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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放肆文學 » 軍事歷史 » 我在大宋賣火鍋» 第135章 想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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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大宋賣火鍋 - 第135章 想成親了字體大小: A+
     
    司南一路跑到後院。

     所過之處, 所有的櫻桃樹都沒了!

     尤其是他們的“定情信樹”,別說樹樁,連根毛都沒了, 隻留下一個深深的大坑, 園丁大叔正在填。

     “這不你從樹上摔下來了嗎, 小主子吩咐,凡是你經過的地方,不許再有一棵櫻桃樹,尤其是這棵,根都挖走了。”園丁大叔笑呵呵道。

     他的本意是想幫唐玄吹吹風, 證明唐玄對司南好愛好寵好寶貝。

     司南掀了掀嘴角, 呵呵噠。

     他又跑回了大門口,往台階上一坐, 等唐玄回來。

     算帳!

     守門的家將面面相覷, 神經再粗也看出來了, 小王妃不高興了, 自家郡王要遭殃!

     報信是不可能報信的。

     等著看熱鬧就好。

     家將一號壞兮兮地朝門內打了個暗號, 於是家將二號、三號、四五六七八號都知道了, 暗搓搓聚到大門口, 等著看未來王妃揍郡王。

     護院大叔背著手走過來, “都聚在這裡做什麽?”

     將們異口同聲:“守門!”

     護院大叔皺眉, “一百個人守門?惡鬼攻城嗎?”

     大概覺得瞞不住,家將一號悄悄地告訴了他。

     護院大叔嚴肅地點點頭, 嚴肅地離開了, 等到走出眾人的視線,突然加快腳步,叫上其余幾個長輩直奔了望台。

     這裡視野好, 看得更清楚!

     當年他們還是小兵的時候,就是這樣圍觀公主揍將軍的,一晃二十年過去了,還有點懷念。

     唐家不僅出大英雄,還出老婆奴,一代又一代,絕無例外。

     不知從第幾代起唐家都流傳著一條不成文的祖訓:“不被媳婦打的男人不是好將軍。”

     嘖!

     直到天黑透了,唐玄才回來。

     司南拿著個鞭子,一下下敲在手心。

     假裝守門的家院:來了來了,精彩的來了,是打十鞭呢,還是一百鞭?

     了望台上的長輩:這要看小主子的認錯態度了,當年老將軍是被打了三十鞭吧?將軍是多少來著?

     所有人目光灼灼,頭頂燃燒著八卦之魂。

     司南繼續敲手心:“回來了?”

     唐玄強裝淡定:“嗯。”

     司南挑眉:“樹呢?”

     唐玄遲疑了一下,方才吹了聲口哨。

     黑曜踢踢踏踏跑過來,不滿地打著響鼻。

     它是戰馬!

     威武又拉風的戰馬!

     送早餐哄媳婦也就算了,還讓它拉車!

     拉的還是一個土嘰嘰的大樹根!

     律律律——

     生氣!

     司南也氣,氣得笑眯眯,“挺有當暴君的潛質啊,是不是還要把全汴京的櫻桃都砍了?讓我被罵紅顏禍水?”

     “不會。”唐玄悄咪咪牽他的手,“他們不敢。”

     司南:呵呵。

     他把手往後一縮,沒讓唐玄牽到,反倒揚著下巴凶巴巴,“伸手。”

     唐玄看了眼左右。

     家將們瞬間立正,轉身,背向而立。

     唐玄這才攤開手。

     “啪!”

     “啪!”

     “啪!”

     司南高高地把手揚起來,輕輕地放下去,連打三下。

     家將們憋著笑,肩膀顫抖。

     雖然看不到,卻聽得真真的,居然打手心!

     唐玄並沒有覺得丟臉,而是湊過去,攬住司南的肩,“別氣了。”

     司南問:“你說,我在氣什麽?”

     “不該砍了定情信樹。”

     “不該不跟你商量。”

     “不該傷害無辜的生命,哪怕是一棵樹。”

     唐玄背書一樣說出來。

     司南驚奇,這個家夥是鑽到他心裡翻答案了嗎?

