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單識和黎憑他們送菜回來發現院子裡來了兩個不速之客。
“楊老闆, 黃老闆, 您二位怎麼來了?”
“這不是馬上就要過年嘛,我們兩個過來看看你們院子裡現在怎麼樣,各個方面都還好吧?”楊多順和黃大帆把帶來的禮物拿出來, 趙單識不收, 兩人硬是塞在他手上, “就是一些小東西,別跟我們客氣。”
趙單識只好接過他們提來的禮品, 笑道:“挺好的, 快進來坐。”
老爺子笑呵呵地給他們泡茶, 又拿出瓜子, 餅乾, 糖果等年貨招待他們, “一路開車過來,挺冷的吧?”
“還行,也不是太冷, 出來走走挺好的。”楊多順打量他們這個院子,不過幾個月沒來,他們就覺得這個院子比以往熱鬧多了。
趙單識從隔壁屋抱著兜兜出來, 兜兜歪著小腦袋看著面前這兩個陌生人, 眼睛一直滴溜溜轉,趙單識親了親他的小腦瓜, 教他:“說伯伯好。 ”
兜兜奶聲奶氣地開口, “伯伯好。”
“真乖。”楊多順慈祥的碰了碰兜兜胖嘟嘟的臉頰, 從兜里搜出一個大紅包,放到兜兜懷裡,“這麼小一點年紀,話就說的那麼溜啦?”
趙單識還沒來得及推拒,兜兜抱著這個大紅包,眼睛亮晶晶,彷彿裡面有小星星,他露出大大的笑臉,脆聲道:“謝謝伯伯,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哈哈哈。”楊多順笑著摸摸兜兜腦袋,“謝謝兜兜。”
這是院子裡的人教的,沒教幾遍,兜兜就徹底學會了。
“這孩子聰慧啊。”黃大帆也給了兜兜一個紅包,“兜兜,身體健康,快快長大。”
“謝謝伯伯。”兜兜將臉轉向他,毫不羞澀地將祝福的話再說了一遍,大眼睛一直眨呀眨,別提多討喜。
“喲。”黃大帆笑了,“除了會這個,兜兜還會什麼呀?”
兜兜奶聲奶氣道:“萬事如意。”
“哈哈哈。”
楊多順轉頭,看到他們院子裡像雪片一樣的蘿蔔幹,“這就是你們視頻裡拍的蘿蔔吧?這一排竹匾曬起來可真好看。”
趙單識看了一眼院子裡的蘿蔔,笑著點點頭,“那就是這個蘿蔔,今年的蘿蔔有點多,曬點蘿蔔幹。楊老闆,我們那雞蛋賣的怎麼樣了?生意還好做吧?”
楊多順笑容可掬地接下去,“挺好,那雞蛋十分受歡迎,我們今天過來了,也就是想敲定一下明年的合作事宜。”
一直沉默的黎憑開口了,“現在敲定是不是太早?”
“我們現在有空嘛,先敲定一下。要是談得好,我們不如再順便補個合同?”
黎憑轉了轉杯子,一臉沉靜道:“當初說好只簽一年,恐怕一年後我們沒辦法再跟您合作了。”
“不是說這一年的獨家代理合同過後,我們擁有優先合同簽訂權嗎?”
“的確是這樣,如果我們還要把生意交給其他人做,您二位自然有優先的代理權,不過我們新一年打算自己做這個生意,沒有所謂的代理權之說。”
最壞的預想成真了,楊多順和黃大帆對視一眼,臉色都不好看。
楊多順打哈哈,“這一年是我們獨家代理,下一年我們不追求獨家,只想成為你們的代理商。我們可以再商量一下,看看怎麼樣對雙方都比較有利?”
黎憑很堅決,“不好意思,下一年我們的雞蛋恐怕不需要找代理商,等這次合同到期後再來看一看要怎麼處理吧。”
黃大帆不死心,“大不了我們不規定價格,你們說什麼價就什麼價,我們繼續做你的代理商,掙個辛苦錢嘛,好歹合作了那麼久,多少也有點香火情不是?”
