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都市言情 武俠仙俠 軍事歷史 網游競技 科幻靈異 二次元 收藏夾
  • 放肆文學 » 軍事歷史 » 我在大宋賣火鍋» 第80章 怕你想我
  • 熱門作品 | 最新上架 | 全本小說 | 閱讀紀錄

    我在大宋賣火鍋 - 第80章 怕你想我字體大小: A+
     
    任是這些自恃甚高的皇親貴胄, 也想不到還能用吃食“作畫”。還不是普通的畫,而是《千裡江山圖》!

     用食物拚出來的畫,說不上多精細, 貴在這份巧思。

     司南拍了拍手,宮人們依照事先排列好的隊形, 半蹲著, 將食盆舉至頭頂,一份份“卷軸”拚接起來, 組成整幅畫卷。

     離遠些看,儼然是一幅絕妙的山水圖景!

     眾人皆是驚歎。

     趙禎撐著龍椅,顯然很滿意。

     司南特意解釋:“這幅畫並非小子所作,是聽一位雲遊的僧人說的, 具體畫作沒有見過, 隻知作畫之人名為王希孟。”

     其實, 《千裡江山圖》作於宋徽宗時期, 這時候還沒出現。司南猶豫過, 要不要用別的,後來實在沒舍得。

     他太喜歡這幅畫了, 喜歡它的配色, 也喜歡其中飽含的情懷。初三暑假, 他在自家火鍋店打工, 賺來的第一筆錢就買了一幅《千裡江山圖》的拚圖。

     那幅拚圖陪伴了他的整個高中時期, 壓力大的時候、不開心的時候都會拿出來拚一拚, 總共拚了不下上百回, 每一寸畫面都記在了腦子裡。

     對於在場之人來說,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份巧思讓官家、讓在場的所有宋人長了臉。

     諸位朝廷肱骨瞧著司南的眼神頓時不一樣了——這氣度,可不是區區一個“小男寵”能有的!

     夏國來使陰陽怪氣:“小小年紀, 口氣不小,這圖真有一千裡?牛皮都要吹破了!”

     司南挑挑眉,看向趙禎。

     趙禎隱晦地點了點頭。

     司南的口才他早就聽說過,相當放心。

     司南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回:“想來貴使沒有聽過‘神韻’之說,也不懂‘誇張’修辭,沒關系,小子不會跟您計較,畢竟夏國文字剛剛推行二十年——哦,抱歉,確切說是十九年——不像中原文化這般博大精深。”

     夏國使臣面紅耳赤。

     西夏自元昊稱帝方才創夏字、建蕃學。蕃學中所教授的,依舊是用西夏文字翻譯的《孝經》、《爾雅》等儒學經典。

     所謂先撩者賤,還撩不過人家,就是又賤又蠢。

     別國使臣皆是暗笑。

     司南侃侃而談:“之所以稱‘千裡江山圖’,並非這幅畫有一千裡,而是作畫之人心中存著國朝的壯美山河、千裡風光。實際上,別說一千裡畫卷,縱然是一萬裡、十萬裡,也不及國朝江山的萬分之一。”

     “說得好!小小少年便有這等才思、這般情懷,實乃國朝大幸!”歐陽修一拍桌子,開懷大笑。

     其余諸官紛紛點頭。

     再次肯定,男寵之說,多為無稽之談。

     說了半晌話,菜還溫著。

     眾人不舍地看了好半晌,才狠狠心下了筷子。

     吃的時候依舊帶著十足的小心,實在不忍心破壞這等美景。

     最從容的反而是司家的幾個崽子。

     這些時日,司南天天在這裡試驗,成功的、失敗的,最後都進了孩子們的肚子裡。

     所以,他們一點都不驚奇,還有心思竊竊私語——

     “我這份是‘亭子’,我上次就吃到‘亭子’了。”

     “我的是‘大河菌子湯’!好鮮好鮮!”

     “師父哥有飯吃嗎?”