     唐玄輕聲哄:“我問過了,根還活著,現在種回去明年能長出新枝。”

     司南立即被哄好,“你去種,不許讓人幫忙。”

     唐玄果斷點頭。

     他們的定情樹樁,他也舍不得別人碰。

     他不僅把樹……樁種上了,還豎了圈圍欄,在小本本上記下“每隔十二時辰澆一次水”,這是種樹的老農告訴他的。

     因為第一次定根水是半夜澆的,後面幾天,每到半夜他都會爬起來,吭哧吭哧去澆水,要多虔誠有多虔誠。

     司南差點笑死。

     時間就在郡王府的歡樂生活中悄悄溜走,轉眼到了七月底。

     趙靈犀和狄詠要成親了。

     趙靈犀一點兒貴女的矜持都沒有,風風火火跑到郡王府,朝司南要添箱禮。

     民間說的“添箱禮”指的是小娘子出嫁時,娘家人給添的嫁妝。

     論理,平輩兄妹沒成親的不用添,趙靈犀之所以特意跑過來就是為了提醒他們:“官家聖旨都下了,你倆也住到一起了,跟成親了沒兩樣,添箱禮必須給!”

     唐玄擦著弓,不稀罕理她。

     司南笑眯眯點頭,“早就準備下了。”

     “是什麽?”趙靈犀眨巴著黑溜溜的眼睛,像個小財迷,“衣裳還是頭面?”

     她清了清嗓子,瘋狂明示:“我跟你說,十三哥和嫂嫂明面上和其他兄嫂一樣,送的是金銀釵環和珊瑚手串,私下裡又塞給我一袋金豆子,第一粒上都刻著吉利的字樣,為的就是兒時的情分,你們倆也不能小氣!”

     司南挑了挑眉,“金豆子嗎?你要想要也不是不行,反倒省了我的事。”

     趙靈犀多機靈一個丫頭,立即道:“你準備的什麽?先讓我瞅瞅。”

     司南轉身從多寶格上拿出一個漆盒,推到她面前。

     漆盒扁扁的,一尺來長,不像能裝下什麽大物件的樣子。

     趙靈犀狐疑地打開,空空蕩蕩的漆盒裡,隻放著兩張紙。

     一份房契,在河間府,是個鋪面,就是他們從前開面館的那條街上。契書上寫著:司氏火鍋店河間分店。

     另一份是合同,分店的東家是趙靈犀,她可以享有九成紅利,另外一成歸總店所有,廚子、店長、火鍋方子都由總店提供。

     趙靈犀雖是汝南郡王之女,卻是庶出,生母早亡,沒給她留下田產莊子。汝南郡王兒女加起來有四十來個,她的嫁妝怎麽想都不可能太厚。

     成親後她要隨狄詠駐守河間,開這麽一家火鍋分店再合適不過。

     趙靈犀呆住了。

     她原本想著,要一副頭面就好,再不濟兩把金豆子,將來她就可以告訴兒孫,這是鼎鼎大名的燕郡王和司小東家給的,你娘/祖母從前跟他們關系可好了!

     她怎麽都沒想到,司南給她的不僅僅是一件“隨禮”的死物,而是可以生錢的營生。

     他是真正用了心,真正為她著想。

     趙靈犀怔怔的,說不出話。

     司南敲敲桌子,“是不是很感動?來,叫哥。”

     趙靈犀撲哧一笑,“南哥兒。”

     司南伸手,“不給了。”

     “給了我就是我的。”趙靈犀連忙把契書收起來,連盒子一起往懷裡一摟,抱著就往外跑。

     跑到門邊,又回地頭,衝著司南甜甜一笑,脆生生地叫:“球球嫂,你以後就是我親嫂子!”

