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請假了, 還是因為信息素應激反應,嚴重嗎?]
半個小時之後,許星然發了第二條信息。
[你是在醫院嗎?]
第三條信息是剛才發的:[擔心你, 但是又覺得這個時候打電話給你父母詢問情況不合適。能回信息了請回復我一個。]
安瀾趕緊一個電話打了回去。
許星然秒接:“喂,安瀾?”
對方溫潤的嗓音響起, 瞬間讓安瀾充滿了內疚。
“班長, 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就是……”
“就是什麽?”許星然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就是睡過了, 一覺醒來天都亮了。再去學校上課很尷尬, 就乾脆找個理由請假, 自己刷題。”
安瀾沒想過要騙許星然,曠課而已,又不是殺人放火。
“你是跟顧礪羽在一起吧。他今天也沒來上課。”
“嗯……其實是的。我昨天約好了到他家玩, 然後一覺醒來……真是時光如梭啊。”
許星然被他那句“時光如梭”給逗樂了,輕輕的笑聲和電波融合在一起,讓人耳朵發癢。
“你到顧礪羽家裡玩, 你們倆能玩什麽啊?”
班長,跟你們這些大佬a在一起還能玩什麽?難道你以為我們玩吃雞嗎?
不不不, 我們玩的是信息素。多麽緊張刺激。
“我在他家看到了一本很有趣的中世紀的書, 就是講中世紀巫師的故事,還有各種煉金術啊、陣法什麽的。”
“是不是因為海拉爾的故事?”許星然說。
安瀾愣了一下:“班長, 你怎麽知道?”
“因為那個故事算是中世紀人類對abo性別研究的起源。海拉爾最為出色的兒子,是個omega,也是當時最有威望的聖殿騎士。但反而,他的名字並沒有留在官方文獻裡, 倒是一直對巫師喊打喊殺的教會隱晦地記錄了他的名字。”
“他的名字叫什麽?”安瀾被許星然勾起了興趣。
“Lucien,賜予孩子第一道光芒的神明。”許星然的嗓音很特別, 醇厚平和,讓人很容易沉浸到他的世界裡。
“這樣的omega,應該是你們都向往的吧?”安瀾笑著問。
“他對於民眾來說,是戰亂中一道耀眼的光。但是對於國王,更像是走向毀滅的深淵。國王淪陷了自己,卻永遠無法衡Lucien的深度,只能在對他的無盡渴望裡失去自我。”
“所以……這是每個alpha的悲哀?”安瀾小心翼翼地問。
許星然卻笑了:“明明得不到卻還是竭盡全力想要擁有,才是悲哀。所以我從來不期待遇到一個Lucien,我想要的,是自己的海拉爾。我願為他披荊斬棘背叛世界,他願意為我放棄對整個世界的反抗和敵意,收斂光芒,和我平凡安然地度過一生。”
“會有的,班長。一定會有的。”
“承你吉言。明天如果來上課……”
“我會給你帶早餐。”
當安瀾拎著那套射擊服回了家,老媽非常珍惜地將它掛了起來。
“哎喲這肯定很貴,手感不一樣,一定要好好打理啊!”
安瀾回到自己的房間,把從顧礪羽那裡帶回來的紙簽夾進了一本書裡。
第二天,他趕早給許星然還有肖宸帶了早點。
“班長,新鮮出籠灌湯小籠包、蔥油拌面加豆漿。”
許星然露出一抹笑意,開口道:“謝謝了。”
然後從自己的抽屜櫃裡拎出一個小紙盒。
“這是什麽?”
“牛油果蝦仁飯團。”許星然笑了一下,就轉過身去。
安瀾打開一看,米粒飽滿,淡綠色的牛油果和粉色的蝦仁搭配在一起,加上卡仕達醬,吃了一碗粉的安瀾忽然覺得自己又餓了。
這時候,肖宸單肩掛著書包,走到了安瀾的桌前,敲了敲他的桌子:“早餐呢?”
