被抓去了病毒空間的學生,他們還好嗎?塔別人會怎麽折磨他們呢?他們又能在讓人想象不到的折磨中堅持多久呢?
在監測模式失效時,支安瀾始終保持著一副沉著冷靜的樣子。現在監測模式恢復了,看到了沈星極的優異表現,支安瀾反而露出了幾分軟弱,眼裡竟湧出了淚水。
三英這邊,都知道沈星極是支安瀾的愛徒,有人走到支安瀾身邊小聲地說:“你這個徒弟不簡單啊……我們或許可以對他多一點信心。他們一定能夠等到救援的。”
這其實是一句安慰意義大過現實意義的話。
支安瀾擦了擦眼角,點著頭說:“當初程源非說星極有指揮天賦,要把星極從機械系挖走,我還覺得程源胡鬧……現在想想,幸好星極雙修了指揮系的課程。”他口中的“程源”就是指揮系的程老師,多虧了程老師愛才心切,沈星極才會去讀指揮系。
想到了程源,支安瀾立馬申請與程源對話。
支安瀾問:“星極讀了指揮系後,你一直在關注著他,憑著你對他的了解,你覺得他能……”能順利度過這次危機嗎?能對著程源問這個,支安瀾也是關心則亂了。
而這個問題讓程源怎麽答!他們現在連虛擬戰場上的情況都沒有摸清楚,不知道塔別人是怎麽一個路數,怎麽回答!他只能安慰支安瀾說:“你要對星極有信心。”
“對對對,我們要對他們有信心。”支安瀾的那顆心啊,就像是從萬米高空下墜,程源的話對於他來說就是終於抓住了唯一那根安全繩,“我們的救援速度也要加快!”
三英救援組繼續爭分奪秒。
與此同時,軍方也注意到了沈星極的表現。
畢竟沈星極是第一個遠距離發現救援信號陷阱的學生,他和韋慈還是第一個主動發現隱藏按鈕失效的學生。其他學生都在被動接受,唯有他們是主動出擊。現在,沈星極正帶領團隊手動構建新的數字通訊模型,如果順利,他們就能把虛擬戰場的最新情況告知給其他還沒有發現問題的學生了,避免他們無知無覺落入塔別人陷阱中!
軍方當然知道,不能把救人的壓力轉嫁到學生身上去,他們這些在虛擬戰場之外的人必須竭盡全力!但是,在這樣的危急關頭,他們同樣盼著學生們能創造奇跡。
沈星極並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正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弦。
信息通訊組的成員兩兩交叉地負責某一段的數據計算,而最終的數據都會在沈星極手裡匯總。其他成員相當於是在為沈星極一人做些輔助類工作。沈星極直接抽出一份,朝某個成員丟了過去:“從這行開始,你接下來的計算全都是錯誤的!重算!”
那個成員說:“不可能吧,我和小張的計算結果是一樣的。”
“那就是你們兩個都錯了。重算!”沈星極頭也不抬地說。
那個成員還有些遲疑。沈星極等了幾秒沒有聽到他說“是,長官”的聲音,忙裡抽空抬起頭來,說:“我雖然不負責這部分的數據計算,但根據采尼—克裡斯方程組,你們這部分最終的數字,區間必然落在0.35到1.64之間,而你算出來的卻是2.71!”
雖然沈星極的語氣並不嚴厲,和他平時說話差不多,而他在大多數情況下都可以算作是一個溫和的人。但迎上他的視線,那兩個弄錯了計算結果的學生同時呼吸一滯,齊齊打了一個激靈。他們立馬低下頭說:“是,長官!我們馬上重新開始計算!”
……
軍方某審訊室,畢偉宸在屋子裡靜坐。
他的情況不算太糟糕,因為他確實對於安森·湯姆森所有的計劃一無所知,並不是那些計劃的參與者。老實說,他更像是一個受害者。但因為他是安森的兒子,安森又在他家裡住了好些日子,所以在這麽一個特殊的情況下,他暫時失去了人身自由。
畢偉宸真的想不明白,自己好好的日子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如果他有選擇自己出身的機會,他寧可自己是一個孤兒!孤兒多好啊!就在畢偉宸越想心情越糟糕、越想心態越崩潰時,審訊室的大門打開了,有人從外頭走了進來。來人是主審官。他給畢偉宸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你奶奶去世了,請節哀。”
奶奶已經昏迷了很長時間,對於她的死亡,畢偉宸是有一些心理準備的。而且畢偉宸剛剛想明白一個問題,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問:“我奶奶是被他們害死的嗎?”
“是的。安森·湯姆森在籃彩星上有些忠誠下屬,那個醫院的主治醫生就是。”說來也是好笑,安森之所以會安排這麽一個醫術高明的醫生在籃彩星上,其實是為了畢偉宸,想著他萬一生病了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顧。結果這醫生卻要了畢偉宸奶奶的命。
額,雖然畢偉宸的奶奶並不是他的親奶奶,也是安森的忠誠下屬之一。
畢偉宸木著一張臉,心裡也是木的。他又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啞著嗓子問:“之前那個男人……那個男人說,他們都要死,就是沈星極他們……他們都沒有事吧?”
考慮到畢偉宸現在的情況,內外消息不通的,有些事告訴他也無妨。主審官壓下心底那些糟糕情緒,冷冷地說:“情況不太好……不,情況甚至可以說非常糟糕。安森·湯姆森與塔別人勾結,使得塔別人成功劫持了整個虛擬戰場,困住了三十萬軍校生。塔別人以此要挾軍方,妄想以三十萬學生的安危換取六十萬份的基因樣本。”
畢偉宸整個人徹底木了,胃不受控制地痙攣著,舌根也泛著苦。
他很想問,軍方肯定能把他們救回來吧?肯定能把沈星極救回來吧!
那可是三十萬軍校生啊,那可是沈星極啊,盡管沈星極那非同一般的優秀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可那又怎麽樣呢,那樣耀眼的沈星極同樣也是他心裡的希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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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光。
我生理學上的父親卻在抹殺這道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