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來了個現實版的“撲街”, 鼻血噴了一地,還引得眾人圍觀,實慘。
司南還在後面喊:“這錢我會一枚枚數的,若不夠, 得找你補啊!”
趙德恨不得掐死他。
又不敢。
司南搖頭晃腦。
就喜歡這種“你看不上我又乾不掉我”的感覺, 爽!
扭頭看到唐玄, 小白爪爬到人家肩膀上, 殷勤地捏啊捏, 一邊捏一邊吹彩虹屁,“從前別人都說你箭法厲害,我還不大信, 今天算是見識到了,這麽厚的門板,嗖的一下就射透了, 那麽硬的金冠,叮的一聲就打掉了。我宣布:我家小玄玄就是全天下最會射箭的人!”
親從官們:……
怪不得自家老大願意親近司小東家, 就這小嘴,這臉皮, 換誰誰招架得住?
眾人帶著一種莫名的心情執手告辭。
這一天的所見所感,也夠刺激的。
司南收回殷勤的小手手。
唐玄淡淡道:“繼續。”
司南:???
一時沒反應過來。
唐玄指了指自己的肩。
司南:“意思意思就得了, 還賴上我了?”
唐玄揚著眉眼, 溫聲笑道:“嗯, 賴上了。”
司南:……
不許撒嬌!
再撒嬌走上人生巔峰之前我也不會娶你。
司南端出大總攻的硬氣, 不肯給他捏。
唐玄什麽都沒說, 只是小小地把睫毛往下垂了一丟丟。
司南一秒心軟,“捏捏捏,你說捏幾下咱就捏幾下, 好吧?”
“好。”唐玄勾起嘴角。
少年的手指雖細瘦,卻有力,不輕不重的捏在肩上,引起陣陣酥麻。偶爾觸到敏感處,酥麻的滋味蔓延開來,湧向不可言說的位置。
唐玄深知,自己可能快要忍不住了。
“好了沒?”司南手酸了。
“沒。”
“還要再捏?”
“嗯。”
行行行,繼續捏。
大總攻實力寵“妻”不解釋。
又捏了一會兒,胳膊都跟著酸了。
司南撐著面子,表現出一副十分體貼的樣子,“我手勁大,肯定把你捏疼了吧?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唐玄雖不舍,到底心疼他,點了點頭。司南的手都抽筋了,為了大總攻的尊嚴死死撐著不肯說。
唐玄拉過那雙小白手,輕輕捏。
司南想到好玩的事,笑得眼睛彎起來,“小玄玄呀,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回答我。”
唐玄點了點頭,沒有任何遲疑。
司南笑眯眯,“趙興為什麽叫你‘唐球球’?”
唐玄表情一僵,半晌才吐出一句:“他蠢。”
嘖嘖嘖,這還是第二次,司南聽到他人身攻擊——第一次是說高滔滔——向來清冷的郡王大人,似乎對這些舊相識很有情緒呢!
司南酸了,“滔滔姐知道吧?十三哥也知道吧?就不能告訴我嗎?”
唐玄別開臉,不吭聲。
司南捏捏他的臉,“說說唄,你剛才都答應我了。”
唐玄捉住他的手,“別鬧。”
“你說話不算數,我要生氣了。”司南繃著臉,凶巴巴。
換成平時,唐玄早妥協了,今日破天荒地硬起心腸,就是不肯說。
司南彎著手指頭,學著九陰白骨爪的樣子攻擊他。唐玄躲閃兩下,就讓他撓一下,同時還要注意著旁邊的桌椅,不要磕到他。
員工們來來往往收拾桌子,孩子們蹲在竹筐前數銅板,倆人站在大廳中央,旁若無人地打鬧。
槐樹囧了又囧。
這倆人真是……乾脆湊一塊過得了!