黎憑溫和而又堅定地笑笑,“既然這樣,我們完全沒必要在年前,在這時候搶著把合同簽下來,我們可以等到合同到期的時候再來看看。”
楊多順和黃大帆就是想來繼續撿個漏,沒想到他態度那麼堅決,一時臉上的笑容也不怎麼掛得住了。
老爺子出來打圓場,給他們一人塞了杯茶,又把裝瓜子的果盤給他們那邊推了推,笑道:“大過年,我們就不談生意了,楊老闆和黃老闆遠道而來,今晚在我們這裡吃頓飯,我們今天剛好殺了豬和羊。”
楊多順面色和緩一些,笑笑:“那我們好口福了,你們家的豬和羊味道都十分好,我們一定要嚐一嘗。”
吃完飯,趙單識安排他們去鎮上的旅館住一宿。
其實這個點鎮上的旅館已經關門了,也就趙單識跟人家旅館的老闆熟,才能請動人家大駕收拾出了間屋子,讓他們住進去。
楊多順和黃大帆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心情都不怎麼樣,住進去後,兩人嘆了口氣。
黃大帆雙手放到腦後枕著,“我就說以黎憑那小子的精明,肯定不會答應我們再續約了。”
“不管他答不答應,我們都要來試試嘛。我看他們這小公司眼看要起來了,我們這種級別的代理商也確實入不了他們眼。”
“他們家母雞那麼多,一天下的蛋都有上千枚,這麼多雞蛋,讓他們自己去銷售,我看也夠嗆,不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計劃。”
楊多順自嘲地搖搖頭,“不管人家有什麼計劃,反正用不上我們了。”
黃大帆:“哎,你說我們代理不了他們的雞蛋,能不能代理他們的蔬菜呢?你看他還在縣城裡開了蔬菜鋪子,這說明他們的菜也沒有全部都賣出高價,還是有一部分要賣給本地居民。既然這樣,我們要不問問他,幫他代理蔬菜怎麼樣?我們也不求多,每個月掙個十來萬就差不多了。”
楊多順想了想,也覺得可行,第二天一早起來,他們跟旅館的老闆打聽趙單識他們家蔬菜的情況。
旅館老闆笑道:“他們家現在的菜都賣到網上去了,縣城裡那個店已經關了,說是以後就賣批發的菜,不再賣他們自己的蔬菜了。”
“怎麼關了?我看他們縣城裡那店不是生意挺紅火的嗎?”
“人家的商業機密,我們哪知道?不過聽說他網上賣菜賣得十分貴,縣城裡那點菜錢太少,說是他們賣的越多,虧得越多,就關門了。”
趙單識他們把自家東西的價格捂得十分緊,真正知道的也就姚鏡明、彭餘韻和趙單識他三個徒弟,連勺子他們都只是隱隱約約知道。趙金生兒子兒媳婦更是被趙單識打發去了地里幹活,壓根不清楚。
現在村里,鎮裡都對趙單識他家的菜十分好奇,不過沒有消息渠道,大家都是瞎打聽。
楊多順若有所思,“這樣啊?”
老闆娘笑,“怎麼著,你們大老遠過來想買他家的菜呀?”
“是啊,不是看他家的菜品質好,想販去外地賣賣看嘛。”
“我看你們這生意難。你們要做賣菜生意還不如賣其他家的菜。”
“這附近還有其他菜味道能比上趙單識家的菜啊?”
