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單識沒想到這位來頭居然那麼大, 他悄悄去查了一下百科,上面果然有藍雲躍的個人信息,從家世生平到履歷,上面寫的一清二楚, 再下面還有他這些年來獲過的獎項。
趙單識近兩年沒少接觸農業方面的科研內容,一看這些獎項,就清楚這人含金量有多高。
他立即決定,這次得盡量將這人留下來。他們找合適的農業科研人員找了那麼久,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見, 既然遇見了,肯定不能將人放走。
趙單識心裡清楚, 週胡云會帶著人過來, 多半也有這個意思,只不過不知道周胡云單純想給表弟找個工作還是想找個實驗場所。
黎憑和彭餘韻招呼過人之後就到地裡清點蔬菜, 對賬去了,姚鏡明留在家裡招待客人。
週胡云與藍雲躍正在吃飯, 兩人許多年沒有吃過這麼正宗的農家飯, 一時吃得都頗為香甜。
週胡云見向來挑嘴的表弟拿著一個流沙包細細地吃, 眼睛愉悅得都快瞇起來了, 湊近他壓低聲音,“這麼樣, 他家東西種得確實好, 名不虛傳吧?”
藍雲躍點頭, 輕聲道:“他們家種植週期應該比較長, 給植物風味物質足夠長的積累時間。”
“這麼說來,他家種田種得挺良心的。”週胡云道:“你不是一直想找個農場合作實驗麼?這家怎麼樣?”
“才剛來,什麼都看不出,再看看吧。”
兩人吃著早餐,見到姚鏡明從外面進來,週胡云一拍腦袋,“對了,光顧著吃,後備箱裡給你們帶的禮物還沒有拿出來。”
姚鏡明笑道:“哥,您還給我們帶了禮物呀?”
“肯定嘛,做客哪能空手來。”週胡云擦擦手,“鏡明,我們車停哪去了?”
趙單識他們院子小,提前跟村里說了聲,客人們來了之後,車就停到大曬穀場去。
現在還沒開始曬東西,大曬穀場那邊空著也沒人在用,趙單識他家的客戶在那邊停兩三天車完全不在話下。
姚鏡明道:“我讓人給您停到大曬穀場去了,要帶您去看看麼?”
“算了,麻煩你打個電話,請停車的人從後備箱裡拿出我給你們帶的桃樹苗,後備箱就這麼一顆樹苗,特別好認,到時候給我們帶回來就行,我們就不特地跑一趟了。”
姚鏡明點頭,“行,我馬上去給他打電話。”
趙單識聽到動靜走過來,“您給我們帶了桃樹?”
週胡云笑:“嗯,你們這裡不是包了許多山還沒開發麼?給你們帶了一棵桃樹,以後要是種活了,我們故地重遊,這桃樹也是我們友誼的象徵。”
“那先謝謝你們了。”趙單識樂道,“我保證將您這桃樹種活。”
“喲,那我們就拭目以待了。”週胡云拍著他的肩,道:“我們這桃樹是東大新培育出來的品種,那個拿給我的教授說這桃樹特別難種,我還不信,就給你帶過來了,到時候種好給他們看看,我們這特別難種的桃樹也難不住人嘛。”
趙單識見他說得有趣,又笑,“山上已經準備好客房了,二位要不要休息一下?”
一聽他這麼說,週胡云立刻道:“要要要,開了半天的車累死我了,早就想去你們山上的別墅看看,現在正好有機會。”
“那我們現在上去吧。”
趙單識帶他們上山,山上離得併不遠,不過後山這一片山都被他們包下來了,除了他們家的人,也沒有別人會過來,所以顯得特別幽靜,周圍只有鳥叫蟲鳴與山風簌簌的聲音。
週胡云一踏上上山的路,就忍不住道:“你們這裡真舒服。”
“嗯,特地看上這些山,請人設計出的房子,如果有什麼沒考慮周到的地方,直接打電話給我就行。”
“我感覺不缺什麼了,這樣一座山,就算讓我幕天席地,我也覺得挺高興的。”說著周胡云還特地碰了碰自己的表弟,“是不是?”
藍雲躍一直沒有說話,趙單識看了他一眼,也不主動跟他搭話,有些科學家就是這樣,比較內斂。
趙單識已經決定了到時候就帶他去參觀自家種的東西,就不信他不動心。
三人心思各異,將人送到地點後,趙單識就下山了。
正好剛進來院子裡,就看見劉二華手裡拿著一株小樹苗。
這樹苗並不大,也就手臂高,根部細細地被裹了起來,看著葉子還很綠很精神。
“師父。”劉二華將樹苗遞給他,“客戶後備箱裡拿來的。”
趙單識接過樹苗,在腦海中呼喚守望號,掃描這株桃樹的信息。
守望號工作起來,幾秒之後就搜到了這樹的信息,“這株桃樹是東大新出的品種碧桃,今年開春剛出的品種。”
“這桃樹的生長習性怎麼樣,會特別難伺候麼?”