     “應該沒有吧,待會兒還要安排表演。”

     “我這份還沒動,給師父哥留著吧!”

     “那我的分你一半。”

     “我也分給你一半。”

     孩子們懂事地分起了菜。

     高滔滔不由笑道:“你們安心吃,不用擔心南哥兒,他人就在禦廚,想吃什麽沒有?”

     對哦……

     孩子們眨眨眼,衝著高滔滔憨憨地笑起來。

     高滔滔心下一軟,把專門為宗親命婦準備的甜果子端給他們。

     小崽作為代表,奶聲奶氣地道謝。

     高滔滔溫聲道:“好孩子。”

     心下不由想著,這樣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娃娃,若能給自家大郎做伴讀,想來是不錯的。

     以往宮宴,君臣續話的時間遠遠多於吃飯,這次卻不然。

     眾人吃完“山川”,又想吃“河流”,邊吃邊猜測是用什麽做的,還興致勃勃地跟旁邊的人討論。

     這邊,趙禎剛吃完“千”字,發現是芋頭,又去吃“裡”,居然不再是芋頭了,而是香軟的白蘿卜,開心得像個尋寶的孩子。

     還委婉地向皇后顯擺:“我瞧著你那份都是綠油油的‘山頭’,要不要我夾幾片‘屋頂’給你?”

     “官家的好意妾心領了,妾不吃肉。”皇后沒好氣地說。

     趙禎笑呵呵:“司小娃當真細致,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是啊,一個外邊來的小廚子都知道她不吃肉,同床共枕的官家卻不知。

     皇后很憋屈,想找茬。

     趙禎機智地轉移話題:“時間快到了吧?該表演了。”

     司南接到他的暗示,衝殿外打了個手勢。

     一聲鑼響,震驚四座。

     皇后滿肚子的牢騷頓時哽在喉嚨。

     就……很憋屈。

     眾人的注意力終於從食案上拔出來,看向殿中央。

     開宴前已有數名宮人布置好了場地,圍著簾幔,隔著屏風,瞧著倒是挺神秘。

     眾人其實並沒有多期待,左右不過鶯歌燕舞,區別只是今年舞娘的腰或許比去年更細——

     欸?

     這是啥?

     帷幔撤去,殿中沒有舞娘,只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圍欄、木樁和人工搭建的斜坡。

     正疑惑,就聽見一陣清脆的鈴聲,殿外衝進來一個英姿勃勃的少年郎。

     少年騎著一輛塗著彩漆的自行車,轉彎、跳躍、過障礙、翻跟頭……各種高難度動作輪著來,就像那車子長在他身上似的。

     第一位少年的表演還沒結束,緊接著又來了一個,動作難度更大,也更加精彩。

     眾人幾次想要叫好,又生生忍住。

     趙禎沒忍,笑眯眯地叫了聲好。

     騎車的少年吱的一聲停在原地,雙手離把,前輪凌空,就這樣連人帶車一並朝官家見了禮。

     眾臣實在沒忍住,連聲叫好。

     大遼使臣激動地站起身,“敢問官家,這是何物?怎的像匹鐵馬?”

     趙禎朗聲一笑:“貴使說得貼切,這物就叫‘鐵馬’。不用喂食,不用放牧,也不會生病,還能像馬一樣馱人帶貨,只要人不累,這‘鐵馬’便不知疲倦。”

     使臣豪爽一笑,“這敢情好!這物是如何生出來的?單是宋地能生,還是我大遼也能?”

