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戀愛害人和叛逆
曲燎原的這種小心思,並沒有和宋野明說,怕宋野會拿這個嘲笑他,畢竟他曾義正言辭地指責過宋野的小心眼,還說過自己不會這樣的。
但他又被這控制不住的心理搞得很鬱悶,身邊沒有人可說,正好這天康明找他玩,他就小心地對康明傾訴了下,說:「你發現沒有?有不少女生都喜歡看我哥打羽毛球。」
康明道:「那怎麼了?」
曲燎原隱晦地說:「我好像有點嫉妒,你說這種心理該怎麼克服?」
康明想了想,好心開導他道:「不是我說,你哥本來就長得比你帥,還比你學習好,我要是個女生,別說天天看他,我還要追他呢。你嫉妒他有什麼用,這哪能嫉妒得過來?對不對?」
曲燎原:「⋯⋯」
「所以你要想開一點,」康明總結道,「反正比也比不上了,別跟他比不就行了嗎?」
曲燎原忽然生氣,又教訓起他來:「難怪你成績一直好不了,天天就不想正事!你還想當女生追我哥,女生要是長成你這樣,那還不醜死了?」
「哎?我好心好意⋯⋯算了,我不跟你玩了!」康明也惱了,轉身走掉。
上過一節課後,曲燎原意識到並很後悔自己對康明的態度不好,又主動上樓去文科班,找了康明出來,向他道歉:「對不起小明,你長得很帥,我是瞎說的,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還有就是,只要你好好學習,成績肯定會變好的。」
康明也不是愛計較的人,就很大度地原諒了他,兩人重歸於好。
之後康明與別人隨口聊起這件事,歸結於實驗班壓力太大,「曲燎原以前根本不會這樣,看現在進了實驗班,都給壓迫成什麼樣了?應試教育害人啊。」
他哪裡知道,這是「戀愛害人」。
但曲燎原也是真的感受到了點壓力,他從小就覺得宋野比他優秀很多,現在長大了,比小時候帥了,學習也變好了,當了班幹部,還和宋野戀愛了,難免在這一路順利中,產生了一點自戀的心理,會覺得自己也是很不錯的人,不然宋野也不會愛上他。
但別人的眼光才最說明問題,那些看宋野不看他的女生,還有他自己的朋友康明,都是這樣。大家應該還是都這樣覺得,他遠不及宋野優秀。
大人們都說,婚配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兩個人如果差得太多,那以後八成是過不好的。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這些心事,而宋野為他的成績操碎了心。
已經進了六月下旬,馬上就要期末考試。
自他倆都考進實驗班,在宋野更加嚴厲周到的督促下,曲燎原的成績又前進了一大步,在年級理科生的大排名,這一整年中,曲燎原一直都在前二十裡,在實驗一班他也穩定地排在了前十名。
這樣的成績不錯是不錯,特別和他自己的起點比起來堪稱奇跡,可是離宋野給他定的目標還是稍微差了一點,參考一中歷屆學生的高考成績,必須要穩定在年級前十裡,才能保證萬無一失、穩穩當當地超過北大在本省的錄取線。
實驗班至今已經學完了高中三年全部課程,高三隻剩下系統複習和實戰練習兩項任務,學生們的分數到時肯定還會有所增長,但目前的排名次序並不太容易再被打破。
曲燎原的語數外和三門理科發展得比較均衡,各科都沒有明顯短板,說起來是好事,不像以前一樣偏科了,也不全好,這種齊頭並進的情況下,還想要再有分數提升是很困難的一件事。他現在就是卡在普通尖子生和頂級尖子生之間的瓶頸期,一時之間難以突破。
他的成績可以說是被宋野一手調教出來的,宋野本人已經挑不出他還有哪裡不足,基礎知識足夠紮實,宋野也已把自己所有的解題技巧都對他傾囊相授,但他的成績就是始終差了口氣,一直上不來。
宋野把他每次考試的試卷失分處總結了一遍,覺得這些明明就都是得分點,明明就是反覆講過的,當時他也會了,考完再問也是能做對的,那怎麼考試中就會做錯?只能說是因為太粗心大意,以前宋野就老說讓他下次一定要注意別犯這種錯誤,他每次都答應得好好的,到了下次考試,還是會把已經掌握的知識點給做錯。
最近幾次大大小小的考試,三番五次了,試卷上都沒有什麼難題偏題,被曲燎原丟掉的分數都是不該丟的,宋野次次都覺得很可惜,也快拿曲燎原沒辦法了。
正經路數不好用,宋老師又打起了歪主意。
兩人「婚後」以來這大半個月的相處,和往日的變化並不太大,整日學習備考,吃飯睡覺,偶爾打打羽毛球,到休息時間會找個地方躲起來談情說愛。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區別,那就是宋野比以前更加克制,從前他的自制力就已經堪稱可怕,現在更是,哪個初嘗禁果的小年輕也不會像他這樣。
比如曲燎原,就不行。他老是忍不住回想那一天,一想就⋯⋯