安瀾迅速把一個塑料袋供了出來,跟店小二一樣迅速報菜名:“灌湯小籠包、蔥油拌面不加香菜還有現磨豆漿!”
肖宸審閱了一下,“包裝盒很低廉。”
“……”
你要是不吃,我自己也還是能全部吃下去的。
“但聽起來味道不錯。獎勵你的。”肖宸竟然從書包裡拿出了一盒類似紅豆布丁之類的甜點,放在了安瀾的桌上。
關鍵是這個甜點一看就不是外面買的,而是手工製作的。
安瀾下意識開始想象校霸穿著圍裙倒騰牛奶和紅豆的樣子……太辣眼睛了,趕緊抹掉。
“我妹妹做的。”肖宸說了一句。
意思是老子妹妹做的東西,你必須非常認真並且懷著感恩的心把它吃掉!
安瀾這才放心了,像是肖宸這樣大佬如果下廚做小甜點……那一定是毒藥。
顧礪羽進來的時候,許星然和肖宸已經在吃灌湯小籠包和蔥油拌面了。
他的手裡拎著一個保溫壺,放在了安瀾的桌上。
“你不是一直饞松茸雞湯面嗎?面沒有,湯給你帶了。”
說完,顧礪羽就像沒事人一樣回了自己的座位。
安瀾看著這個保溫杯,忽然覺得自己應該焚香禱告,沐浴之後虔誠地將它打開。
他沒有馬上就吃,而是等到了第二節 課課間。
如同準確的生物鍾,安瀾餓了。
他把許星然給他帶的蝦仁牛油果飯團打開,將一個飯團放進嘴裡,米飯q彈,蝦仁鮮甜,牛油果柔滑,全部送進嘴裡真是頂級享受。
把保溫杯擰開,雞湯還冒著熱氣,浮早就被撇掉,只剩下松茸和雞肉的鮮香。安瀾喝了一口湯,吃了一口松茸和雞肉,把旁邊的喬初洛饞到不行。
“為什麽我在吃奧利奧,而你卻在享受米其林?”喬初洛不爽地問。
安瀾畢竟沒有那麽狠心,他還是勻了一個飯團還有一口雞湯給喬初洛的。
吃完了飯團和雞湯,安瀾又從抽屜裡拿出了肖宸帶來的紅豆布丁,清涼爽口,人生美滿。
“曹……你有飯團和雞湯就算了,怎麽連餐後甜點都有?”喬初洛羨慕不已。
“人生嘛……處處都是驚喜。”
喬初洛發了條信息給安瀾:[知道大家都在議論什麽嗎?]
安瀾:[說什麽?]
雖然安瀾從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議論,但有些羨慕和嫉妒可能會演化成大麻煩。
喬初洛:[安了,不是壞事。大家覺得如果想要抄他們仨的作業,找你就好。]
安瀾愣了一下:[我又不是他們的作業本,作業又沒寫我身上,找我有什麽用?]
喬初洛:[不信?你試一下說理綜模擬卷子最後一題不會,你信不信他們會把解題步驟拍下來發給你?]
安瀾:[可我不用試啊,最後一題我會啊。]
顧礪羽陪著他做出來的,他要是還說自己不會,太虛偽了吧。
喬初洛:[那你能共享給你的青梅嗎?]
安瀾無語地把模擬卷從書包裡拿出來,直接遞給了喬初洛,頓時喬初洛又成為了全班羨慕的目標。
中午的時候,安瀾的快遞包裹到了,他和喬初洛用激動的心和顫抖的手從門衛大爺那裡接過了包裹。
“怎麽辦?我不想等到放學,晚自習還得好長時間呢!”喬初洛的意思是他想現在馬上就拆了這個包裹,聞一聞幾位大佬的模擬信息素古龍。
但是把這些古龍帶到教室裡拆封,alpha的嗅覺那麽靈敏,怎麽可能發現不了他們在幹什麽?