***
鍾疆的賞賜很快就下來了。
官家給他調了個閑職,漲了俸祿,特許他可以在火鍋店做工。並且賞了他一個小院子,讓他把家人接來一起住,還許他小侄子進官學。
雖然這院子不是送給他的,只是暫時讓他住著,鍾疆已經足夠開心了。
能把爹娘接到城裡,能給小侄子尋一家好的書院念書,是鍾疆最大的心願。
原本以為還要奮鬥十年,沒想到一夜之間都實現了。
不止鍾疆,其他因公受傷的軍士皆有賞賜。
官家特意在大朝會上提起,要出一項撫恤傷兵的政令,這是一個長遠的計劃,也是一項極有意義的政舉,足以載入史冊。
很少有人知道起因源於一家小小的火鍋店,知道的那些內心無一不心存感激,時不時就要過來吃一頓,算是照顧司南的生意。
司南並不知道,官家也給他準備了一份“驚喜”,時機不到,還沒給。
火鍋店最近有點慘。
司南料到了會有別人賣小火鍋,卻沒想到有那麽多,賣得還極便宜。
光是州橋就接連出現了三家,什麽“王氏小火鍋”“孫氏小火鍋”“天下第一小火鍋”,除了沒有小吃車,其余的全都模仿他,而且賣得極便宜,只有十文錢。
十文錢,對於司南來說成本都不夠。這些人要想賺錢,只能偷工減料、以次充好。
百姓們不在乎啊,大多數人隻瞧著哪個便宜買哪個,都是一樣的吃法。
如此一來,原本每天能賣幾百份的小火鍋,一下子縮減成不足十份。
也就虞美人、蝶戀花、定國夫人魏氏這樣的舊相識,本著支持司南的意思,時不時買上幾份。
司南並不知道,這一切都是白夜在背後搞鬼。
雖然生意慘淡,大家的狀態和上回完全不同了,所有人都堅信東家一定會想出辦法。
司南確實已經有了主意,就是還沒想好,萬一不成不僅丟臉,還會讓火鍋店的名聲慘上加慘。
這些天司南天天在家裡試菜,想著先練好了手再行動。
唐玄嘴上沒說,卻時不時請人過來吃火鍋,左右不過皇城司那些人,司南都認識。
原本司南還挺高興,直到木清不經意說漏了嘴,司南才知道請客的錢都是唐玄掏的。
愛護小錢錢的大總攻發飆了,把唐玄堵在牆角一通訓:“你的錢就不是錢嗎?這個店是咱倆一塊開的,哪有你自己搭錢往裡填的?你要是有錢沒地方花,不如交給我,我幫你管著!”
唐玄勾著唇,眼底漫上笑意,“你真想幫我管錢?”
那得嫁到郡王府。
“當然是假的。”司南白了他一眼。
唐玄垂下眼,頗為遺憾。
“別撒嬌,撒嬌沒用,我不會心軟的。”司南戒備地往後退了兩步,遠離他的顏值攻擊,“我的意思就是這樣,你再亂花錢請往店裡填,我就撤掉你的紅利。”
唐玄並沒有很在意的樣子。
司南添了把柴,“我知道你不在乎那點紅利,但是,你想想,如果沒有了,這家店就不是咱們兩個開的了,我會找別的合夥人。”
唐玄皺眉,“不可以。”
“那就不許再請客!”
“好。”
司南吼完又覺得有點凶,萬一再給小玄玄留下不體貼的印象就不好了,於是軟下語氣解釋:“我知道你是為了讓我放寬心,我也想告訴你,我沒那麽脆弱,其實已經在想辦法了,相信我,好不好?”
唐玄搖搖頭,“沒有不信你。”
更不會覺得他脆弱。
他只是不希望他為了試菜絞盡腦汁、覺都睡不夠。他不在意店裡的生意,只在意他。
“我不會再那樣做了,你別生氣。”唐玄嗓音略低,司南愣是聽出了一絲委屈。
大總攻之魂立馬燃起來,“其實也沒多氣,就是吧,有點感動。”
感動過頭,火氣就上來了。
——對,就是這個邏輯。
唐玄笑笑,話音一轉:“你也不可以再整夜整夜地不睡覺。”
司南挑眉,“誰給你通風報信的?”
“你自己。”唐玄碰了碰他眼底的烏青。
“知道了,小賢惠。”司南放松了心情,又開始調戲人家,“不放心你就搬過來呀,親自看著我。”
唐玄眸光一暗,嗓音變得有些沉,“你想跟我一起睡?”
