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幾個月就是高考,一中大考小考霎時間多了起來,卷子一張接著一張數都數不清,段唯上個學期除了月考那一次以外,其余時間大多都在玩,突然進入這緊張的學習氣氛有些緩衝不過來。
他仔細算了一下,以他現在的能力,給段唯考個好大學應該是沒有問題,說不定他發揮得更好一點,還能去一個不錯的一本。
這或許是他能為原主做的最大的一件事。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想為原主做點什麽。或許是因為他佔用了人家的身體,亦或許是他這麽長時間以來,用原主的身份平白享受了那麽多朋友以及家人的照顧。
這是他在曾經的現實世界裡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想到這裡,他拿著筆下意識環顧四周,看到了教室裡坐著的一張張對他來說早已熟悉的面孔。
彭炎、許佳念……
以及
段唯的視線落在旁邊的人身上,對方拿著筆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什麽,細長又濃密的睫毛在臉上打下陰影,如此好看的景象,就連平日裡讓他覺得無聊乏味的鼻尖沙沙聲都格外動聽起來。
以及傅度秋。
在心裡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連段唯都有一霎那的怔忡,他有些不自在地側開了目光,拿著筆死死看著桌上的試卷。
“你幹什麽呢?”坐在旁邊的傅度秋終於忍不住出聲道:“又瞪我又瞪桌子的。”
“……沒什麽,”段唯是絕對不可能將自己心裡想的什麽說出來,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筆,說:“一道題寫不出來而已。”
說完他又頓時有些後悔,果不其然,傅度秋放下了拿在手中的筆,說:“什麽題?給我看看。”
雖然看題這種事情他們兩個曾經經常做,但表白之後段唯絕大部分時間都刻意和傅度秋保持著距離,有什麽事情都是盡量自己解決,能不讓傅度秋幫忙就堅決不然。
於是他搖搖頭,說:“我自己看就好了。”
“……”傅度秋見狀微微皺起眉頭,似乎是有些不悅,但語氣仍然和平常無異,甚至多了幾分商量般的溫柔,“之前不是說好了?不要躲著我。”
話音落了,段唯一邊覺得自己這樣有些沒必要,一邊又不想無緣無故接受傅度秋的幫助,於是嘴硬道:“我發現我又會寫了。”
“是嗎?”傅度秋隨手點了一道大題,問道:“你說說這道題拋物線上點A、B坐標的設法。”
此舉傷害性不高,侮辱性極大,話音剛落段唯直接急了,說:“說就說唄,你瞧不起誰呢?!”
說完他就朝著試卷上看去,上面拋物線錯綜複雜,他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麽所以然來。
良久之後,傅度秋在旁邊冷不丁地出聲,語氣帶著些哄人的意味:“會寫嗎?”
段唯屈服了:“不會。”
“要不要我幫你?”
“……要。”大丈夫能屈能伸。
見他妥協,傅度秋覺得眼前的段唯又可愛又好玩,直叫人想要再逗弄一會兒,於是他輕咳一聲,似笑非笑地說:“那你求求我。”
“???”段唯的火直接就上來了,拿著筆直接架在傅度秋身上,一副要和對方同歸於盡的架勢,說:“你教不教!”
現在是自習課,班上絕大部分同學都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這一動響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靠窗邊上的兩個人挨得極近,此時只需要輕輕釋放信息素,就能將對方放到的優質Alpha笑看著段唯,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教教教。”
說完他似有似無地笑了一聲,他剛剛那句話其實是故意說的,目的就是讓段唯能夠反客為主,不再覺得接受自己的幫助是一件讓人為難的事。
事實結果也卻是和他想的一樣,段唯現在全然沒了之前的不自在,心裡想的全是怎麽把傅度秋給打趴下。
“你提出的要求,我都會接受的。”
傅度秋意有所指地輕聲說了一句,段唯停頓了一會兒,隨後把視線乖乖落在試卷上。而傅度秋也慢慢靠了過來,拿著筆開始教授。
四周觀看了全程的眾人心裡皆是打了一個飽嗝。
這狗糧,一天天的真管飽。
下課鈴聲很快響起,下一節課是體育課,雖然每日任務繁重,但一中還是很人性化地沒有取消這少有的活動課程,鈴聲一響,八班的同學們像脫了韁的野馬朝著教室外衝去。
這節課是體育測驗,不過因為剛過發情期沒多久,體育老師批準段唯下一節課再參加,於是他漫無目的地坐在體育器材室裡,隔著窗戶看著窗外的八班眾人。
越看他越神遊,最後如夢方醒,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麽。
他忘了自己還在和傅度秋“網戀”呢!