“走吧,去吃轟炸雞。”
轟炸雞是安瀾和喬初洛對肯德基的昵稱。
兩人下了決心之後,立刻掃碼,騎上共享單車就去了肯德基。
今天不是休息日,中午的肯德基裡人不是太多。
安瀾和喬初洛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準備拆了快遞盒。安瀾找了半天,都沒把快遞盒上的膠帶給撕開,喬初洛等不及了,說了句“我來”,就把快遞盒給拿走了。
他直接用鑰匙扎進膠帶裡,充滿野獸派風格地把快遞盒給打開,然後裡面是被泡沫重重包裹著的信息素古龍小樣。
“至於嗎?又不是真的。”喬初洛繼續拆包裹的大工程。
好不容易終於全部拆了,他們看著桌上那三支小小的小樣,喬初洛忍不住問:“快遞費恐怕比你這三支小樣都貴吧?”
“不不不,你還是不要看不起alpha的信息素,快遞費還是沒有它們貴。”安瀾很認真地說。
“好吧,第一支……我要聞班長的味道!”喬初洛的眼睛都快放光了。
然後他們非常困窘的發現,這三支小樣都是一模一樣的包裝,就連外面的標簽上寫的也只有“小樣”二字,至於到底是什麽味道,根本沒有說明。
“你要怎麽分辨……哪一種是班長的味道?”安瀾問。
喬初洛崩潰了:“早知道就該讓我來下單了。你這個網購白癡。”
“咱們一個一個來吧。”安瀾對“網購白癡”的標簽沒有意見。
喬初洛拿起了一支小樣,對著空氣噴了一下,然後兩個人湊了過去聞。
這香味濃鬱帶有刺激性,而且余韻經久不散。
“這不就是……六塊八一瓶的……”安瀾說到一半,就沒說下去了。
倒是喬初洛直白地接了他的話茬:“六塊八一瓶的花露水。”
是啊……
喬初洛抬起手,扇了扇:“這麽衝的味道,絕對是肖宸的味道!”
安瀾記得網上說的,肖家的信息素是麝香的味道。
“不不不,這應該不是肖宸的味道。”安瀾還記得肖宸給自己的紅豆布丁,他看著囂張其實心思很細膩的。
而這香味太放肆了一點。
兩人一人吃了一個漢堡,終於把那陣香水味給鎮壓了下去。
喬初洛拿起了第二瓶小樣,對著空氣噴了一下,兩人一起湊了過去。
濃鬱的味道侵襲感官,嗅覺器官都被麻痹了。
“這是啥味道?別告訴我這是班長的味道?”喬初洛咳嗽了一下。
“應該……不是班長的味道。許家號稱頂級琥珀香……據說層層疊疊很有睿智的感覺……這個味道……”
“哈……”喬初洛歎了一口氣,“和李振南那個沙雕一個風格,睿智個屁。”
此時的李振南連連打了三個大噴嚏,差點把面前的可樂都吹到對面omega的臉上。
“來,第三個,拆了它!”
喬初洛和安瀾已經對剩下的小樣不抱任何期待了。
他們將小瓶子打開,又噴了一下,然後湊過去。
此刻,已經有好些客人用看神經病的目光看著他們了。
這一次的香氛味道比較淡,甚至還很清雅,大概是因為酒精含量有點高,余韻帶著一絲冷意。
“這一定是顧礪羽的味道。”喬初洛說。
“不是。”安瀾很肯定地回答。
“這三種味道裡,只有這個最冷感。絕對顧礪羽。”
“真的不是。”安瀾再次糾正他的答案。
“你怎麽那麽肯定?”喬初洛睜開眼睛,看向安瀾。
“反正……顧家的alpha味道號稱頂級龍涎香。靈性內斂而且又一種緩慢釋放……陳年累月打動你誘惑你的耐心。這香氛留香太短了。”
“你聞過龍涎香嗎?”喬初洛涼涼地看著安瀾。
“沒聞過。網上說的。”
“嘖,假把式。”喬初洛很顯然對這三瓶劣質小樣非常失望。
“龍涎香也有高質量和低廉之分。越是頂級的龍涎香越需要長時間的累積和風乾,被大自然淘汰了雜質留下那種剛柔並濟的味道。而劣質的龍涎香……甚至很腥臭。”安瀾想起了那一晚從顧礪羽手腕上散發出來的淡香。
琢磨不透,融合了各種充滿靈性的味道。
漢堡吃完了,可樂也嘬到只剩下冰塊,喬初洛伸了個懶腰,“算了,下次還是我來吧。估計這小樣都是假的。我還是攢錢買正品吧。”
“什麽正品?”