     這話說得巧妙,玩笑中又藏著機鋒。

     趙禎沒答,故意繞了個彎子,“先看表演,看完了,貴使大可自己判斷這‘馬’能不能在貴國扎根。”

     遼使抱了抱拳,欣然坐下。

     司南依著場上的形勢掌控著節奏。

     又是一聲鑼響,表演進入趣味環節。

     再進來的便不是單人單車了,要麽雙人,要麽三人。還有一個人騎車,後面擠著數位“疊羅漢”的少年,或坐或站,擺出好玩的造型。

     有人故意從車上摔下來,攤開手,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眾人笑聲不斷。

     殿內的氣氛達到高潮。

     再往後才是重頭戲,也是官家一直捂著沒有公開的“秘密武器”——

     先出來的是一排與現代自行車高度相似的單車,主框架和鏈條皆是鐵製,有的載著人,有的拉著貨。

     再往後是帶鬥的三輪車,車鬥有大有小,或裝著糧食,或放著箱籠,有單人騎的,也有雙人騎的,為了表明載重量,最後一輛車裡足足撂了十大筐銅錢!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車子的車輪不是常見的木製,而是用鐵環和輻條組裝而成,車胎外面用獸皮包裹,裡面塞滿了皮毛、布料和茅草。

     就算磨壞了也不怕,換起來方便,且不貴。

     騎車的人沒有玩花樣,只是像正常行路一般或快或慢地騎著,拐彎、上坡、過窪地,皆不成問題。

     在場之人不由嚴肅起來。

     能參加宮宴的,沒一個不帶腦子的,他們敏銳地覺察出這些“鐵馬”的用途。

     尤其是別國使臣,本就心癢難耐,偏偏司南還在旁邊極力推銷——

     “方才官家已經說了,這‘鐵馬’不用喂,不會生病,不怕累,一用就是一輩子。”

     “好用,還不貴,除了個別位置,其余部件皆能用竹、木代替,即使普通百姓也能買上一輛。”

     “運糧食、送信件,趕集上店,拖家帶口,想幹什麽幹什麽。”

     “哦,對了,後座綁個犁還能代替老牛耕地。還是那句話,牛要吃喝、會生病,車子不會!”

     司南激情收尾:“還猶豫什麽?買它!”

     夏使第一個站起來,“大夏要十、不,二十輛!”

     二十輛,足夠他們拆開,琢磨出怎麽做了。

     趙禎笑著擺擺手,“這車子我大宋尚且供不應求,實在沒有余力再賣與他國。”

     司南拍拍自己的臉,連連告饒:“官家恕罪,小子賣火鍋賣習慣了,一時順嘴,沒收住。”

     ——這就是為什麽官家不安排官員解說,而是讓司南上場。

     他臉皮厚呀!

     他會給人挖坑啊!

     這不,立馬就有人上來踩坑了。

     夏使抓住他的“口誤”,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大宋貴為禮儀之邦,怎能說了不算?今日是宮宴,如此嚴肅的場合,無論是誰,無論說了什麽,都需以邦交論處。”

     司南苦下臉,“我只是一個賣火鍋的……”

     夏使咄咄逼人:“你現在代表的是宋國,是你們的官家。你出爾反爾,就是宋出爾反爾,就是宋帝出爾反爾!”

     司南被他說得一愣一愣,弱兮兮地看向趙禎。

     趙禎歎了口氣,試圖打圓場:“貴使何必為難他一個小家夥……當真想買這‘鐵馬”?”

     夏使執了執手,一副非買不可的架勢。

     司南小聲嘟囔:“這‘鐵馬’可難做了,二十輛還不夠辛苦費的,若是必須賣,至少得一百輛起步。”

     夏使被他的邏輯整得無語,權當他是個傻子,反倒更為放心,“一百輛就一百輛,只要你敢賣,我大夏就敢買!”

     司南吃了一驚,“一百輛可不便宜!”

     夏使被他的表情愉悅到,傲慢道:“盡管說來,我堂堂大夏,難不成連幾個鐵架子都買不起?”

     司南戲精附體,暗搓搓給他挖坑,“不然還是別說了吧,小子以為,在座的除了大理,其余諸國都不適合買。”

     大理使臣詫異地挑了挑眉,不明白司南為何這麽說。

     難不成是因為剛才他勸了夏使兩句?

     果然好人有好報呀!

     當然了,“好人”也想買“鐵馬”。

     為表厚道,就……二百輛吧!

