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W和錦上添花
晚些時候,為了給常健更準確的意見,宋野又做了點功課,上網看了看近幾年當地招警考試的真題和過線情況,自己還試做了一部分題,才整理出對行測和申論考試的一些想法,主要是關於怎麼做題能有效得分的小竅門,然後把文檔發到常健的郵箱裡,禮節性地也和常健互加了QQ好友,兩人客套了幾句。
曲燎原也加了常健。常健只和宋野說了些場面上的感謝話,雖然也很真心,但畢竟兩人不是太熟,冷場後就互相發「再見」表情說「886」了,他反而在另外一個窗口和曲燎原聊了起來。
常三多:【宋野腦子太行了,以後肯定不是一般人】
星火:【他就是聰明,還很會考試,非常厲害的】
常三多:【我聽文聰說,你現在的成績也是宋野輔導出來的?】
星火:【是,他是我的小老師】
常三多:【羨慕你了,當初我要是有這樣的小老師,也不去當兵了】
星火:【當兵多好啊,我想去都去不了】
常三多:【我也喜歡部隊,能當一輩子兵就好了,可惜我文化課太差,考軍校沒考上,要是考上就能留下了】
星火:【[歎氣]】
常三多:【你想考肯定能考得上,不過能考上北大的分數,還去上軍校就可惜了,等你考上北大,不光是你爸媽驕傲,咱們407廠都為你驕傲】
星火:【我會好好學習的】
常三多:【我也要好好學習,希望這回能考上警察】
星火:【健哥加油】
宋野因為整理文檔要開Office,上網本帶不起來,他就用了台式機,現在發完了郵件,就開了Google網頁,上外網看關於北京奧運的報導,還有新聞下面外國網友的評論,對中國不算太友好,但有些觀點還是很有意思的,順便還能學習英文表達。
曲燎原被分到了上網本,剛才宋野整理文檔,他就自己搜了周星馳的電影,戴著耳機看,後來和常健聊起來,暫停了電影,專心聊天。
宋野聽見他敲鍵盤打字,專門過來看了一眼,知道他是和常健在說話,就沒管了。和幾年未見的常健見了一次以後,小時候的敵意淡了不少。
常健以一個大哥的口吻叮囑曲燎原好好學習後,說家裡人叫他有事,頭像就多了一個「離開」的標識。
曲燎原本來想繼續看周星馳,又有人來加他好友,他看是陌生人,點了「拒絕」,那個QQ號馬上又發來一個好友申請,這次有了申請信息:【加我】
曲燎原又點「拒絕」,拒絕理由裡寫了【你是誰】
對方反手又一個好友申請,【你猜】
曲燎原還是拒絕,理由是【我不猜,你認識我?】
對方第N次發來申請,【你是曲燎原】
這下曲燎原知道是認識的人了,沒忍住好奇,點開這個人的資料卡。這人的暱稱叫「特立獨行的W」,他想起來了,這人上次加過他,被他拒絕了。這號的等級是兩顆星星,等級這麼低肯定是新號,但現在普遍都是九位數的情況,這個新號卻只有七位,中間還有三個連著的數字「7」,QQ號旁邊有一個「靚」字,像這種特殊的靚號都需要花錢買的。
特立獨行?W?會花錢買靚號的冤大頭?好像⋯⋯
曲燎原點下了「同意」,現在的QQ是只在互為好友的情況下才能看到對方的頭像,「特立獨行的W」,用了一張戴著黃草帽的骷髏頭當頭像。
特立獨行的W:【[可愛]】
星火:【姚望?】
W:【猜對了,有獎勵】
星火:【你還在北京?奧運會明天就閉幕了,回來嗎?】
W:【你等我回去嗎?】
星火:【你是不是真要轉學了?】
W:【。】
曲燎原皺眉看著這個句號,姚望這是承認了。
其實姚望去北京讀書肯定是件好事,他基礎不太好,成績一直中等偏上,努力過了見效也不大,在這邊高考的話,明年最多也只能上個好點的二本院校,去北京高考那就大不一樣了。
曲燎原也希望自己的朋友都能有更光明更美好的未來,但是又覺得有點彆扭,一是這種京籍異地借讀多少算是不正當競爭,二是姚望走前一點都沒透露,還哄他說是去北京看奧運會。
W:【對不起,沒告訴你】
W:【送你回家那天,本來是想和你說的,後來沒說出口】