“這倒沒有,我看一下,東大對外說明上面只說了桃樹的優越性,說這桃樹結出來的果子果味特別濃郁,別的就沒說什麼了。”
“還有呢?”
“這都是對官方的說法,如果還要的話,得去入侵他們的實驗數據了。”守望號慫恿:“要入侵麼?”
趙單識無語,“我一個種田的,去偷看別人的科研資料幹嘛?”
他只是種個樹而已,還沒那麼大的野心,這麼入侵別人的數據庫好像要闖到別人家偷東西一樣,他感覺不太好。
守望號頗有些遺憾,“我還沒主動入侵過那家的數據庫呢。”
“你不是說你在網絡安全這方面特別厲害麼?這個都要挑戰?”
“不啊?”守望號愉悅道:“我只是技癢想試試而已,東大的數據庫,不需十秒,我就能進去了。”
“嘖,你還評估過啊?”趙單識說完有些好奇,“那A國的國家機密入侵起來需要多長時間?”
“估計三分鐘吧,他們國家的防火牆還挺厲害。不過你想的話也不是不能試試,你想要他家的殲擊機資料麼?我這裡有。”
趙單識真不知道他私下做了這些事,“暫時不要,擱你那放著吧。你別瞞著我偷偷去入侵別人的數據庫啊。”
“行吧。”守望號有些遺憾地答應。
桃樹還新鮮,趙單識看院子里大家都在忙活,乾脆拉著兜兜,帶著大黑並五隻小狗,背著鋤頭慢慢往山上走。
他們今年種了桃樹,這株桃樹在那桃樹邊上種上就行,到時候一塊管理。
“坦克——跟上。”見有隻小狗落後了,兜兜喊了一聲,帶著小奶音的聲音特別甜,趙單識不由回頭笑著看了一眼。
小狗還沒到兩個月,暫時未脫離幼崽的感覺,一隻只胖嘟嘟,尤其肚子那塊,圓滾滾的肚皮看著特別好摸。
聽到兜兜叫,小奶狗四腿並用,吭哧吭哧追上來了。
羅浩然已經開始訓狗了,這狗隻有他們能摸,這個“他們”指的是院子裡的人,院子外的哪怕是勺子都不成,只要誰敢不經過羅浩然向它們伸手,一群小狗能追在人屁股上吠,吠到這群小傢伙自己煩了為止,哪怕求饒都沒有用。
兜兜現在運動量挺大,跟趙單識他們比起來也差不了太多,這麼點山路對他來說完全不在話下。
他甚至還拿著個小桶,等會種完桃樹之後給桃樹澆水。
父子倆種完樹,趙單識悄悄給桃樹澆了些靈泉水,玩了一身泥回來。
老爺子見他們之後,不由搖搖頭,“還說見客,你這身衣服,還沒兩個小時就糟蹋得不成樣子了。”
趙單識低頭看看自己,笑道:“沒事,我再去換一身。爺爺,剛剛有其他客人來了嗎?”
“有,已經吃過飯,被阿憑帶上山了。喏,客人還給你帶了株李子樹,說是禮物。”
順著老爺子的目光,趙單識看到了院子一角放著的李子樹,不由笑道:“他們還真帶了禮物來啊?”
果然,接著好幾位客人都帶了果樹來,杏樹,榛子樹、枸杞樹……各種各樣的樹都有,十戶人家就帶了十株,這十位客戶除了帶樹之外,有六位都帶了家屬。
除了周胡云,另外五位帶的家屬都是小朋友,最大的十歲,最小的四歲,一來趙單識家,看見這裡有貓有狗又有好吃的,都歡呼起來,瞬時一屋子嘰嘰喳喳的童聲。
姚鏡明主要負責接待客人,一看他們這模樣,忙交代家長與小朋友,一定不能玩狗。
六歲的小男生董全琨馬上舉手,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為什麼?狗狗會咬人麼?”
姚鏡明笑,“這倒不會,不過它們會追著你吠,直到它們覺得你已經得到了深刻教訓為止。”
董全琨若有所思,趁姚鏡明不注意,賤兮兮地摸了摸飛機的腦袋,這下不得了,五隻小狗彷彿得到了進攻的信號一樣,刷一下站起來,朝著他汪汪汪地吠。
“汪汪汪!!!”
