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煜的腦中瞬間閃過上次找他時的場景,感覺那群敗家子裡除了一個二百五宋葉磊,其他沒有一個正經的。
他盡量心平氣和地道:“和誰啊?”
鬱承道:“就你上次見過的那群人。”
“又是他們?”龍煜忍不住訓他,“你們這些小青年天天閒出病了,就知道聚眾喝酒。”
鬱承道:“我們是給阿磊過生日。”
龍煜道:“我怎麼沒聽說這事?”
鬱承道:“他明天的生日,今天我們幾個交情好的陪他過零點,明天下班他再請辦事處的人去他家過。”
龍煜不滿:“那我也沒聽說啊。”
鬱承好脾氣地和他講道理:“叔,你最近不是在和那些大人物開會,就是在妖界和高層們開會,他想見你也見不到啊。”
他看一眼時間,“好了,我走了。”
龍煜的嘴直接越過了大腦:“等等。”
鬱承回過頭,給了一個詢問的眼神。
龍煜話一出口便覺得自己管得太寬,但緊接著他就找到了落腳的理由,變得坦然起來:“既然知道了,我陪你去吧。”
鬱承沉默一下:“不用了叔,你明天去也是一樣的,今晚去的都是我們這些小輩,而且你基本都不認識。”
言下之意,你一個長輩就別摻和了。
龍煜磨著牙微笑:“我這是擔心你,免得你再被擄走。”
鬱承道:“不至於吧?”
洗腦組織被端后,經過龍煜的審問和黑貓的供述,在逃的干部和人員都上了辦事處的通緝單,現在根本不敢在平城冒頭。依他們那麼慫的行事風格,怕是有多遠就會躲多遠,甚至都可能跑深山老林里當一段時間的動物。
龍煜道:“我剛端掉這邊的邪教。”
他簡單敘述一遍經過,說道,“昨天妖界的第一批人已經進了平城,萬一里面有拿著書的那位'路人',得知外面的洗腦組織因為你沒了,洩恨地找上你呢?”
鬱承遲疑兩秒,同意了。
畢竟那些妖的智商都挺感人的,這事搞不好真會發生。
再說他叔是個葷素不忌的主,網絡知識面比他都廣,也不用擔心會冷場。
他打量一眼龍煜的運動裝:“你得換件衣服。”
龍煜道:“成,等著。”
這邊有辦事處送來的一堆衣服,他扭頭回屋,也換了身襯衣和西褲。
鬱承看了看,上前解他的釦子。龍煜垂眼看他,暗道這小崽子長得是真的不錯,可惜不學好,非得跑出去禍害人,鬱家是怎麼教孩子的?
他完全忘了前不久也嫌棄過鬱家的家教,吐槽的卻是鬱少爺不夠酒囊飯袋。如今自己站在家長的角度,他又嫌棄鬱少爺不學無術了。
他站著沒動,看著他解開一顆又往下移,問道:“還不行?”
鬱承道:“再解一顆,你這樣太正經。”
他說著後退兩步又看了看,拉著人進屋,噴了點香水。
龍煜:“……”
鬱承一看他這表情就知道他想說自己事逼,淡定地無視掉,把車鑰匙遞給了他。
兩個人很快抵達會所,和敗家子們會合。
眾人得知龍煜會留下,雖然有些意外,但很高興他的加入。
因為龍煜看上去就不簡單,上次鬱承被綁,據說也是他救回來的,這麼一個厲害人物,他們自然都想結交。
宋葉磊先是懵逼,繼而想起他們是情侶,小承帶著伴給他過生日也是很正常的事。
哪怕他一直沒看出小承有熱戀的樣子、對他們的事依舊存疑,但樂觀地想,龍煜平時太忙,自從兩界開始商談,他基本就見不到龍煜的面了,今晚剛好能趁著這個機會刷刷好感。為了小兔子,他決定用一顆包容的心來對待這位不要臉的大舅哥。
於是在全員的歡迎下,龍煜找地方坐下了。
包間是類似轟趴的設計,有專門的小餐廳。
晚飯正在做,已經陸續被端上桌,鬱承去洗手間洗完手出來,抬頭就見這間包間的管家端著一盤菜進來了。
管家認識鬱承,見到他這個打扮便是眼前一亮。
她知道承爺勾搭不動,但開點玩笑還是可以的,尤其這張臉是真的賞心悅目,她不由得帶出一絲絲的真心:“好久沒見承爺了,是不是有了新歡,把我們都忘了?”
