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發小聚會和童養媳
文聰還是有點怕他爸,他媽比較慣著他,他爸真急了會動手揍他。
他還叮囑宋野和曲燎原,說:「我跟晶晶這事,你倆回家千萬別說,萬一高姨和曲叔碰見我爸,再給我捅漏了,我就完了。」
曲燎原答應了。宋野只當沒聽見,從桌上拿起一個小狗造型的打火機,打著火看了看。
「他也不會說的,你放心吧。」曲燎原替他答應了,又問,「聰哥,你這兩天好點了沒?」
文聰道:「什麼好點了沒?」
曲燎原道:「就奧運會上劉翔⋯⋯」
「別說了!」文聰大喝一聲,九十度仰望天花板,道,「別招我哭!」
宋野和曲燎原:「⋯⋯」
文聰打電話告訴晶晶,說他爸媽走了,過一會兒,晶晶就上來按了門鈴,自己開鞋櫃換了雙女式拖鞋,看樣子絕不是第一次來文聰家了。
宋野和曲燎原也好長時間沒見過她,她的樣子和上次有點不同,個子高了,更瘦了,穿了藍色的牛仔熱褲,短袖格子襯衣的胸口被撐得很飽滿,是這個年齡女孩常見的發育情況。
她很高興地跟宋曲兩人打招呼,說:「你倆又變帥啦!」
文聰冷笑一聲:「呵!」
「你呵什麼呵?」晶晶道,「你也帥,行了吧。」
文聰坐沙發上一副大男人模樣,一根手指指著晶晶,指指點點道:「你怎麼又穿這麼短的褲子?一點都不文明,都跟你說了今天來的都是男的,你就不能穿條長褲?」
「大哥!今天三十九度!你讓我穿長褲捂痱子嗎?」晶晶白他一眼,開了冰箱裡拿冷飲,還給曲燎原和宋野也拿了。
曲燎原口渴正想喝東西,對晶晶道謝,說文聰:「這短褲也不短,很正常的款式了,聰哥你別沒事找事。」
宋野道:「就是。」
人家三個都有飲料喝,文聰沒有,生氣地拍沙發扶手,說:「你們三個一夥了是吧?」
他問曲燎原:「你還是不是我哥們兒?」
又問晶晶:「你還是不是我老婆?」
他還沒問宋野,宋野就接他話說:「別問我,我跟你不熟。」
文聰:「⋯⋯」
曲燎原和晶晶都哈哈大笑起來,文聰被哽了一下,也給氣笑了,說:「得了,我這是請了仨祖宗來我家玩。還有一個沒來的,我來催一催。」
他要催的是剛退伍不久的常健,從前還都在家屬院當鄰居時,文聰家和常健家住上下樓,兩家大人也有來往,因而常健退伍回來後,文聰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並且和常健聯繫上,也見面一起玩過兩次了。
他給常健打了電話,常健說在買東西,馬上來了。
晶晶去了洗手間洗手洗臉,她從家裡騎自行車過來的,熱出一臉汗來。
曲燎原豎著耳朵聽文聰打電話,對即將見到三年多沒見過的常健,還是有著很高的期待。
坐他旁邊的宋野注意到了,伸手拉了下曲燎原的耳朵,充滿警告的暗示。
曲燎原扭臉對他做個「你有完沒完了?」的表情。
宋野回了一個「你看著辦」的挑眉。
文聰邊打電話邊奇怪地看他倆,掛了以後就問:「你倆擠眉弄眼的在對什麼暗號?是不是背後說聰哥壞話?」
曲燎原:「⋯⋯」
宋野笑道:「真背後說壞話,還能讓你發現?」
文聰半真半假地說:「宋野,咱們一起長大這撥人,就數你一肚子壞水,我看小曲兒也要被你教壞了。」
「聰哥,你要不問他自己,」宋野眼角斜睨著曲燎原,說,「我教他好的還是壞的了?」
曲燎原看看他,再看看文聰,感覺到他倆還是有點氣場不和,道:「你倆有意思沒有?能不能好好說話?」
正好晶晶洗完手出來,曲燎原就向她介紹這兩位的光輝事跡:「晶晶,我跟你說,就他們倆,從小見了面就槓,我們托兒所阿姨比較凶,他倆不敢打架,怕被阿姨罰,還想比出個高低,你知道他倆商量半天,最後決定比什麼?比誰敢吃蚯蚓,還叫我給他倆當裁判官!」
晶晶:「⋯⋯後來呢?」
「後來因為裁判沒挖著蚯蚓,」曲燎原一攤手,遺憾道,「就沒比成。」
晶晶栽倒在沙發上爆笑起來:「哈哈哈哈哈!你們三個小傻叉!」
文聰:「⋯⋯」
宋野:「⋯⋯」
曲燎原不服氣道:「什麼?他倆是,我才不是。」
等常健的時間,他們一起看了會兒電視,明天奧運會就要閉幕了,各項賽事都接近尾聲,還在比的也都進入了半決賽和決賽,打開電視機,正在比的就是男子雙人划艇500米決賽。
門鈴響起來,正是領先的兩位中國運動員馬上要到終點的時候,四個人都屏住呼吸,無暇去顧及來客。
撞線了!中國隊兩位運動員成功衛冕了世界冠軍!客廳裡四個高中生一起爆發起了歡呼聲。門鈴又短促地響了兩聲,離得最近的曲燎原跑去開了門,叫人:「健哥!」
常健來了。
宋野這邊下意識地擺出了戒備的狀態,他倒不是真的認為曲燎原這麼晚熟的性格,會對常健產生過什麼曖昧的心情,但崇拜就是種很微妙的情緒,很多時候崇拜極易轉化成別的感情。如果可能,他希望曲燎原永遠只崇拜他。
「小曲兒長這麼高了?」常健很驚訝也很欣喜,還伸手拍了拍曲燎原的頭頂,像對小孩兒一樣,說,「今年十八?還是十九?你是跟文聰一般大嗎?我都忘了。」
曲燎原回答他說:「我倆一樣,都十八。」又指站在最裡面沙發邊上的宋野,說,「他是宋野,你還認得他不?他才是大變樣了!」