想到這裡,段唯連忙拿起手機。因為之前一段時間斷斷續續的聊天,他用學妹的身份和傅度秋進行了不少的互動,說不定他再接再厲,還能蹭出點火花。
不管怎樣,先把傅度秋掰直了再說。
想到就做,段唯發送了消息過去。體育測驗男生組最先結束,果不其然,他就看見不遠處的傅度秋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後敲擊鍵盤回了過來。
段:[學長下午好啊。]
傅:[下午好。]
回復得中規中矩,倒是都在段唯的意料之中,如果傅度秋主動點那才是見鬼了,於是緊接著又發送了消息過去:[學長在體測嗎?]
傅度秋很快回復過來:[對,你怎麽知道?]
段唯心想我知道的可多了,勾唇想了半天,最終發送了一條可以說是曖昧的消息過去。
幾百米之遠的傅度秋手上的手機微微一震,他翻開手機頁面,上面是段唯回過來的消息:[因為我一直在默默關注學長呀嘻嘻*v*(愛心)(擁抱)]
傅度秋的指尖停頓在屏幕上方,微微皺起眉頭,沒明白段唯為什麽還在用這個帳號和自己聊天,還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這實在不像是段唯能夠乾出來的事。
想來想去,學霸傅度秋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段唯不好意思說喜歡自己。
否則不可能在明知對方是自己的情況下,還要編造一個身份說出這種話。
見狀他心裡湧動出一股暖流,隨後流向四肢百骸,讓初春裡的他平白有些渾身發熱。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不遠處的器材室門口,視線微微左移,正好把段唯躍躍欲試般的探索目光抓個正著。
而後者連忙閃開視線,拿著桌面上隨便一本書豎起來擋住自己的臉,倏忽間又像是發現自己把書拿反了,手忙腳亂地倒過來。
動作蹩腳又可愛。
傅度秋慢慢收回目光,想了一會兒後把消息發了出去,身旁的Alpha衝他招手,示意傅度秋去接下來一個測試項目。
而幾百米之外,段唯看到消息之後先是愣住幾秒,以為自己看錯了,滑出聊天框後又緊接著點進去。
“砰——”
段唯下意識把豎在面前的書給拍在桌子上,謔地一聲大響引起器材室裡幾個老師的不滿。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於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連連說了幾句不好意思後重新打開屏幕。
傅:[那等會兒看我做俯臥撐吧。]
這句話雖然稀松平常,但用傅度秋平日裡那冷漠的外表說出來這句話就變了味兒。
段唯看著這意料之外的回復。
這是在做什麽?和自己表白之後還和別的小妹妹調.情???
看俯臥撐,等會兒傅度秋是不是還要把衣服給脫了,給“學妹”秀一秀肌肉?!
越想越跑偏,越偏越生氣,這還是傅度秋第一次這麽主動地回應他的消息,本來應該是一個皆大歡喜的進展,可是段唯卻莫名其妙地肚子裡一股氣。
他連消息都懶得回,惡狠狠地把手機掐熄了屏丟進口袋裡。
這算什麽?海王竟在我身邊??
段唯霎時間有一種被逗弄了一般的情緒,無論是回想起在燈會上和自己表白的傅度秋,或者是剛剛和“學妹”調.情的傅度秋都讓他心裡冒出一團無名火。
他看著窗外準備做俯臥撐的傅度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雙手揣兜氣勢洶洶地走了出去。
站在一旁的彭炎見他出來,打了聲招呼說:“段哥,幫我俯臥撐記個數唄?”
“你自己找人去!”段唯正在氣頭上,壓根懶得搭理他。
而一旁的彭炎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惹到了他段大祖宗,而後者直直朝著前方望去。
只見不遠處的平地上,傅度秋身旁不知道什麽時候圍了一群Omega。俯臥撐要求一個人做,一個人在旁邊幫著計數計時,見傅度秋一個人站在墊子旁邊,於是那幾個Omgea都主動過來幫忙計時。
傅度秋比他們高上一段距離,無論做什麽都被段唯盡收眼底。只見對方笑著一一婉拒,下一瞬間就和段唯兩兩對視,於是抬手示意自己要離開,抬步朝著段唯走來。
“幫我計一下時可以嗎?”
傅度秋身上穿著連帽的衛衣,看上去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屬於少年人的青春朝氣,可是段唯卻是越看越不順眼。
見狀彭炎在一旁說:“段哥剛剛還拒絕我了!”
聞言傅度秋將視線移到段唯臉上,而後者卻突然心平氣和地笑了笑,說:“沒事,我幫忙。”
話音落了,傅度秋也跟著笑了起來。
誰知下一秒,段唯就攬過一旁的彭炎,似乎是有些憤懣地看了傅度秋一眼,說:“走,段哥幫你計時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愛情使人矯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