鬱承微笑:“冤枉,我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你。”
他一臉的溫柔,“是吧,莎莎姐。”
管家頓時生氣:“呸,還說沒把我忘了,我才不是莎莎。”
鬱少爺笑道:“逗你的露露姐,我只是太想看你在乎我的樣子。”
他瞄一眼,發現不是帶油星的菜,便體貼地接過來,“快給我端著,那麼美的手,累壞了怪讓人心疼的。”
龍煜:“……”
衣冠楚楚配上這幾句情話,簡直渣得人神共憤。
管家哪怕知道他只是說著玩,心跳還是控制不住地漏了一拍,不知第幾次惋惜這少爺為什麼就不能真的渣一點,這麼一個妖孽,她不圖錢,只睡一覺也很值啊!
她按下這點小情緒,笑道:“算你還有良心。”
說罷轉身,高興地去端別的菜了。
龍煜:“……”
小兔崽子,你挺能耐的啊。
“家長”在心裡來回勸了自己半天,終於找到一個切入點,便堪堪忍住了訓人的慾-望,見鬱承把菜放到桌上,拿起筷子嚐了嘗這盤類似甜點的東西,暗道一聲難吃,端來的什麼玩意兒。
他見小崽子挨著他坐下,湊過去低聲道:“宋葉磊那二百五正盯著咱們呢,你當著我的面和別人勾三搭四,是不想過了?”
鬱承“嗯”了聲:“知道了。”
他們這個假情侶只為了睡在一起方便點,平時和沒有一樣,導致他總是忘。
龍煜見他老實了,這才滿意。
敗家子們對龍煜好奇不已,總感覺他來頭不小,說是開傭兵公司或販賣-軍火的,他們都能信,便問道:“叔,你是做什麼的?”
龍煜隨口道:“開礦的。”
敗家子們轟動。
嚯,這是真家裡有礦啊。
他們道:“是什麼礦?”
龍煜道:“煤礦唄。”
宋葉磊默默吃飯,覺得他叔還算靠譜,起碼沒說家裡是開動物園的。
結果這念頭剛一閃過,便聽敗家子們繼續道:“除了開礦,叔還做別的生意嗎?”
龍煜道:“有啊,還開了一個動物園。”
宋葉磊:“……”
對不起,他放心得太早了。
敗家子們果然更好奇,覺得他和動物園一點都不搭,便想去瞅瞅。
但龍煜若想應付,多得是辦法,嘴上答應下來,後面能不能帶著他們去,那就是另說了。
敗家子們便把注意力轉到壽星的身上:“你那個妹子還沒追上?都跟著去她的單位了,朝夕相處的,怎麼還拿不下來?”
宋葉磊:“……”
日!
他下意識看一眼龍煜,見他一點八卦的意思都沒有,估摸可能早已知道了他那點事,便鄭重道:“我是認真的,當然不能草率。”
敗家子們道:“……不是哥哥,我們知道你是來真的,但追人和草率有關係嗎?追人只有效率高低之分吧,你現在明顯是效率低,用不用我們給你支幾招?”
宋葉磊道:“滾滾滾,吃你們的飯!”
一群人邊吃邊聊,飯後消消食,緊接著就進入了正題——一個成為他們慣例的遊戲。
他們發著籌碼,問道:“叔,你玩不玩?”
龍煜道:“怎麼個玩法?”
鬱承道:“梭-哈,賭注是一個你珍貴的,失去後能讓你有點肉疼可又勉強能接受的東西。每人的初始籌碼一樣,誰輸光了誰下去,一直玩到只剩最後一個人,然後勝利者就能在輸的人裡挑選一個戰利品了。由於只能選一樣,有些人運氣好,賭註一直都沒被拿走過。”
龍煜道:“你的被拿走過嗎?”
鬱承推推眼鏡:“叔,我屬於既聰明,運氣又好的類型。 ”
龍煜道:“那你放的什麼賭注?”
鬱承嘴角一勾:“初吻。”
龍煜:“……”這小崽子還有沒有救了?
敗家子們在旁邊插話:“小承你這次就不能再押初吻了吧?”
他們都知道了,這倆可不是親叔侄。
上次小承那個情況……說他們沒睡過,誰信啊?
鬱承聞言和龍煜對視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都想起了某個黑歷史。龍煜不知為何有點想笑,但鬱少爺拒絕承認那是初吻,因為親的是自己,他於是不要臉地道:“怎麼不能押,我初吻還在。”
眾人一齊盯著他,滿臉的不信。
鬱承繼續不要臉:“真的。”
眾人便又一齊看向龍煜,想要求證。
龍煜下意識想拆穿,但忍住了。
他這一天都在跟自己較勁,一方面反省不能養崽子養出感情,一方面又婆婆媽媽放不開手,心裡一不痛快便帶上了賭氣的意思。
他挑眉道:“都看我幹嘛,我還能管得了他的私生活嗎?”