常健迷茫地看看宋野,畢竟他們年齡差了五六歲,在廠裡子弟學校唸書時連上下三屆都不算,本來印象就沒那麼深,長大後宋野也變了模樣,他不記得了。
宋野道:「健哥,我爸是宋志國。」
常健這才恍然大悟了,道:「原來⋯⋯是你啊,小時候文靜秀氣得像小女孩,長大怎麼完全不一樣了。」
宋野:「⋯⋯」
文聰趁機對晶晶說:「你看,我沒騙你吧?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
曲燎原怕宋野記文聰的仇,亡羊補牢道:「是因為我們其他人小時候都髒兮兮的,就小野愛乾淨,長得又好看。我倒是想像個女孩,就我這樣,也像不了啊。」
「小曲兒還是老樣子,嘴皮子利索,」常健笑起來,說,「明年也該高考了對吧?要不學法律,當律師吧,適合打嘴皮子官司。」
宋野心想,你誰?要你管閒事。他瞥了曲燎原一眼。
曲燎原沒注意,只顧著看常健,聽常健說了這話話,忙道:「我不學法律,我要考北大的工商管理專業。」
常健笑道:「厲害了!聽文聰說你現在在一中實驗班,以前大夥兒還都說你學習不好。」
他和宋野不熟,沒什麼可說,從部隊後回來後他已經和文聰見過好幾次,現在自然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曲燎原身上,曲燎原也高興和他說話,天馬行空地問他部隊裡的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不亦樂乎。文聰和晶晶一起進了房間裡,不知道去幹什麼。
宋野一個人坐在旁邊,眼睛看著電視機裡的比賽,時不時悄悄觀察下常健。
常健今年應該是二十三或二十四歲,長得還行,當兵的天天訓練,皮膚都粗糙,也白不了,倒是也算一種不同風格的帥氣。他穿了一身黑,黑T恤黑褲子黑襪子,一點花紋和其他配色都沒有,進門時腳上倒是一雙迷彩色作訓鞋,看款式很像是從部隊穿回來的,現在換了文聰家的深藍色拖鞋。他還保持著部隊裡的習慣,寬大的歐式沙發,他只坐了一個邊,背挺得筆直,兩手放在膝上,渾身上下都繃得很緊,完全沒有一點鬆懈,很標準的軍人坐姿。
曲燎原坐在他對面,眼睛裡的崇拜簡直要變成火星冒出來了。
宋野心裡不爽歸不爽,他明確知道曲燎原對常健本人沒有那種意思,只是崇拜常健擁有過的軍人身份。他現在也長大了,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漫無目標地亂嫉妒,他此時的直覺是:已經當了五年兵的常健,是把高中生曲燎原當成小孩兒看待的,在常健眼裡,曲燎原和文聰、和宋野自己,應該沒有什麼不同。
文聰一個人從房間裡出來,站在沙發後面,往沙發背上一趴,問:「健哥,你剛才去買什麼東西了?來得這麼晚?」
「買書。」常健來時背了一個斜背的黑色電腦包,掛在門口衣架上了,說,「下個月要考試了,買兩本書回去複習。」
曲燎原好奇地問:「考什麼試?」
文聰也不知道。宋野也不裝著看電視了,扭過頭來,也想聽聽常健要考什麼試。
常健有點尷尬,道:「招警考試。」
文聰和曲燎原都是一愣,曲燎原驚喜道:「健哥你要去當警察了嗎?」
常健不好意思地說:「說不定根本考不上。主要是其他工作我也做不好,沒學歷,也沒別的技術。」
他是五年志願兵,一期士官,這種情況轉業回來地方後,部隊不幫忙解決工作問題,得靠自己謀出路。如果能考進警察隊伍,絕對是最好的出路之一了。
「我覺得考不上。」常健自嘲道,「我就是學習不好才去當兵了,買書複習都是瞎買,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複習。」
「別這麼想,」曲燎原給他加油打氣說,「我都能考進一中實驗班,還敢定目標考北大了呢!世上無難事只要肯努力,只要哥你好好複習,肯定能考上。招警都考什麼科目?考語數外嗎?我還有一禮拜才開學,能幫你補補課。」
宋野:「⋯⋯」
常健道:「不考語數外,和公務員考試內容一樣,考行測,還有申論。」
曲燎原和文聰都不知道這兩個科目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是幹嘛的,」常健尷尬道,「買書是瞎買,回去複習也是瞎複習,八成是沒戲,考不上了。」
宋野道:「健哥,能給我看看你的書嗎?」
「當然能,在包裡,衣架上。」常健想起身去拿,曲燎原搶著去拿了書過來,遞給了宋野。
宋野翻著書看。
常健當他好奇,沒放在心上,繼續和曲燎原聊天:「你不是也想當兵?現在成績這麼好了,怎麼不考軍校?」
曲燎原看一眼在看書的宋野,說:「我要考北大的。」
「小曲兒?」文聰一直站著,居高臨下地發現了兩個發小的貓膩,道,「你說話就說話,一直看你童養媳幹什麼?」
宋野倏然抬頭:「什麼童養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