     說完,就跑走了。

     直到上了馬車,看看懷裡的漆盒,才終於忍不住紅了眼圈。

     她家孩子太多,她是最不起眼的那個,從小就學會了生存之道。

     小時候,她喜歡跟著高滔滔和唐玄玩,不知道多少人笑話她抱大腿。

     她今天厚著臉皮抱過來要東西,就是為了讓那些塑料姐妹花看看,球球哥和小南哥兒是在意她的,她不是可有可無的人。

     現在,她已經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麽了,她有了真正關心她的親人、兄長。

     ***

     汝南郡王趙允讓近來身體不好,王妃韓氏日夜照顧,趙靈犀的婚事交由趙宗實和高滔滔夫妻二人打理。

     除了正日子,還有回門宴,畢竟是宗室貴女,再不受寵也不能太寒酸。

     婚事趕得急,需要置辦的東西太多,高滔滔日日到燕郡王府堵司南,拎著他乾活。

     睜開眼就是逛逛逛,做夢都在買買買。

     司南抱著唐玄的腰吐槽,明明他才是從小練武的那個,為什麽逛起街來高滔滔比他還不怕累?

     簡直神奇。

     唐玄試圖解救他,結果不僅沒救成,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又逛了一整天,司南趴在馬車裡耷拉著腦袋,蔫頭蔫腦。

     高滔滔拉他,“南哥兒你再瞧瞧,我還是覺得這套青花的好看,黑瓷太莊重,倒不適合擺地喜房。”

     司南長長地歎了口氣:“姐,你別叫我南哥了,我改名了,現在叫‘霜打的小茄子’。”

     高滔滔撲哧一笑,“這才到哪兒?等你成親的時候,比這個還要累上三成,不止!”

     “別,我可不要。”司南擺擺手,“我已經想好了,我和小玄玄成親的時候絕對不要這麽麻煩,就……咱們一家人坐到一塊吃個飯,再趁小玄玄休婚假,我倆去洛陽啊,杭州啊,玩一玩轉一轉,就夠了。”

     旅遊結婚,大宋頭一份,多自在,還時髦!

     高滔滔笑問:“這事你可跟球球說過了?”

     司南晃晃腦袋,“沒……我覺得他肯定同意,他比我還怕麻煩。”

     高滔滔白了他一眼,“夫妻間相處,可不能張口閉口‘我覺得’。”

     司南笑:“嗯,我不要‘我覺得’,我要‘他覺得’。”

     “油嘴滑舌。”高滔滔挑眉一笑,“得了,接你來了,下車吧。”

     司南轉頭一看,恰好對上唐玄的視線。

     他正站在汝南王府門口,等著接他。

     車還沒停穩,司南就跳了下去,顛顛地奔到唐玄身邊。夫夫兩個你瞅著我,我瞅著你,沒有拉手沒有親親,卻比當街擁吻來黏乎。

     高滔滔調侃:“難不成你哥嫂家還缺他一頓飯嗎,值得你巴巴地來接?”

     她越逗趣,唐玄越淡定,“不缺,缺我。”

     高滔滔笑意加深,“跟南哥兒在一起討喜的功夫沒學會,臉皮倒是練出來了。”

     司南趁機把話頭拾過去:“姐,看在我討人喜歡的份上,你給我個準話,明兒不用再逛了吧?”

     高滔滔言簡意賅:“用。”

     司南快哭了。

     高滔滔笑:“早晚你得經歷,就當提前熟悉了。”

     司南硬氣道:“就算熟悉,我也該去將軍府熟悉,天天跟著置辦嫁妝算怎麽回事?我又用不上!”

     高滔滔掀了掀唇:呵呵。

     司南受到一萬點暴擊。

     路上還在憤憤不平,“你說,明明先瞧上你的是我,先表白的也是我,第一次睡的床也是在我家的,為什麽他們都覺得是我嫁給你?”

     “成親那日他們就知道了。”唐玄順毛哄。

     提到成親,司南不由想起高滔滔的話,杵了杵唐玄,“你覺得,咱們成親的時候辦簡單的,成不成?”

     唐玄一頓,“如何簡單?”

     “就……做一桌子好菜,兩家人聚到一起說說話,喝喝酒。其余的錢和時間省出來,咱們去其他州府玩一玩……”

     司南沒說完,因為唐玄的表情已經不大好了。

     “你不想和我成親嗎?”唐玄問。

     “怎麽可能!”司南表情誇張,從眉毛到眼睛都寫滿了想想想。

     “那你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和我成親了?”

