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庭要放阿古拉走！

程卿不覺得蕭雲庭是信守承諾的君子。

蕭雲庭要放阿古拉只能是一個原因：他沒有把握把阿古拉殺死在平涼府。

多麼好的機會啊！

程卿眼巴巴看著阿古拉帶著爛泥般的薑老爺離開了府衙，她幾次摸向手肘，想對著阿古拉背後放一箭……蕭雲庭看透了她的打算，挪動了兩步，擋住程卿的視線。

如果程卿要用袖弩射阿古拉，除非將蕭雲庭射個洞穿。

程卿瞪他：「我要一個理由！」

蕭雲庭笑了笑，「你不是想抓陶不言？這就是理由！阿古拉早就想擺脫陶不言了，這些人自以為聰明，覺得能靠藥物和毒操控阿古拉，殊不知阿古拉這種人，情願死都不會被人操控！」

蕭雲庭的人進來把地上的陶不言帶走了。

這些人包裹的嚴嚴實實，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都裹著羊皮，哪怕陶不言已經成為一個沒有戰鬥力的殘廢，這些人接觸陶不言時並不敢大意。

「你會這麼好心，替阿古拉清除陶不言？」

程卿不信。

蕭雲庭不是做好事不求回報的性格，能和阿古拉交易，一定是阿古拉的籌碼讓蕭雲庭心動。

「三座城池，阿古拉用三座城池換本王出手，這種舉手之勞，本王何樂而不為？」

當然，阿古拉的身世，蕭雲庭該捅出去絕不會手軟。

就算阿古拉並不是夭折的『薑子驥』，既然被蕭雲庭得知了此事，阿古拉就必須是『薑子驥』。

至於阿古拉要如何應對北齊內部的質疑和反對，與蕭雲庭無關！

「說起來，本王還真要謝謝你，沒有你破壞了阿古拉在安定縣的計劃，他不會痛下決心找本王合作。」

阿古拉早就知道陶不言對他身體動了手腳。

能忍陶不言，不為別的，就因為陶不言身後的力量能給阿古拉帶來助力。

能養幾萬士兵，在草原上都是大部落了，這樣的一股勢力幫助阿古拉攻大魏，阿古拉不會拒絕。

但在安定縣，仇思南等人忽然反水，差點害死了阿古拉，阿古拉對所有打著「毓章太子舊部」旗號的人都不信任了。

阿古拉覺得這些人只會拖後腿！

他用三座城池做交換，並承諾幫忙找出「毓章太子舊部」，藉此和蕭雲庭達成了合作。

三座城池本是北齊先前攻佔的，蠻人把財物都搶走了，還三座空城給蕭雲庭不心疼。

蕭雲庭看重的是三座城池的戰略地理位置！

「所以你一直知道阿古拉就跟著我，故意讓我來平涼府，不是要引誘阿古拉出來，而是要……」

「不錯，而是要引毓章太子的舊部現身！平涼府就是他們的大本營，他們就是從這裡放蠻人大軍進入西北，一想到安定縣的事可能發生第二次，本王就恨不得將這些人挫骨揚灰！」

蕭雲庭語氣中有森森寒意。

蠻人肆意屠殺大魏子民，因為蠻人不在乎魏人的性命，在他們心中，魏人是兩腳的牛羊！

蕭雲庭容不下蠻人，更容不下當叛國賊的魏人！

「平涼府的官場上下都會迎來大清洗，今日發生的事本王會告知京城，你大可彈劾本王。」

蕭雲庭不覺得自己哪裡做錯了。

他是在替先帝蕭毓仲擦屁股，而且也沒有將程卿算成「毓章太子舊部」中的一員，更對得起當今龍椅上的那位，不管怎麼看，他都是絕對的大忠王。

程卿被蕭雲庭給氣笑了。

知道整件事其實不會像蕭雲庭說的這麼輕鬆簡單。

如果可以殺阿古拉，蕭雲庭絕不會放過對方，阿古拉必然握著讓蕭雲庭忌憚的籌碼。

理解歸理解，好好的事蕭雲庭偏要說的如此欠揍，程卿十分無語。

不管是當什麼誘餌，程卿都冒著風險，她現在要讓蕭雲庭兌現承諾。

蕭雲庭指了指谷宏泰等人。

程卿抬腳又停住：

「你我去外面細說，等等，你和阿古拉交易的事，俞顯知不知道？」

「他現在就在城外，與蠻人的數萬兵力對峙，你說他是否知情？你若不信，讓人去城外看看。」

程卿讓谷宏泰去城外，谷宏泰不願意走，被程卿趕跑了。

這下子程卿身邊只剩下武大，蕭雲庭倒不介意武大留下。

如果武大出賣程卿，蕭雲庭一點都不同情，只會嘲笑程卿。

連身邊的人都管束不了，程卿就是個十足的廢物啊！

「程蓉的命運，在她被大皇子所玷汙時就已經註定了，太后當時沒有救程蓉的理由，太后是有意放縱還是無能為力，留給你自己判斷，有一件事我倒是能告訴你，把程蓉的手鐲送到你手上的，是蜀王。」

程蓉之死，不僅是梗在程卿心頭的疑問，同樣也影響著程卿和蕭雲庭的關係。

如果程卿沒被貶謫西北，也沒有發生蘭州城牆被炸毀等一系列事，因為程蓉之死，程卿永遠都不會待見蕭雲庭。

蕭雲庭狗歸狗，在抵禦蠻人進攻一事上並不含糊，程卿就是因此對他改觀。

這個人的善惡觀很模糊，對程蓉之死評價不帶任何私人感情。

程蓉的命運，的確是從她被大皇子玷汙時就註定了。

太后或許能救程蓉，但正如蕭雲庭所說，太后沒有出手的理由！

程蓉對程五老爺和李氏來說是珍寶，對當時還是皇后的太后來說是陌生的臣女，宮裡的惡人很多，太后不作惡，也不行善——程卿心頭仍是不舒服，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蕭雲庭的後半段話上：

「手鐲一直在蜀王手裡？」

蕭雲庭沒說話。

程卿想到自己和蜀王來往的每一件小事。

或許所有人都小瞧了蜀王。

包括程卿在內，大家都覺得是蜀王的生母死了，蜀王才不做四皇子的跟班，開始尋機出頭。

然而事實真的如此嗎？

在蜀王低調當著四皇子跟班，甘願當一道影子時，他就真的沒有爭取過，沒有反抗過，沒有想過要當儲君，要做皇帝麽！

程蓉的手鐲，落在了蜀王手裡，蜀王當時就在現場。

——他可能親眼目睹了大皇子對程蓉逞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