一時院子裡狗吠聲大作,大黑聽到動靜抬起頭來,見兒女們半包圍狀昂首朝小男生吠,也沒管,又跟在兜兜旁邊沉默地保護起他來。
“爸爸——”董全琨尖叫,被小狗們堵在牆邊出不來。
其他小朋友被嚇了一大跳,都跟在自家家長身邊,不敢亂動了。
姚鏡明也沒想到才剛交代完,這小男生就作死,頗有些無語。
他爸忙走過來,抬頭向趙單識求助,“單識,這個——”
趙單識笑了笑,“您稍等一下。這些小狗還小,不等它們吠一陣子,它們委屈上了,保准暗地裡使壞。”
“這小狗夠精的啊。”董正梁無奈,只好護著自家兒子,父子倆一塊在牆角邊挨吠。
好在小狗們只是吠,沒有進攻的意思。
其他客戶在一邊樂,“單識,你家小狗夠兇。”
“本來就是看家的狼狗,不兇一點不行。”
等小狗們吠了兩分多鐘,趙單識彎腰擼了一把坦克的腦袋,準確地叫出一隻隻小狗的名字,“坦克!火箭!潛艇!戰艦!航母!“
小狗們一聽到主人這麼嚴肅地叫自己,就知道該停了,紛紛舔舔嘴唇停下來。
董全琨見這些小狗們一隻只蹲坐在地上,舌頭粉嫩,憨態可掬,還心有餘悸,這下他再不敢去玩狗了,跟著他爸乖乖地坐在院子裡。
趙單識給客戶們倒茶,客戶們坐在院子裡隨意聊著天,感覺挺愜意。
中午十二點之前,十位受邀客戶都到齊了,趙單識和黎憑招待他們。
今天天氣很好,大家就在院子裡吃飯,幾張長條桌子拼成了一張大長條桌子,上面鋪上了一層桌布,以一人一個菜的標準一共上了二十多個菜,長長的桌子上擺得滿滿噹噹。
劉二華三人拿出了看家本事,松鼠魚、啤酒雞、拔絲地瓜、蓑衣青瓜……連湯都被裝在雕刻過的南瓜盅裡。
南瓜盅上還雕著小狗的形象,看著跟院子里大黑神似。
“哇——”小朋友們都在歡呼,“太酷了。”
“酷就多吃一點。”趙單識笑,“要不要草莓汁?”
“要!”
小朋友們喝草莓汁和西瓜汁,大人們除了這兩個選項之外,還能喝點小酒。
黎憑操控大局,先感謝客戶們的信任,然後又是一通祝酒詞。
今天大家都累,吃完午飯,姚鏡明請大家上山休息,下午三點開始再參觀趙單識家裡種植與養殖的動植物們。
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回到房間,趙單識迫不及待地跟黎憑分享,“師兄,我們這裡來了個大人物?”
黎憑抬頭看他一眼,眼睛裡含著笑意問:“藍雲躍?”
趙單識原本還想吊一下他胃口,沒想到他一眼就猜出來了,不由奇道:“師兄你怎麼猜出來的?”
“這還不簡單?”黎憑攬著他的肩,笑道:“你今天沒少看他。”
趙單識聞言摸摸臉,“我神情很明顯麼?”
“不,除我之外,應該沒人看出來。”
趙單識鬆了口氣,“我就說嘛,我做得這麼隱蔽。”
他說著,打開百科給黎憑看,“師兄,你說我們要不要努力一點,把這麼個人才留下來?”
黎憑一看便笑,“送上門來的人才,怎麼能不留?不過怎麼留還得看技巧。”
趙單識:“我打算下午著重帶他參觀一下我們種的草莓和枇杷,現在我們這兩樣東西種得最好,不信他不動心。”
黎憑道:“他留下來應該想弄他自己的課題,我們招聘員工卻想找人為我們的種植服務,雙方的目的不同,能不能達成共識還兩說。這件事你不必管,讓我和鏡明來吧。”
趙單識奇問:“你有法子?”
“也沒什麼特別好的法子,先試試,就算不行,請他介紹點同行過來也容易。”
趙單識想想也是,他們這裡並不需要特別厲害的技術人員,他們還沒到那個層次,只要一般的人才過來就可以了,如果以後有需要,以後可以再招聘。
這麼說來,他內心中的激動下去了一點。
不過這樣的人才,能留下來自然好,一步到位,以後不用愁了。
趙單識他們睡了個午覺,三點由黎憑帶隊出發,帶客戶們去參觀他們種的東西。
兜兜很少見到這麼多小朋友,被小朋友們一逗,他就邁著小短腿,牽著他爹的手,屁顛屁顛跟著去參觀了。
趙單識留在家裡,乾脆準備晚飯。
他們家的晚飯比較隆重,還特地殺了雞和鴨吃。
趙單識指揮,三個徒弟打下手,老爺子坐在灶前給他們燒火。
做著做著飯,趙明台忍不住道:“哎呀,師父,我好餓啊,我覺得我們今年養的雞品質是不是更好了啊?怎麼那麼香,鹽焗的雞都那麼香,簡直沒天理,我口水都掉下來了。”
老爺子在灶前樂了,“那你可悠著點,別把口水滴鍋裡去了。”
趙明台:“我就這麼一說。”
“肯定香啊。”趙單識笑,“我們去年那批雞孵出來的雞,好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嘛。”
趙明台聽了之後憧憬起來,“師父,你說我們多養兩年,到時候那雞會好吃到什麼程度啊?”