說罷他拉開椅子一坐,“來吧,我也押初吻。”
這表情太坦然了,敗家子們看看他又看看鬱承,默默唾棄自己思想太污,看來人家是純潔的叔侄關係。
宋葉磊則一腦門的問號。
啥玩意兒,不是小情侶嗎?睡都一起睡過了,愣是沒接過吻?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遲疑地看著龍煜。
臥槽妖界那些人說龍煜不行,難道是真的!
他便趁著他們發籌碼的工夫,暗搓搓把鬱承拉到一邊,低聲道:“你們到底什麼情況?”
鬱承一本正經:“我們沒想好將來該怎麼辦,所以說好了沒決定前,不干別的。”
宋葉磊把人一放,覺得妥了,龍煜可能是真的不行。
龍煜掃見他們湊在一起,有點看不慣,問道:“大侄子,你押什麼?”
敗家子們笑道:“他押初夜。”
龍煜點頭。
很可以,一個比一個作。
宋葉磊急了:“放屁,我有喜歡的人了,以後都不押初夜!”
鬱承道:“那你押什麼?”
宋葉磊糾結地思考幾秒,一咬牙,說道:“我押女裝照,我要是輸了就穿上對方選的女裝,拍照讓你們留檔!”
敗家子們頓時激動:“臥槽我宣布磊子的第一次是我的了!”
賭局很快開了起來,負責發牌的是管家露露。
她端菜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龍煜,估摸大概不是個簡單人物,可惜剛才沒機會接觸,此刻發牌,她便有意地想多聊兩句。可惜龍煜看她不順眼,基本不搭理她。露露極有眼色,立刻識趣地收起念頭,專心發牌。
鬱承直到要拿到牌的時候才想起一件事,看向龍煜:“叔,你會玩嗎?”
他知道梭-哈開始挺早的,但龍煜以前那個正經的樣子,八成不會玩這些東西。
龍煜道:“就只知道規則。”
鬱承暗道一聲果然。
敗家子們聽得清楚,高興道:“叔,那你這是來給我們白送的啊?”
龍煜笑道:“送唄,想要就拿走啊。”
敗家子們略微一想便算了。
雖然長得好,但這初吻誰敢要啊,何況哪有宋葉磊的女裝照吸引人,不過他們嘴上依然道:“好的叔,等我!”
結果只知道一個規則的新手,穩如泰山地坐到了最後。
他們一邊心想太奸詐,一邊看著桌上僅剩的兩個人。
一個鬱承一個龍煜,二人面前摞了高高的籌碼,每一個都飽含他們的血淚。
龍煜掃一眼牌,看著他:“一局決勝負,還是慢慢來?”
鬱承支著下巴:“都行,聽你的。”
龍煜便笑著放了一個籌碼:“這把牌不好,先押一個試試。”
鬱承不信他。
這貨仗著自己是新手,坑蒙拐騙無所不用極其,有一把問完“同花順是不是挺大的”就押了一堆籌碼,導致一群人全棄了,結果他的牌特別差。
他說道:“我這把也不好,先跟一個試試吧。”
兩個人對著演,簡直勢均力敵。
眾人見他們玩起來沒完沒了,說道:“你們能不能行了,我們都站累了好嗎?”
龍煜笑道:“行,這就玩完。”
他把籌碼一推,全部押上, “來吧侄咂,最後一局了,我這把牌好,穩贏。”
鬱承看著他,不知他這次說的是真是假。
不過他覺得輸了無所謂,龍煜贏了八成會選宋葉磊的女裝照,剛好他也想要,可以一起看,便也把籌碼全推了。
兩個人一翻牌,發現龍煜竟終於實在了一回,真的是無敵好牌。
鬱少爺愿賭服輸,站到了輸的陣營裡。
龍煜想也不想道:“就我侄子的初吻吧。”
鬱承:“???”
他詫異地看著對方,剛想問怎麼不選宋葉磊,就見他伸著懶腰站起身,感慨道:“侄子過得糜爛,當叔的不能坐視不理啊。”
一群人大笑:“叔,你把他的初吻保下,不怕他下次押初夜啊?”