“這我就說不清楚了。”老闆搖搖頭,“趙單識他們生意做起來之後,今年冬天有不少年輕人也回來算開始種菜賣,味道十分不錯,都是用農家肥種出來的蔬菜,在鎮上還挺受歡迎。”
楊多順他們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等聽明白後搖搖頭,對這些蔬菜的興趣不大。
全國上下不少人標榜著綠色蔬菜,其實種出來的味道也就那樣。
他們把這些蔬菜弄出去賣,當然可以掙錢,不過只能掙點小錢,掙不了大錢,他們年紀大了,不想為那麼點小錢折騰。
趙單識家的蔬菜則完全不同,簡直如有神助,一樣的土壤,一樣的氣候,他種的菜就是比別人種的好吃。
吃完早飯,他們又開車去了趙單識家,趙單識和老爺子熱情地招待他們,不過關於續約的事情不鬆口。
兩人又提出想代理他們家的蔬菜,這也被趙單識婉拒了。
他們家的菜現在根本不愁賣,沒必要給自己套上一層枷鎖。
兩人也沒法子了,今天已經年二十九,生意談不成,年還是要過,他們跟趙單識說了會兒話之後就開車往市裡趕。
趙單識見他們過年前還要大老遠跑過來,心裡過意不去,特地送了他們點菜肉回去。
趙單識他們昨天的豬肉、羊肉還剩下了點,雞殺了一隻,鴨殺了一隻,各樣蔬菜也拔了回來,今天晚上要做年夜飯。
他原本想請徒弟和勺子幾人在家裡吃年夜飯,不過只有劉二華有空,其他幾個都是本地人,大家都要回自己家跟親人團圓,昨天那餐就算是員工餐了,今天沒法過來。
趙單識沒介意,提前給他們準備了年禮。
年夜飯由趙單識主廚,劉二華打下手,其他幾人擇菜。
從下午三四點開始,就有人不停的放鞭炮了。
他們這裡過年得拜神,許多人家灶上的那個插香用的小鼎得倒掉裡面的沙,然後換成新的沙。河邊人來來往往,都是裝沙的人。
許多人也提著籃子,裝著菜去祭祖,爆竹聲一遍又一遍。
趙單識他們也要去,今年多了兜兜,他們打算抱著兜兜一起去上山。
去之前,趙單識有些猶豫,他找到老爺子,“爺爺,師兄也要跟我們一起去祭祖麼?”
老爺子非常淡定,“都是一家人,幹嘛不去?”
趙單識有些不好意思,“師兄這不是男的麼?”
“管他是男是女,是你的伴侶就成。”老爺子擺擺手,又問:“是阿憑不願去?”
“沒有,我還沒跟他說。”
“那你去問問他,都是一家人,沒那麼多計較。他要是願意去,你就讓他們跟我一起去,也讓祖宗瞧瞧。”
黎憑對於老爺子願意讓他跟著去祭祖有些意外,當下問:“我要準備些什麼?”
“準備什麼?什麼都不用準備,穿精神點,跟我們一起去就行。”
黎憑於是鄭重點點頭,裡面換了身修身的風衣出來。
他個高腿長,平時已經非常帥,略經修飾便有股國際名模的風範,趙單識在一旁看得心臟砰砰加速。
黎憑出來,抱過兜兜,“走吧。”
老爺子出來,手裡提著個竹籃,竹籃裡面裝著柴刀紙錢小菜等祭拜用具。
他們出了院門,順著小路往山里面繞。
有不少人已經祭祖回來了,碰見他們便點一點頭,跟他們寒暄起來。
村子里大部分年輕人跟孩子都回來了,小村莊一下變得十分熱鬧,爆竹聲不絕於耳。
從這個月二十號開始,就陸陸續續有爆竹聲響起,兜兜已經聽慣了這個聲音,也不覺得害怕。
相反,聽到這個聲音,他會咯咯地笑起來。
他們家的祖墳就在不遠的喬山,整個趙姓宗族的祖墳都在附近。
幾人把伸到祖墳前的樹枝劈斷,又把雜草拔去,等祖墳周圍乾淨後,老爺子帶著他們一口墳一口墳祭拜起來。
最新那口墳便是趙單識奶奶,等輪到這口墳時,老爺子語氣十分感傷,眼睛裡含著淚意,“老婆子啊,我帶著蘊蘊他們過來看你了。中間那個高大的小伙子是蘊蘊的對像阿憑,抱著的娃娃是蘊蘊的孩子,也是你重孫子兜兜,大名叫黎寧熙,我們都過的很好。”
老爺子說完這句後,頓了一下,又說;“添躬他們在外面過的也很好,你不用擔心。”
趙添躬便是趙單識的父親,趙單識心裡動了動。
老爺子說完後,他上前去跟奶奶說話。
黎憑也說了兩句。
祭完祖,大家一起下山,還沒到家的時候,老爺子那個老人機就響了。
老爺子摸出手機來,看著上面的來電顯示,再看看趙單識,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是我爸?”趙單識問了出來。
老爺子擺擺手,“蘊蘊你跟阿憑帶著兜兜先回去吧,我跟他說兩句。”
趙單識點頭,並沒有留下來跟他爸通話的意思。
等趙單識走出五六米,老爺子才接通電話,“餵。”
“爸,是我。”
老爺子將微微駝著的背挺直,“我知道。”
那邊沉默了一下,“最近怎麼樣?身體都還好吧?”