在家裡他被宋野拒絕過一次以後,也沒再提過,又慢半拍地發現,宋野這陣子連親他都親得很敷衍,往常宋野很愛在接吻時咬他的嘴唇和耳朵,最近都不怎麼咬了,隨隨便便親兩下就當是親過,像為了完任務一樣。
但要說宋野是不想親他,他覺得不是那回事,宋野看他的眼神是比以前熱烈了幾百倍的。不只是在他倆接吻時,就連平時課間、在食堂吃飯,曲燎原都會發現宋野在用那種眼神看他,那是一種侵略意味相當強烈的眼神。
「婚」前宋野也偶爾會這樣,那時的曲燎原還不能確切地領會到其中的意思,「婚」後的現在,他就懂了,這代表:宋野想四聲嗯他。
可是每當他一注意到,還沒有戳穿,宋野馬上就把那種意思收了回去,一臉正經,好像並沒事發生過。
期末考試前的最後一天,晚自習下課後,六月底的夏夜晚風裡,蟬鳴與低矮草叢中的昆蟲聲交織在一起,兩個準高三生在沒有燈光的校園小涼亭裡偷偷親嘴。
過來之前,宋野給曲燎原買了雪糕,是叫「雪人」的一種奶油雪糕,他不太想吃,就沒給自己買。接吻時,他在曲燎原唇齒間嘗到了雪人的濃郁味道,是很甜很甜的。
只親了數息就分開,曲燎原沒有親夠,見宋野又用那種眼神看他,他就開門見山直接問了出來:「哥!你是不是想那個?」
宋野否認道:「沒有。」
「你就別不好意思承認了,」曲燎原覺得他就是想,聯想起上次的感覺,稍稍有些羞赧,明知這裡沒有旁人,還是不放心地左右看了看,才小聲說,「我早就想了。」
宋野:「⋯⋯你想什麼了?」
「就那個唄,前天我還夢見了⋯⋯」曲燎原剛才吃完雪糕還沒扔棍,涼亭裡沒有垃圾桶,他就一直捏在一頭在手裡,現下又把那雪糕棍咬在嘴裡啃著,沒繼續把夢說下去,而是充滿期待地說,「等考完試回了家,我們再來一次,好不?都放假了,不會影響學習。」
他是沒講那夢,啃雪糕棍的動作卻明顯透出了那樣的意味,宋野想像他是做了什麼夢,當場就要有反應,向後退了大半步,在涼亭邊坐下,蹺起二郎腿擋了擋,這裡光線又暗,曲燎原沒有注意到。
「我要是真想了,會不好意思承認?」宋老師覺得這不能算說謊,自然也不算違背他對曲燎原的承諾,道貌岸然地批評起曲燎原來,說,「倒是你,每天不好好學習,就知道惦記這種事,難怪晚上還能把那麼簡單的力學題都做錯了,全班三十個人只有你錯了,就數你最粗心。」
一提學習,曲燎原蔫了,也有點煩,把啃得變了形的雪糕棍吐了出來,隨手塞進了校服衣兜裡。
宋野:「⋯⋯你能講點衛生嗎?」
曲燎原又從口袋裡把雪糕棍拿了出來,但還是一臉不爽。
宋野換了語氣,說:「你想考完試,再和哥哥試試那個嗎?」
曲燎原狐疑地看他,謹慎地點了點頭。
「可以。」宋野道。
可以!曲燎原立即心花怒放,剛要笑出來,就聽宋野繼續說:「但是,哥哥有條件,你要是能做到,放了假就再來一次,否則不行。」
「什麼條件?」曲燎原想,怎麼又來了,道,「哦,又想讓我幫你吃?」
宋野卻是公事公辦的口吻道:「不用,既然你不喜歡那樣,就算了,以後也不用,你要是能做到這次的要求,前面欠的那五次,也不用你還了。」
曲燎原非常不想吃那個,瞬間心動,感覺這個條件很可以,但不知宋野會向他要求什麼,懷疑又警惕地說:「那你先說,到底是什麼要求?」
宋野道:「這次期末考試,你要認真做題,考進年級前十名。」
曲燎原一怔,反應激烈地說:「你這是又跟我談交易?你怎麼回事啊?」
「你要是非說這是交易,也可以當是交易。」宋野一本正經道,「反正歸根結底你都不吃虧,要是你考進了前十名,既提高了成績,哥哥還陪你那個,你一舉兩得,便宜都讓你佔盡了,你說是不是?」
曲燎原揭穿他道:「才不是,你也很想那個的,別以為我不知道。」
宋野這次爽快地承認了:「哥哥就是想。要不是怕耽誤你學習,從五號到現在,哥哥都不會放你下床。」
因為高三高考而得到的假期從6月5日開始,他倆就是當天下午回了家,就那個的,已經二十多天了。
曲燎原的臉剎那間變得爆紅,張口結舌道:「你,小野,你⋯⋯」
「我什麼我?」宋野嚴肅道,「哥哥能忍,你能嗎?」
曲燎原簡直服氣了,嘟囔道:「不是,這有什麼可炫耀的?」
「這是為了你的成績還有健康,換成別人,才不會管你這些三七二十一。」宋野的邏輯完整,結尾還點睛,昇華了主題,說,「是因為哥哥愛你,你懂不懂?」
曲燎原:「⋯⋯」
片刻後,他忽然來了句:「我不用你這麼愛我。」
宋野:「⋯⋯」
「我都不知道我跟你談這戀愛是圖什麼,早知道我也像文聰他對象一樣,找個差生早戀就好了,人家也不會嫌我學習差,更不用在乎那麼多,想親嘴就親嘴,想那個就那個,才不管耽誤什麼破成績,也沒人非讓我考實驗班,考年級多少名,還非要逼我考北大,」曲燎原煩躁極了,說,「我都不想和你談戀愛了!」
宋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