星火:【我又不會告訴別人,我嘴巴最嚴了】
W:【我知道,不是怕你告訴別人,是我不喜歡告別】
星火:【為什麼?】
W:【我運氣不好,凡是我告別過的人,都再也沒見過】
星火:【[衰]真的假的?】
W:【真的】
「你怎麼還在和常健聊天?」宋野聽曲燎原還在打字,終於有點醋了,道,「我發現一個有意思的視頻,你要看不?」
正好上網本也快沒電了,曲燎原就忙敲鍵盤打了句【不說了,我有事】發給「特立獨行的W」,就把上網本合上,摘了耳機,說:「我看我看,是什麼?」
他過來和宋野一起看了視頻,是YouTube上的一個短片《Where the Hell is Matt》,一個叫Matt的男人用了一年多時間環球旅行了四十多個國家,並在鏡頭前邀請當地人和他一起跳一段很有毒的舞,很有感染力,看到後面,曲燎原都不由自主揮動胳膊也模仿起那個跳舞動作。
一直到睡前洗過澡,他站在床前手舞足蹈地又跳了一遍,把自己逗得哈哈笑。
「別玩了,睡覺。」宋野問他,「自己睡?還是跟哥哥一起睡?」
曲燎原感覺到他的語氣裡有想那個的意思,說:「今天已經到第三天了?」
「不知道,」宋野揶揄他道,「我又沒有設置備忘錄。」
但曲燎原今天那個的勁頭不太大,白天出門被曬了半天有點累了,聽宋野嘲笑他,也有些不服氣,說:「那我就自己睡,還能涼快點,睡覺正好關了空調,開一晚上太費電了。」
宋野看看他,認為這不會是今晚的結局,說:「好。」
宋野關了空調,曲燎原關燈,兩人各自躺下睡覺。
放假這幾天,每天都一起睡,午睡都擠一張床,曲燎原赫然不習慣自己睡了,要命睏,偏偏就是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好一會兒,鬱悶地下了床,到宋野這邊。
「小野,」他知道宋野肯定沒睡著,道,「我想和你一起睡。」
這沒有出乎宋野的意料,宋野還一副嫌棄的語氣說:「怎麼又來了?不是怕熱?」
「是熱,」曲燎原睏得頭暈,崩潰道,「我自己睡不著,你讓個地方給我。」
宋野向裡面讓了讓,勉為其難地說:「上來吧。」
曲燎原躺了上去,床小,兩人緊挨著,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體的熱度,呼吸也交錯在一處。
「老婆,我對你好不好?」宋野居心叵測地暗示道,「你愛不愛我?」
然而曲燎原一換到這邊床上,馬上睏得睜不開眼,敷衍道:「好,愛你,不給操,想睡覺。」
宋野:「⋯⋯」
他以前總是擔心曲燎原會沉溺於性帶來的愉悅而荒廢掉「正經事」,影響這個,阻礙那個。
但曲燎原顯然比他想像中要簡單很多,或者說這件事本身就和他想像中不太一樣,他以為需要像他這樣嚴格的自控力才能抵抗這種誘惑。
人的慾望簡單而複雜,從某種角度和程度上說,性和吃飯沒什麼兩樣,除了少數飢餓症嗜吃症這類暴飲暴食者,多數人吃飽了就不會狂熱地惦記食物。
同理,對青少年具有誘惑力的早戀、遊戲、性,正確的做法永遠是堵不如疏。
宋野認識到這點後,很快就明白,是他小看了曲燎原。
像曲燎原這樣的少年,他有足夠健康的心理狀態和生活習慣,在家庭中又得到了良性的愛和關注,愛情和性體驗對他來說,是生活贈與他的錦上添花,他會珍惜,但不會無節制地沉迷。
而不像有些叛逆期的少年少女,早戀於他們的意義,是溺水中遇到的浮木,遇到和愛上的都不是愛情,只是迷茫青春裡的一團夢幻泡影。
九月一號,正式開了學。
每個學期剛開學,都難免有一段時間的浮躁。
高三實驗班被隔離在了實驗樓,和校園裡的這陣浮躁也隔離了開來。
讓宋野覺得更滿意的是,實驗樓的特殊位置和構造,讓新一屆想來圍觀「鼎鼎有名曲燎原」的高一學妹們,自覺地止步在樓外,不好意思踏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