     “當然不是!”

     司南揪揪唐玄的耳朵,“親愛的,你怎麽會這麽想?”

     “親事不大辦,除了賤妾就是外室,正經人家納貴妾都要擺酒席,更何況是王府迎正妃?”

     唐玄垂著眼,有那麽一丟丟委屈,“還是說,你覺得我是男子,不想讓人知道,以後再娶正妻,開枝散葉?”

     明明知道他是裝的,司南還是可恥的心軟了!

     “大辦,你說大辦就大辦,要多大有多大,咱們來個滿城同慶、人盡皆知好不好?”司南努力保證。

     唐玄終於滿意了,顯出難得的傲氣:“我母親是公主,我父是護國將軍,我成親時,官家會特許親衛開道,棕櫚鋪車,禮部承辦,十裡長街,風光無限——我要告訴全汴京的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王妃,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君。”

     司南怔住了。

     真讓高滔滔說中了,唐玄和他想的不一樣。

     是啊,就算他平日裡多怕麻煩,那也是對外人,面對他在意的人和事,何嘗嫌棄過麻煩?

     是他想岔了。

     司南默默地高滔滔的話記在了小本本上。

     ——夫妻間相處,可不能張口閉口‘我覺得’。

     大戶人家辦婚事,提前十來天就開始熱鬧了,親疏不同的賓客要分開請,遠的親戚要安排住處。

     前面的客人由趙家兄弟招待,女眷這邊主要是高滔滔操勞。

     高滔滔想借機讓司南多認識一些長輩,尤其是那些長公主、大長公主,以後跟唐玄成了家,這些親戚都要走動。

     長輩們聚到一起,聊來聊去都是小輩的事,難免說到唐玄身上。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是這一輩最有出息的孩子,長輩們都不理解,官家為何給他賜個男妃。

     那些同唐玄母親交好的公主們,都暗地裡罵官家,猜疑他是為了唐家的虎符。

     起初司南被高滔滔拉到長輩堆兒裡,許多人對他不冷不熱。倒不是針對他,更多的是替唐玄不值。

     司南絲毫不慌,三言兩語下來,逗得長輩們禁不住露出笑模樣。

     他長得討喜,瞧著比實際年齡偏小,嘴又甜,一圈下來,冷臉都變成了熱臉,還收了一大兜見面禮。

     出了閣樓,司南一頭扎進唐玄懷裡,哭唧唧訴苦:“臉被捏了,耳朵也被揪了,手也被拉了,我不是你一個人的小南南了!”

     唐玄摸摸他的頭,禁不住笑,“平日裡的厲害勁兒去哪了?”

     “我再有勁兒敢跟屋裡那些使嗎?”一個個的不是公長就是長公主,不是長公主就是大長公主,再也不濟也是個郡主、縣主,嚇死他!

     “反正我元氣耗盡了,沒個三五天補不回來,你得賠我……”司南圈住他的腰,軟趴趴地賴在自家男人身上不肯下來。

     “嗯,你說,如何賠?”唐玄任他賴著,就這麽抱著他往前走。

     司南巴拉巴拉說了一堆。

     唐玄笑著,一一答應。

     這一幕,不出意外的落入了長輩們眼中。

     雖然聽不到倆人在說什麽,卻能清楚地瞧見兩個人之間親昵又自然的互動,比尋常夫妻還甜蜜。

     尤其是唐玄眼中的笑意,那種發自內心的喜悅,裝是裝不出來的。

     破天荒了。

     這些年她們一直在討論,唐玄是不是不會笑,事實證明,是會的,從前只是沒遇到可以讓他笑的人。

     長公主們面面相覷。

     難不成,這媳婦是球球自己選的?

     不是官家和皇后那兩口子處心積慮硬塞的?

     長公主之一晃了晃團扇,“不成,成親那日我得早兩天過去,瞧瞧到底是不是球球自己樂意的。”

     另外一位撲哧一笑:“是誰前日還說,球球成親的時候死活不出,讓官家丟個大臉?”