司南突然有點怯,“就開個玩笑,別當真、千萬別當真。那什麽,我得去後廚瞅瞅,你隨意哈!”
唐玄輕歎一聲。
其實……有點慶幸。幸虧司南沒答應,不然他真不敢保證還能不能守住自己的身體。
反正,心早就守不住了。
兩個人在牆角打情罵俏、哦,不,正常交談的時候,鍾疆剛好路過,不經意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不過,他很快就走開了,所以只聽到了前面幾句。
老大請客照顧店裡的生意?
這倒是個好主意。
這天中午,店裡來了新客,一對老夫妻,兩個高壯的農家漢子,還有一對小媳婦,稍長的那位牽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娃。
這個組合十分奇特,一看就是從城郊的村子裡來的,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新做的,用料卻不甚精細。
店裡開張這些天,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客人。
不過,沒有一個員工露出異樣的目光,像尋常客人一般招待。
小郭笑呵呵地問:“幾位客官有預定嗎?”
他以為答話的會是那位老漢或者高壯的漢子,沒想到竟是最年輕的那個小媳婦。
小媳婦溫聲問:“抱歉,沒事先預定,可還有位子?”
“有的有的。”於三娘機靈地迎上來,衝小郭點點頭,小郭笑笑,自然地退到一旁。
這是他們提前商量好的,男客由小郭幾個招呼,女客交給劉氏和於三娘。
於三娘體貼地說:“娘子是要雅間,還是在大廳?雅間有最低消費,滿一百文即可,帶著孩童的可以贈送一件小玩具。”
小薑氏點點頭,恭敬地看向旁邊的老婦人,“娘,您說呢?”
老婦人又看向老漢,“老頭子,你說吧。”
老漢頓了一下,道:“你帶著豬娃和媳婦們去那個什麽間,我跟大郎、三郎在下面。”
老婦人順從地點點頭,看向於三娘,“丫頭,這樣可好?”
於三娘笑盈盈地道:“好的,阿婆、兩位娘子,請隨我來。樓上有專為女子準備的雅間,若有男子陪同還不能進呢!像您這樣年紀的婆婆,我們東家最是敬重,會額外贈兩樣菜給您嘗嘗鮮。”
婦人不住點頭,“是的,我知道,你們東家最心善……”說到一半,連忙頓住。
小薑氏接過話頭,說起了別的事。
於三娘沒多問,隻留了個心眼,想著回頭提醒司南一聲。萬一是認識的,該打折打折,該贈菜贈菜,就算不會免單,也得讓熟人吃個高興。
司南聽了於三娘的話,特意過來看了一眼,確定不認識,就是覺得那個小娃娃有點眼熟,一時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不過,他還是端了幾碗銀耳羹過來,又帶著小娃娃多挑了兩樣玩具。
外賣小分隊回來了,司南被叫去了後廚。
員工們都在談論這一家人。
“瞧著穿得樸素,卻專挑貴的點,小郭哥委婉地提了下菜價,那位阿公卻像早就知道似的。”
“你說,咱們司氏火鍋店的名聲連村裡的農戶們都知道了,一家幾口勤勤懇懇攢上一年錢,就為了過來吃一頓?”
“拉倒吧,你以為是你啊,舍得把辛苦錢拿來大吃大喝。除非像鍾哥這樣,得了官家的賞賜,吃一頓也不心疼。”
鍾疆原本還在角落裝蘑菇,突然被點名,訕訕一笑,“就算是賞賜,也不會這麽花。”
除非有其他目的。
司南看了眾人一圈,說:“我知道,你們最近不肯在店裡吃,就是為了省下肉和菜——大可不必,咱們店一時半會兒還倒不了,該吃吃、該喝喝,別瞎省著。”
眾人嘿嘿一笑,嘴上應著,心裡卻歎氣。
當然得省著了,換了別的地方,可碰不到這麽好的東家。
想到唐玄請客的事,司南當成笑話一般跟眾人說了。當然,為了顧及郡王大人的面子,他特意換成了“我的一個朋友”。
眾人哈哈大笑,“大傻帽呀這是,有這錢還不如直接給了東家!”
剛剛進門的唐玄:……
正在裝蘑菇的鍾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