“好著呢。身體硬朗,吃的香睡的著,你們別擔心。”
“哎,那就好。”
父子兩人沉默了會,趙添躬問:“爸,琢蘊在您那邊吧。”
老爺子:“琢蘊不在。”
“怎麼會?!”趙添躬驚得聲音高了八度,“我聽人說他就住在您那裡,已經住了快一年了。”
“趙琢蘊確實不在,改名了,現在改名叫趙單識,沒有趙琢蘊這個人。”
趙添躬有些生氣,“爸,都什麼時候,您還跟我開這個玩笑?”
“我沒開玩笑,沒趙琢蘊這人,以後你也用不著找他。”
趙添躬沉默了會,說:“他還恨著我們吶?”
老爺子沒答,而是問:“你和你媳婦現在對他的事是什麼看法?”
“他還是改不了,喜歡男人?”
“你管他改沒改?你就說吧,你現在對他是個什麼看法,能不能接受他?”
“他要是改了,就還是我兒子。”
“要是沒改呢,你就不打算認這個兒子啦?”
趙添躬硬邦邦道:“我們老趙家沒這種斷子絕孫的丟臉玩意兒?”
“誰老趙?”老爺子淡淡地問:“你老子我還沒死呢,你就以老趙自居了?我告訴你吧,他沒改,他還是喜歡男人,而且已經有固定的伴侶,人家的伴侶也在我這裡住了快一年了,兩個人帶著一個兒子……”
趙添躬一下子跳起來,“什麼玩意兒?他還有臉帶野男人去您那兒住……”
老爺子爆喝一聲:“別張口閉口玩意兒!”
父子倆沉默下來。
老爺子重新開口,“你不認他這個兒子是吧?”
“反正我們家不能出這種被人戳脊梁骨的兒子!”
“行,既然你們不認他,那他寄給你們的東西,你們還收什麼?你們收了一年吧?”
趙添躬無話。
老爺子道:“不認就不認。硬氣點,也別要他的東西,一邊說沒這個兒子,另一邊又吃著兒子寄來的各種東西,拿著兒子的錢,到時候別說你爹我看不起你。”
趙添躬:“爸,您究竟是哪邊的呀?”
“蘊蘊這邊的。”老爺子嘆口氣,“行吧,你的新年祝福我收到了,就這樣吧。你不用管我,蘊蘊代你給我養老了,原本應該你養我,他養你,現在他養我,你們關係就抵消吧。他是個好孩子,你既然不認他,就別收他的東西,別傷他的心,他連名字都改了,估計也是不想認你。 ”
再老爺子即將掛斷之前,趙添躬忽然說道:“他帶個男人回來,還有個孩子,村子里人怎麼看?”