     “我這不是心疼清源姐姐嗎,拚死拚活生下的兒子,到頭來成了他人的棋子。”

     趙清源是唐玄母親的閨名,說話的這兩個是同她關系最好的姐妹。

     官家賜婚的旨意沒有明發,隻暗中給了唐玄,長公主們就算從別處打聽到了,也不能明著反對,只等著聖旨公開後去向官家要說法。

     今日瞧著,倒像她們多心了。

     長公主們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安下心。

     想到司南方才講的小笑話,公主們又忍不住笑了起來,私心裡不由接受了他。

     狄詠和趙靈犀大婚當天,司南和唐玄處於不同的陣營。

     司南是狄詠的男儐相,需要跟著他去郡王府接親,還要發揮重要作用,包括但不限於:幫新郎官敲門、替新郎官作詩、幫新郎官擋棍棒、替新郎官喝酒……

     尤其碰上新娘兄嫂姊妹很多很厲害的時候,不被“殺威棒”打下一層皮,門不可能開。

     不巧,趙靈犀有二十二個哥哥弟弟,十幾個姐妹……

     狄詠再狐狸,也不由苦了臉,路上的時候就一直跟司南碎碎念:“別人還好說,京兆郡君就交給你了,我可不敢惹;還有唐球球,到時候他們要比箭法,你就撒個嬌,親兩口,無論如何要把他搞定……”

     狄詠快哭了。

     放眼整個汴京城,再也沒有比他更需要擔心敲不開媳婦家大門的新郎官了。

     如果有,那就是和他一樣娶趙家女的少年郎。

     事實證明,狄詠的擔心一點都不多余。

     第一道門,黑壓壓的幾十個兄弟,他們知道狄詠文武雙全,不比作詩,也不比騎射,就要紅包。

     只是,人家全部都是皇親國戚,哪個手裡沒有小金庫?狄詠窮啊,一疊疊紅包塞過去都沒用!

     多虧了司南機智,當場發了幾十張火鍋店打折卡,這才敲開了第一道門。

     第二道門,又是幾十個娘子,一人一根殺威棒。

     高滔滔一馬當先,脆生生喊:“新姑爺既然來了,便讓你嘗嘗咱們趙家殺威棒的厲害,以後若欺負我家閨女,必會十倍百倍伺候!”

     狄詠執手,恭恭敬敬道:“小子必對縣主傾心相待,此生不負。”

     “嘴再甜都沒用,看打!”

     高滔滔一聲嬌喝,娘子們齊齊湧了過來。

     狄家這邊的人倒也義氣,連忙衝過去相護,要讓新郎官頂著一臉傷拜堂,就笑掉賓客們的大牙了。

     司南記著狄詠的囑托,第一時間朝著高滔滔撲過去,只要把高滔滔勸住了,其余小娘子都不叫事。

     “姐,親姐,給點面子,回頭我天天陪你逛街,成不成?”司南臉上笑嘻嘻地說好話,手上半點不含糊,一把奪過高滔滔手裡的棍棒,遠遠扔了出去。

     高滔滔杏眼一瞪,“臭小子,反了你了,殺威棒都敢搶!”

     不用她發話,小娘子們就圍了過來,要打司南。

     其實,大家手上都有分寸,棍子外面都裹著布,隻不是下了狠力氣,再打都不會疼,就是要個形式。

     新郎官乖乖被打兩下,記得娘家人的厲害,將來把新婦迎進門,若是不好好待她,娘家人再打上門就是真刀真槍了。

     小娘子們喜歡司南,不會真打他,就是嚇唬嚇唬。

     即便如此,唐玄還是心疼了,大步上前把司南護住。

     高滔滔腰一叉,眉毛都豎了起來,“好呀,來了個找打的,丫頭們,好好招待著!”

     放在平時,別說打唐玄,就連主動跟他說句話都不敢,今日借著熱鬧勁,小娘子們玩開了,真就打了起來。

     尤其是!

     唐玄和司南還抱在了一起!

     相互保護著!

     膩膩歪歪!