     大理有礦有藥材,確實買得起。

     夏使怒了,“好大的口氣,難不成這幾輛破玩意還能值一座金山?”

     司南道:“金山算不上,頂多鐵山。”

     夏使冷哼:“到底多少錢,別磨磨蹭蹭,趕緊說!我若不買,是我沒藏氏無能;你若不賣,便是宋人小氣!”

     這個使臣是小皇帝李諒祚的母族沒藏家族的嫡系,因著外戚勢力才得以出使大宋,回去就能加官進爵,本人衝動自大沒腦子,最受不得挑撥。

     司南正是了解了這一點,才定下這個計策。

     原本,把歌舞表演換成“花樣自行車表演”只是為了好玩,跟唐玄商量之後才有了如今的計策。

     唐玄告訴他,官家之所以捂著自行車的設計圖,一直沒在民間推廣,其實是在秘密造車,想著多多造一些,同鄰國交換鐵礦、馬匹和藥材。

     自行車的技術並不複雜,多拆幾輛就能仿製出來,說到底是一錘子買賣,能多訛、哦,不,多賺一些是一些。

     司南三言兩語就給沒藏吾惱挖了個大坑。

     接下來,別管他要什麽價,沒藏吾惱都得乖乖掏錢。

     司南清了清嗓子:“不要金,不要銀,只要馬。成年河套馬,一輛車換三匹,一公兩母,騸過的不要。”

     “啥?三匹成年馬?你不如去搶!”沒藏吾惱瞪大眼。

     司南皺了皺臉,學著他方才的口氣說:“你若不買,便是沒藏氏無能……”

     沒藏吾惱拍桌子,“你這價錢不合理!”

     歐陽修哈哈一笑,重複他的話:“堂堂夏國,難不成連幾個鐵架子都買不起?”

     包拯也跟著湊熱鬧,學著他方才的語氣說:“你現在代表的是夏國,是你們的君主。你出爾反爾,就是西夏出爾反爾,就是夏君出爾反爾。”

     沒藏吾惱真惱了,想殺人,想放火,想把這些人的嘴都堵上!

     趙禎十分快樂。

     往常都是聽這些大臣們合起夥來嘮叨自己,煩得要死,如今看著他們懟別人,真爽!

     宰相富弼穩重地打了個圓場:“諸位貴使,官家特在此中秋佳節招待爾等,便是把鄰國當成了友邦。諸位都聽到了,這‘鐵馬’我們本就不想賣,是沒藏大人抓住那少年的口誤,愣是要買……”

     信了你的邪!

     眾使臣回過味兒來,心裡罵得風生水起,面上皆點頭稱是,反正挨坑的不是他們。

     富弼大度道:“若是沒藏大人執意不買,我大宋絕不強迫,畢竟是‘禮儀之邦’。”

     ——這話,是沒藏吾惱剛剛說的。

     眾人暗笑。

     夏國副使頂著一腦門汗,絞盡腦汁找台階,“沒藏大人飲了酒,說了幾句醉話。此等要事,還需陛下和太后娘娘聖裁……”

     司南脆生生道:“今日是宮宴,如此嚴肅的場合,無論是誰,無論說了什麽,都需以邦交論處。”

     ——又是沒藏吾惱方才說過的,一個字都不差。

     夏使……卒。

     大理使臣惦記著方才司南說過的只有大理買才合適的話,原本想給夏國留點面子,私下再問。

     剛好,沒藏吾惱也想起這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溫文爾雅的大理使臣:……

     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敢問官家,大理若想買,也是用河套馬嗎?”

     “貴使說笑了。大理若有意,用藥材換即可。”趙禎笑著擺擺手。

     今年四處水患,中原藥材幾乎用盡,若能用自行車同大理換一批,無疑是雪中得炭。

     趙禎看了眼司南,眼中滿是慈愛,儼然把他當成了福娃娃。

     司南眼底含笑。

     這下,官家一定滿意了吧?

     不會把唐玄扔到西北了吧?