“班長的信息素味道——木質琥珀香啊。溫暖高雅,又睿智融潤。”喬初洛說。
“哦,多少錢啊?”
“幾千塊一小瓶吧。許家在外交界很有名,許家琥珀香很特別,不是那種普通香料裡能聞到的,據說……”喬初洛眯起了眼睛。
“據說什麽?”
“很勾人。”喬初洛眯起眼睛說。
安瀾頓了一下。alpha的信息素很勾人,這件事之前安瀾是不信的。
但是顧礪羽手腕間的那淺淡到幾乎沒有的香味,安瀾不經意想起來,心臟裡就像是湧入了海潮,層層疊疊,經久不休。
“走吧,回去了。你的這些小樣還要嗎?”喬初洛問。
安瀾搖了搖頭:“不要了。感覺是假的。而且連花露水的驅蚊效果都沒有。”
兩人對這三瓶小樣露出萬分嫌棄的表情。
他們騎了車,返回了學校。
安瀾剛走進去,正在看書的許星然抬起了頭,眉頭微微蹙了一下。
許星然還沒開口,後排的肖宸倒是先說話了:“你們倆身上什麽味道?”
安瀾和喬初洛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霧草——他們的鼻子也太厲害了吧?他們全身肯德基炸雞味道,而且還騎著車在風中吹了那麽久,怎麽還是被聞到了?
“……肯德基的味道……吧……”喬初洛不死心地硬抗。
“你家肯德基的味道這麽嗆鼻,一股子低廉香水味,你們是不是把錢花不該花的地方了?”肖宸的眉梢一挑。
安瀾都不敢說自己買的是他們信息素的模擬古龍,不然肖宸非原地起跳直接把他踹出教室。
“很……很低廉嗎?”安瀾很尷尬地說。
“拿來熏腳都嫌低端。”肖宸說,“你們倆喜歡這種不三不四的女人?”
安瀾忽然之間明白了肖宸的意思,肖宸以為他和喬初洛大中午的跑出去找……
肖宸老大,我們以為這“不三不四”的味道裡就有你的一份。
許星然咳嗽了一下,淡淡地說:“你們是不是路過了商場的香水區?”
“啊……可能吧。”
安瀾內心深處萬分感激班長給的台階。
“是這樣嗎?”肖宸有些懷疑,還是把他倆往“不三不四的女人”上靠。
許星然笑了一下:“他們倆……你覺得安瀾帶著小喬找女人,還不如相信他倆戀愛了對不對?”
肖宸摸了摸下巴:“也是。”
畢竟一個準a外加一個小o,花錢出去找那什麽……這畫面太重口味了吧?
這時候上課鈴聲響了,安瀾和喬初洛趕緊坐下。
手機裡,許星然發來一條短信:[你們怎麽忽然對香水感興趣了?]
安瀾想了想,隻好回了句:[我們就是好奇,男士古龍……跟女士香水有什麽區別。]
許星然:[那下一次,我送你一瓶代表我們家的男士古龍吧。木調琥珀,不會太張揚。]
安瀾愣住了,早知道他就跟許星然說自己好奇男士古龍了,為什麽要花冤枉錢去買廉價小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