     在場的男男女女,不管單身還是已經成了親的,都被這倆人刺激到了,連狄詠都顧不上了,一窩蜂擁過來打他們。

     夫夫兩個吸引了九成以上的火力,狄詠得以趁亂溜走了。

     第二道門,就這樣在司南的巨大犧牲下敲開了。

     第三道門,是趙靈犀的閨房。

     這是最容易的一關,有文采的作首催妝詩,不會作詩的提前背一首就好。

     狄詠沒作詩,他跟趙靈犀說了幾句話:“我第一眼瞧見你的時候,你還是個扎著兩個揪揪的假小子,我就想啊,這麽醜的小妮子,長大了誰會娶?沒想到,竟砸到我手裡了。”

     趙靈犀一聽,差點氣炸,若不是嫡母攔著,她就要往狄詠臉上潑茶水了。

     狄詠揚著眉眼,輕笑道:“是不是想跳腳?提前跟你說,和我一起過日子,這種時候會有很多很多。我不會放你一個人在家,讓你數著滴漏過日子,我會時常讓你跳腳,看你張牙舞牙的模樣,讓你日日過得這般鮮活,永遠做那個梳著兩個小揪揪,假小子一樣的野丫頭。”

     “今生今世,你是我唯一的妻,我,狄家二郎,不抬通房,不納妾室……將來的日子有喜有憂,有和風也有驟雨,我願與你攜手同行,此生不負……趙家姝麗,可願出門一見?”

     喧鬧的閨房前,不由安靜下來。

     屋內傳來一聲哽咽:“狄臭蛋,淨會花言巧語,本縣主妝都哭花了!”

     眾人皆笑。

     趙靈犀舉著團扇,歡歡喜喜出了門。

     到了將軍府,不射轎門,沒有火盆,一切給新婦的“下馬威”都沒有,只有一條喜慶的喜綢,一路暢通無阻地把人接進門。

     魏氏親自到二門迎接,絲毫沒有拿大。

     有人說這不合規矩,小娘子們卻羨慕無比。

     越是富貴人家,越不可能放下身段,如此善待新婦。管他規矩不規矩,她們隻想舒舒坦坦過日子,而不是等著媳婦熬成婆,再去折騰新媳婦。

     狄大將軍府還有三個郎君沒成親,門檻都要被媒人踏破了,人人爭當狄家婦。

     鬧過洞房,便是通宵的酒宴。

     司南前腳答應幫狄詠擋酒,後腳就被唐玄偷走了。

     兩個人走在長街上,手牽著手。

     街上掛著彩綢,燃著宮燈,一路從汝南王府通到將軍府。只要看到這些彩綢和燈,人們就知道,這是將軍子娶了王侯女。

     “我也想成親了。”司南借著酒勁,說。

     “我也想,每日都想。”唐玄抱了抱他。

     只要找到父母,就可以了。

     “如果一直找不到怎麽辦?咱們不會到白發蒼蒼都沒有成親吧?”司南圈著他的胳膊,開玩笑。

     “不會等太久。”唐玄篤定道。

     上天不會讓他們等太久。

     話音剛落,半空中突然射過來一支箭,箭尖直指司南面門。

     唐玄把人往懷裡一勾,飛快地向後退去。

     司南雖然微醺,身體本能的反應卻沒退化,就在唐玄護住他的那一刻,他也迅速反應過來,拉開了唐玄。

     兩個人都沒有傻兮兮地以手接箭,而是任由其射向地面。

     “哢嗒”一聲,羽箭觸地,沒有沒入青磚,而是彈了一下,再次落地。

     箭頭是圓的。

     這不是一支殺人的箭,更像是傳遞消息的。

     唐玄朝著箭支射來的方向看去,有兩棵濃密的槐樹,樹冠無風而動,可見方才有人。

     他招來護衛,讓他們去追。

     司南則是盯著那支箭在看。

     他沒有貿然去撿,以防有詐,而是拿石頭砸了一下,沒什麽反應,這才裹著布料撿了起來。

     箭上有個竹筒,筒裡有張字條。

     司南看到上面的符號,臉色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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