     大理使臣又問:“用藥材的話,如何說?”

     “換市價折算即可。”趙禎輕歎一聲,煽了個情,“去歲國朝大疫,大理千裡送藥,這等情誼朕銘記於心,權當賠上些人工吧!”

     大理使臣極其配合,站起身,深深一揖,“官家仁愛,今日之事,我等必會轉告國君。”

     大宋諸臣皆起身,代趙禎還禮。

     兩國之間其樂融融,和夏國對比鮮明。

     其余諸國算是看出來了,傻子都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就連遼國的態度都好得不得了,最後同官家說好,用鐵礦石換自行車,具體怎麽換,私下再說。

     最後只剩夏國。

     就算賠得褲衩都沒了,沒藏吾惱也不能再抵賴。然而,還是不甘心。

     官家雅量,主動給他降到兩匹馬。

     在一片讚頌聲中,沒藏吾惱憋屈地答應了。

     他甚至做好了回國後被打死的心理準備,或者把同行的使臣都殺光,不讓這件事被太后姑姑知道。

     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宋人太愛寫文章了,屁大的事都能洋洋灑灑寫上一萬字,沒幾天就會傳到夏國去。

     唉!

     簡直想死。

     閑的沒事幹嘛招惹那個賣火鍋的?

     司南立了大功。

     這和煮火鍋請官家品嘗、說好話哄官家開心還不一樣,他今日安排的一切,都是給大宋爭光、為百姓謀福的大事,足以載入史冊。

     富弼偏頭同歐陽修商量,打算聯名舉薦他入朝為官。

     包拯聽見了,擺擺手,“沒用,薦了也白薦,那小娃不想當官,就想賣火鍋。”

     富弼一聽,更加讚賞。

     果真是個超凡脫俗的小郎君啊!

     高滔滔輕笑道:“我越來越覺得,玄兒同他交好,是咱們家賺了。”

     趙宗實由衷點頭。

     就剛剛那形勢,換成他,真不一定能如此聰慧、如此從容地應對。

     是他目光短淺,看輕了司南。

     趙宗實心內暗愧,默默倒了盞賠罪酒,隔空衝司南舉了舉。

     司南笑眯眯地朝他執了執手。

     這一幕,不知被多少有心人看在眼裡。

     孩子們特別特別開心。

     這一刻,師父哥在他們眼裡就像正午的日頭,咻咻地閃著光,又光明又溫暖的那種!

     宴席還沒結束,賓客們繼續吃“千裡江山圖”。

     待宮人們將殿中的道具搬走,最後一個節目出場了——是司南為了調節氣氛自編自導的滑稽戲。

     宋代的滑稽戲多諷刺時政、反映現實生活,在笑聲中體現民眾的心聲,從不會擔心惹怒統治者被殺頭。

     其中有一個角色叫“裝孤”,專門用來扮演長官或君王,常常是反派。

     趙禎看到虞美人和於三娘等人打扮成男人的樣子出場,一陣頭疼,生怕司南整出什麽夭蛾子。

     ——“策劃案”上隻說這裡有話本表演,沒說是諷喻時事的滑稽戲。

     直到瞧見虞美人身上的“官袍”,趙禎又放心了,演的不是他。

     包拯卻不高興了,他親耳聽到,虞美人用柔美的嗓音說:“吾乃包青天,坐鎮開封府……”

     這這這……

     他可沒說過自己是“青天”!

     這頭銜太嚇人了,包拯想跑。

     趙禎幸災樂禍,“包卿,急什麽,心虛了?”

     包拯重重一哼,還真就不走了。

     老包一輩子行得正坐得端,不怕罵!

     作為忠實迷弟,司南當然不會罵他。

     表演剛好到熱鬧處。

     小娥扮演的苦主跪在地上,用塗著胡椒粉的衣袖擦了擦眼,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這法子是司南教的。

     “求大人為草民作主!草民同人飲酒,恐醉酒無狀,便將十兩黃金交於張三保管,誰知他竟不認了!”