“能怎麼看?這是我們家自己的事情,關村子裡的人甚麼事?”老爺子沒想到他現在依舊只在乎自己的面子,有些傷心地說道:“你辛辛苦苦養大的兒子還沒你面子來得重要?”
趙添躬:“反正我沒法接受這個事情,以後他的東西我不會收了,您讓他別寄。您什麼時候有空,我們接您過來這裡玩玩吧?”
“玩什麼呀,我都八十多歲了,那還走得動,你要是真有心,在我死前來村里見我一兩面就成了。”老爺子啞著聲音,“行吧行吧,掛了,也祝你們新年快樂。”
掛上電話後,老爺子慢慢踱步回家。
路上有不少人再跟他打招呼,趙添躬所擔心的歧視並沒有人敢在明面上透出來。
看著這幅熱熱鬧鬧的景象,老爺子心情好一些了。
他回到家的時候,趙單識已經做好了第一道菜,滿院子都是香味。
姚鏡明端著那盤爆炒羊肉出來,順手拈起一塊扔自己嘴裡,一邊燙得嘶嘶吸氣,一邊忍不住為嘴裡的美味彎起了眼睛,不料剛一抬起頭就看到背著手正進來的老爺子。
姚鏡明半點不心虛,他把盤子往老爺子麵前一伸,笑嘻嘻地說道:“這羊肉炒得非常不錯,爺爺您要不要也來一塊?”
老爺子忙笑著擺擺手拒絕,趙明台就端著菜去客廳放好了。
天剛擦黑的時候,年夜飯已經做好了,大家圍坐在飯桌前,開了酒也開了飲料,大家舉杯共祝。
姚鏡明感慨,“去年我還在天南地北的泡妞,沒想到今年已經跟著單識他們幹事業了。為了單識和阿憑,為了我們自己,為了事業,我們乾一杯!”
“來,乾杯!”
趙單識舉杯祝酒:“在即將過去的這一年,我們成績非常不錯,希望我們在新的一年也能紅紅火火,再創佳績。”
剩下下幾個都不是什麼愛祝酒的人,就沒站起來說,倒是老爺子倒了一杯,“大家新的一年健健康康,平安如意。”
他們正吃飯的時候,外面已經有人開始放煙花了。
鄉下地方沒什麼禁忌,大家掙了錢,過年為買個高興,大桶大桶的煙花往外放,現在才是第一輪,奼紫嫣紅的顏色已經在天空中炸開。
“花呀。”兜兜不不上吃飯了,伸出小手指向天空。
從門口看去,只能看到煙花一角,趙單識和黎憑抱兜兜出去,大家也跟著出去看熱鬧,一直到所有煙花都放完了,暫時告一段落,大家才進來,重新開始吃飯。
他們這頓飯從六點多吃到八點多,還沒吃完春晚就已經開始了,儘管年年都吐槽,春晚年年,大家還是會打開電視看一看。
去年今天兜兜還沒出生,但是他第一次看春晚,看著電視屏幕上那熱熱鬧鬧的景象,他禁不住瞪大眼睛一直瞧著。
外面又有人開始放煙花,兜兜看看電視機,看看外面露出的煙花一角,哪個都捨不得,小腦袋一直在轉著。
趙單識摸出手機來,打開春晚的網絡直播,黎憑抱著兜兜出去。
兜兜這才高興起來,“呀”了一聲在黎憑懷裡拍著小手
老爺子收拾桌子,彭餘韻幾個忙幫忙,大夥齊心協力,一會就把桌子收好了,劉二華去把碗洗了,大家一起在院子裡看煙花。
天氣挺冷,卻擋不住大家的熱情。
外面的煙花告一段落,趙單識他們開始放煙花。
煙花就在院子裡放,黎憑去點火,趙單識捂著兜兜的耳朵。
“咻——”一聲過後,大團大團的煙花在天幕上爆開,帶著明豔的色彩。
兜兜用力仰著小腦袋,眼也不眨。
新的一年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