“這東西又不是一年一年疊加,我看比較難,你還是別想了。”
姚鏡明聽他師父這麼說,不由嘆了口氣,他還想吃好吃的雞呢。
趙單識跟他們一起把晚飯準備得差不多,剩下收尾工作讓他們自己做,見黎憑他們還沒有回來,乾脆打電話給趙明智。
“明智叔。”
“哎,怎麼了?”趙明智在那頭爽朗地笑,“你們家來客人了是不是,我今天看到曬穀場上特別多車,都說是你家的客人來了,要買豬肉嗎?我明天給你送點過去。”
趙單識笑:“那是,辦宴席怎麼少得了您家的豬肉?明天您給我留十斤排骨,五斤五花,四個肘子也全留下來,再來個豬肝,行麼?”
“有什麼不行的,這些我們又沒訂出去,賣誰不是賣?明天我早點給你送來啊,順便給你送點豬紅,要不要?”
“要啊。”趙單識笑,“我找您還有點事,我明天想烤全羊,想請您過來殺羊,您現在有空麼?”
趙明智一聽忍不住為他家的羊感到心疼:“哎,你捨得啊?這麼好的羊。”
“有什麼捨不得的,”趙單識笑,“羊養來就是給大家吃嘛,去年抓的那群羊還剩幾隻沒吃完,也讓客人們嚐嚐我們養出來羊的滋味。
“那今天殺啊?”
“嗯,今天殺好,醃製一晚上,明天中午開始就得開始烤了,烤全羊耗費的時間長。”
“行,我等會就過來,正好晚上沒什麼事。”
趙單識聽他答應,便讓廚房開始燒熱水。
他們院子裡裝了太陽能熱水器,洗澡不必再動手燒,不過像殺豬殺羊這種需要大量熱水的時候還是得手動。
趙明台一聽又要殺羊,頗有些激動,“師父,不然我們晚上加一道羊血粉絲湯吧?”
趙單識見他模樣,笑,“行,這道菜就交給你來做,讓你師兄弟給你打下手。”
趙明台立刻答應下來,“那我們上山趕羊去,師兄,剩下這道菜,你一個人行吧?”
劉二華沉穩點頭,“去吧。”
趙明台與趙服順脫下圍裙,摘下廚師帽,屁顛屁顛便準備去趕羊了。
趙明智家離得近,他騎著摩托車過來,還沒到五分鐘,就到了趙單識家,後面筐里還帶著一全套他殺豬殺羊的家甚。
趙明智一進院子便道:“好香啊,你家又做什麼好吃的了?”
“就那些,用來招待客人,明智叔,等會您一起留下來吃晚飯吧。”
“我就不用了,跟你家客人一道吃我不自在,下回吧。”趙明智又問:“熱水燒好沒有,趁著客人還沒回來,我們趕緊將羊殺了,我看你家還來了小孩,小孩眼睛乾淨,別叫他們看見這些。”
“明台他們已經去牽羊了,很快就下來。”
趙單識看了眼鍋裡的水,“等他們下來,鍋裡的水應該也差不多了。”
“那行,我再磨一磨刀。”趙明智挽起袖子,熟門熟路地找到趙單識家的磨刀石,出去磨刀。
劉二華已經將最好幾道菜做好了,趙單識給黎憑發信息,讓他差不多就帶客人下來。
趙單識去拿鐵桶進來,準備等水開了舀水。
沒一會,趙明台和趙服順將羊牽下來了。
趙明智看了下羊,乾脆道:“不然把羊牽到樹下殺吧,等會你們把水提過去,將血接完就回來,我在那邊慢慢收拾,等你們吃完飯,再將羊抬回去。”
趙單識想想,道:“也行,那就麻煩您了。”
幾人將羊牽過去,接了血之後,趙明台趕緊端著一盆血回來準備做粉絲湯,趙單識看了眼時間,估計趙明台將粉絲湯做好,黎憑他們應當也能回來,正好趕上飯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