     “大人明察!分明是李四血口噴人,草民根本沒見過什麽金子!”於三娘演的便是張三,一抬眉,一擠眼,活脫脫一個奸詐的小人!

     賓客們紛紛笑了,指著於三娘說:“一定是她說謊。”

     虞美人扮演的包拯自然也看出來了,細細地盤問一番,扭頭對旁邊的“差役”說了句什麽。

     “差役”繞著殿中走了一圈,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個錢袋子,錢袋打開,露出一塊……石頭。

     金色的顏料不能隨便用,司南乾脆用墨水在石頭上寫了倆大字——金子。

     眾人哈哈大笑。

     演員們絲毫沒被笑聲影響,該惶恐的惶恐,該驚喜的驚喜。最後,於三娘不得不招了。

     就在眾人驚奇之時,由虞美人開口,說出破案經過。

     包拯覺察出張三有問題,便命差役到他家中,對他妻子說:“你丈夫吞了李四的金子,已經招了,快快將金子交出來,否則你也要跟著受罰!”

     妻子一聽,嚇得連連告饒,忙把金子交了。

     ——這是有史料可查的、包拯真正審理過的“醉酒失金案”,並非後世話本或影視劇的加工附會。

     四個演員表演得非常精彩,台詞、節奏步步到位,無疑下了苦功。

     尤其是於三娘,雖然演的是狡猾的反派,卻一點兒都不讓人討厭,反而數次引人發笑。

     虞美人演的包拯也沉穩敏銳,處事不驚,令人敬服。她甚至連包拯的小動作、口頭禪都學了個十成十,凡是認識包拯的,無不大呼傳神。

     旁邊的包拯紅著老臉,拚命往嘴裡塞酒菜。

     官家開懷大笑,多多地賜下賞錢,私心裡卻又酸溜溜的。

     為啥司小子只知道編故事誇包拯,不誇誇他?

     正想著,第二場戲就來了。

     這次,由蝶戀花扮演官家。

     她生得膚白,略豐滿,戲服穿上身,和和氣氣一笑,還真有那麽點意思。

     趙禎一見,頓時笑開了,“這妮子長得細皮嫩肉,可比我俊多了!”

     蝶戀花向來沒心沒肺,聽到這話,以為真在誇她,笑盈盈行了一禮,“官家謬讚,奴生受了。”

     趙禎沒料到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伎人會在他面前如此從容機敏,頓覺有趣。

     戲還沒演,就先賞了錢。

     皇后坐在旁邊,臉色十分難看,凌厲的目光像小刀子似的嗖嗖往蝶戀花那樣漂亮的臉蛋上劃拉。

     蝶戀花根本沒覺出來,聽到銅鑼聲,連忙坐到“餐桌”前,開始表演。

     她演的是“官家拒食蛤蜊”的典故。這件往事是唐玄告訴他的,司南覺得很有意義就編成了故事,放在中秋宴上演正好應景,雖不像斷案戲那樣精彩有趣,卻別有一番意義。

     正值秋日,官員獻上蛤蜊。

     “趙禎”吃著美味,便問:“這吃食打哪兒來的?”

     “官員”道:“遠道而來。”

     “趙禎”又問:“花了多少錢?”

     “官員”回:“每枚一千錢。”

     蝶戀花放下筷子,沒有發怒,也沒有責備官員,只是長長地歎了口氣,說:“拿下去吧,不吃了,以後也不許再進獻。”

     “官員”大驚,忙問:“是味道不好嗎?”

     蝶戀花嬌喝:“是因為太貴!區區二十八枚蛤蜊,足足花費二萬八千錢,我吃不下,怕撐死!”

     ——這一段,演的是趙禎的檢點。

     宗室及老臣們皆感慨萬千。

     這些年,他們都拿眼看著,官家可謂是古往今來自製第一君、仁德第一君。能在國朝為官,是他們此生的幸運。

     宰相富弼帶頭,眾臣皆起身,執手,朝官家深深作揖。

     趙禎擺了擺手,略害羞,“‘怕撐死’那句不是朕說的,史官不要亂記啊!”