龍煜道:“沒事,下次你們還喊我,等他結婚我也就不用隨禮了,直接把這些隨上,還給他。”
一群人笑得不行,熱熱鬧鬧地玩到零點,弄來蛋糕插上蠟燭,等著壽星許願。
他們沒有砸蛋糕的愛好,知道宋葉磊明天上完班,晚上還有一場生日宴,便體貼地沒熬夜,玩到一點多就散場了。
眾人勾肩搭背地出了門,只見外面傾盆大雨,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
敗家子們當然不樂意在這種情況下回家,便選了旁邊的星級酒店,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不到一百米,跑吧各位,來場青春的狂奔!”
眾人附和:“走起!反正打傘也沒多大用處。”
鬱承立刻拒絕:“不干。”
會所裡有傘,能打傘他為什麼要淋雨?
可惜敗家子們都知道他的毛病,說完便往他的手腕一扣,速度快得只讓鬱承喊了一聲“叔”,緊接著就被拉入了雨中。
龍煜的手慢了半拍,乾脆作罷。
他接過門童的雨傘打開,一邊在後面跟著,一邊看著那群敗家子發瘋。
鬱承極度不配合,總算是掙開了他們。
雖然已經被淋濕了,但事逼精神的驅使下,他還是折了回去。
深夜大雨,視線嚴重受阻。
他沖得速度過快,直接和龍煜撞了滿懷。
龍煜下意識伸手接住他,二人呼吸交錯,雙唇只有一線的距離。
鬱承的眼鏡被他摘了,桃花眼裡帶著少許醉意,淋濕的襯衣緊緊貼著胸口,酒味混著香水和濕氣一齊撲面而來,一路往人的心底撩。
龍煜的心頭狠狠一跳。
有些事禁不住提。
一提就會控制不住地瞎想,他這一瞬間簡直想趕回妖界,把某隻孔雀的毛全拔了。
鬱承沒注意他眼底晦澀的情緒,微微後退站好,躲到他的傘下,伸手把滴水的劉海擼上去,這才舒坦。
龍煜看他一眼,教育道:“讓你只跑兩天的步就後悔了,廢柴一個,連他們那點勁都敵不過。”
鬱少爺裝作沒聽見,依然耿耿於懷:“你怎麼不選宋葉磊的女裝照?”
龍煜道:“我高興。”
他目光觸及到那件該死的襯衣,迅速收回,嘖了聲,“你們這些小青年能不能干點正事,天天過得這麼糜爛?”
鬱承笑道:“這還叫糜爛,你沒見過更糜爛的,酒池-肉-林知道嗎?”
龍煜道:“你見過?”
鬱承道:“見過,但沒參與。”
龍煜再次心想鬱家是怎麼養的孩子,掂量著自己這點小情緒,總感覺可能真的要栽。
他沒再說別的,到了酒店。
宋葉磊這個壽星已經開好了房,把他們兩個安排到了同一間,並特意和他們住在同一層。
他喝得有點多,等敗家子們全部下電梯,便一把搭上了龍煜的肩:“叔,我喜歡小兔子。”
龍煜拍開他的胳膊:“喜歡就自己追。”
宋葉磊大著舌頭道:“你不、不反對吧?”
電梯門“叮”地打開,龍煜拎著他往前走,說道:“她同意就行,我不反對,但你有本事能讓她答應嗎?”
宋葉磊道:“我……我不知道……”
龍煜道:“這不就完了。”
宋葉磊道:“但我會努力的!”
他嚎了一嗓子,“我對她的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
龍煜沒什麼誠意地應付:“哦,棒棒噠,加油。”
宋葉磊道:“我知道你不看好我,我還不看好你們呢!”
他這個時候已經醉迷糊了,膽子大得能捅破天,對著龍煜指控,“你敢說你對小承也用了真心嗎?你連實話都沒告訴他!”
龍煜頓時感覺心裡被戳了一下,疑神疑鬼地想那個八卦孔雀該不會傳得人盡皆知了吧?完全沒意識到他和郁承是情侶,他本就該“喜歡”鬱承。
鬱承拿著房卡開了門,聞言回頭:“什麼實話?”
龍煜沒等打斷,宋葉磊就衝了上來:“小承你聽我說,他不行啊!”
龍煜:“… …”
鬱承:“……”
宋葉磊掃見龍煜也過來了,一把握住他的手:“叔,你……你也聽我說,雖然你是條龍,但人類技術發達,興許是能……能治的,你治治吧!”
龍煜:“……”
鬱承:“……”
宋葉磊看看房門號,把他的手一放,關門前最後道:“叔,你也……也加油!”
房門“砰”地被他關上。
屋裡的兩個人無聲對視,一片死寂。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小可愛們的霸王票和營養液,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