     眾人皆笑。

     戲還沒演完,蝶戀花挑著眼梢看向司南。

     司南執起手,遙遙一拜。

     蝶戀花得意了,很清晰、很洪亮地說出最後一句台詞:“有這些錢,不知道能吃多少頓火鍋!”

     偌大的殿宇陡然一靜。

     全場爆笑。

     司南一邊笑,一邊朝著蝶戀花作了個揖。

     蝶戀花得意了,友情贈送了一句廣告:“聽說玉堂巷的司氏火鍋最正宗,明日便出宮去吃吧!”

     眾人又是一陣笑。

     外邦使臣好奇地打聽:“司氏火鍋是什麽?”

     趙禎一邊笑一邊極力澄清:“朕沒說過!不是朕說的!”

     沒有用。

     司氏火鍋店眼瞅著就要火到外國去了。

     ***

     今天是司南的高光時刻,也是他的進財日!

     宴會結束了,其他人都走了,官家單獨把他留下來,要賞他,重賞!

     司南其實想說,什麽賞賜都不要,只要您別把唐玄扔到西北就成,想了想又沒舍得說。

     整整兩匣子亮閃閃的銀子啊!

     還是……要銀子吧。

     司南懷著一丟丟小愧疚,去郡王府接孩子們——趙宗實和高滔滔走得早,把孩子們一並接回去了。

     槐樹沒跟他們一起,而是騎著三輪車,在宣德門外等著於三娘。

     於三娘原本跟滿庭芳的伎人們一道走著,看到他,掩著嘴笑笑,腳步輕盈地跑了過來。

     “你怎麽在這兒?”小娘子臉上的妝還沒卸,宮燈映襯下,顯出幾分超越年齡的嬌美。

     槐樹別開臉,不甚自然地說:“師父不放心你一個人走夜路,叫我送你回去。”

     伎人們聽到了,紛紛打趣:“是司郎君不放心,還是這位小軍爺不放心?”

     槐樹輕咳一聲,耳尖微燙。

     於三娘紅著臉,裙子一提,大大方方坐到車鬥裡。

     倒把槐樹弄得一愣。

     於三娘白了他一眼,“不是來接我嗎?走吧,回家。”

     “誒!”槐樹頓時咧開嘴,靈活地躥上車,蹭蹭蹭往前騎著,力氣爆棚。

     ——還是太嫩。

     換成唐玄,不僅不會飛快地騎,還會故意放慢速度,並且趁人不注意繞個遠路,最好是那種偏僻少行人,可以偷偷摸摸乾點啥的……嘖!

     車鬥裡有個小木匣,剛好放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蓋上刻著“懶梳妝”的字樣。

     這是於三娘最喜歡的一家首飾鋪子,這種樣式的匣子裡裝的是絹花。她原本也有一朵,被於七寶弄壞了,只剩了一半。

     於三娘小心地打開蓋子,是一朵牡丹絹花,淡粉的顏色,花芯處用碎珠裝飾,比她那朵更精致,更好看。

     小娘子抬眼,瞧見槐樹沁著薄汗的後頸,心尖微顫,“在車鬥裡撿到一朵花,不知是哪位小娘子丟的?”

     槐樹清了清嗓子,道:“你撿到了就是你的。”

     “這麽好呀?那我可得多坐兩回車,興許還能多撿幾朵。”

     槐樹認真道:“只要你坐,就能撿著。”

     於三娘臉紅耳熱,濃濃的笑意從心底漫上來,上揚的嘴角想壓都壓不下去。

     快樂和甜蜜總是很短暫。

     剛進巷子,便看到胡氏在門口等著。

     瞧見槐樹載著於三娘回來,胡氏上來就要扭她的胳膊。

     槐樹腿一伸,手一擋,將她攔住。

     胡氏往左邊走,他就往左邊擋,胡氏往右邊過,他就挪到右邊。

     於三娘趁機跳下車,一溜煙跑進了於家小院。

     若放在以往,胡氏早就吊著眼梢罵了,今日難得“大度”,隻狠狠瞪了槐樹一眼,轉身去追於三娘。

     於三娘今日進了宮,見了大世面,滿心興奮,急於和姐妹們分享。還有官家賞賜的東西,她不打算讓胡氏知道,想著悄悄藏起來,留給長姐做嫁妝。

     然而,屋裡屋外轉了兩圈,一個人都沒瞧見。

     胡氏抱著手臂,冷冰冰道:“不必找了,他們仨上禦街吃胡餅去了。”

     於三娘不由生疑,“你有這麽好心?肯給他們錢出去買胡餅?”

     大娘二娘雖然每日起早貪黑做繡活,卻一分私房錢都沒有,但凡把繡品賣出去,錢都會被胡氏要去。

     若不是於三娘留了個心眼,隻把一部分工錢交出來,偷偷讓司南幫忙收著一些,就會跟兩個姐姐一樣,處處被胡氏掣肘。

     胡氏臉一黑,罵道:“許你去宮裡吃香的喝辣的,就不興他們吃倆破餅子?”

     被罵了,於三娘反而安下心。

     大好的日子,她不打算跟胡氏吵,乾脆轉身回屋,洗漱睡覺。

     她有個習慣,每天睡前都會喝一碗水,不然半夜會乾得流鼻血。偏偏自己總是忘,於大娘便日日細心地為她倒好。

     於三娘躺下之前,剛好看到炕頭放著一碗,以為是於大娘出門前準備的,便放心地喝了。

     窗外,胡氏親眼看到她把水喝下去,嘴角緩緩勾起。

     ……

     司南接完孩子,已經很晚了。

     靜謐的街道上,一家人有說有笑。

     前段時間賣方子賺了不少錢,火鍋店的進項也有許多,今日官家又賞了一些,司南算了算,差不多可以把司家之前那個大宅子買回來了。

     ——剛穿越那會兒,司南就立下了三個目標,一是送二郎回去上學;二是贖回原身典當的東西,還有他後來當的那方硯台;三是買回司家大宅。

     原身就是從那個宅子裡長大的,偶爾某個瞬間,他的眼前會閃過某個畫面,就像那些記憶本就是他的。

     甚至有一次,他還“看”到了少年時的唐玄。那時候,他還是一個矮墩墩的小豆丁,乖乖地站在樹下,仰著小腦袋,等著唐玄給他摘果子。

     唐玄隻說在他剛滿月的時候抱過他,沒說幾年之後倆人又見過面,還給他摘過果子!

     主要吧,這也不像唐玄能乾出來的事。

     司南沒敢問,怕露餡。

     孩子們興奮地討論著,要租一個更大的地方,開一家分店,讓二豆做大廚,他們去做小門童,或者服務生也可以。

     悄悄說:這樣師父哥就不會把他們送去若水書院啦!

     一切都是美好的憧憬。

     秋夜的涼風撲在面上,不覺得冷,反而吹散了周身的疲憊。

     司南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孩兒們,請系好安全帶,要加速啦!”

     “好!”

     稚嫩的童聲中,夾雜著一個含笑的聲音:“可否算我一個?”

     司南猛地回頭,看到那個挺拔的身影,從陰影中一步步走出。

     映著燈火,眉目如畫。

     “你……回來了?”司南聲音輕輕的,生怕是幻覺。

     “嗯,我回來了。”唐玄輕撫著他的側臉。

     司南瞬間活了,“怎麽大半夜回來了?”

     “怕你想我……”

     余下的話,淹沒在唇齒間。


    上一頁 ←    → 下一頁

    末世大回爐農女要翻天:夫君,求壓全職法師婚後相愛:腹黑老公爆萌寵妻無度:金牌太子妃
    柯南世界里的巫師神級奶爸我有一座冒險屋費先生,借個孕穿越諸天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