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回家

　　關了直播後， 竹溪才變回人形。

　　季鶴鳴先前已經準備好一套籠子， 直接將狐狸和金雕一起關了進去。

　　這麼還不夠， 他蹲在籠子外看著兩隻妖，問道：「你們今晚為什麼會來？是不是趙雋賢給你們出的主意？他是不是想讓你們拍了視頻放到網上去，然後買水軍帶節奏，說乖乖是妖， 害了好多人， 然後轉移竹朗的注意力，趁機搞垮竹馬？是不是？不想受罪就回答。」

　　狐狸立刻點頭，金雕也跟著點頭。

　　季鶴鳴不無遺憾地說：「主意是個好主意，可惜了……你們剛才也聽到我念的彈幕了吧？網友們對乖乖的原形可喜歡得很， 今天就算讓你們成功了，把小兔子的視頻放到網上，大家也只會高呼萌和可愛。兔子本來就沒什麼攻擊力，跟你們這種兇殘的動物沒有可比性。」

　　他自我催眠地忘記了， 自己是萬獸之王的事實。

　　那倆妖自然是什麼都不能說。

　　季鶴鳴這才滿意地站起來，卻看到竹溪站在一旁，臉頰有些可疑地紅， 眼神不自然地落在窗外。

　　他愣了一下， 隨即反應過來， 自己剛才好像一直叫的「乖乖」。

　　竹溪現在的樣子，可真乖。

　　季鶴鳴有點手癢， 他忍了又忍， 還是沒忍住， 伸手摸了摸竹溪的……頭髮。

　　「你頭髮亂了。」季鶴鳴掩飾道，「時間不早了，明天還要坐船，休息吧。」

　　竹溪眨眨眼，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季鶴鳴。

　　季鶴鳴一下子就僵住了。

　　竹溪說：「今天特別謝謝你，晚安。」

　　「晚、安。」季鶴鳴呆呆地應了一句，轉身朝門外走。

　　走到門口又轉回來，把籠子提上，說：「晚安。」

　　這次是真走了。

　　竹溪揉揉滾燙的臉頰，笑容越來越大。

　　他一點睡意都沒有，摸出手機來刷微博。

　　今晚的熱搜自然是季鶴鳴直播的事情。

　　事情前後清清楚楚，網上的評論也是一邊倒。

　　妖本來就是讓很多人害怕的存在，加上薛承星和思瑜還存心害人，他們的粉脫了個乾乾淨淨，很多網友都憤怒地強烈譴責，甚至失去理智地喊打喊殺。

　　竹溪嘆了口氣，人和妖之間真的有壁，他從小就感受過了。

　　但是，竹溪很快發現，有一撥人在不遺餘力地科普，說妖也不全都是這樣的。他們科普妖的能力，科普妖的生活，科普妖管局的存在，科普普通妖的生活，科普妖和人其實沒什麼不一樣……

　　季鶴鳴轉發了其中一條比較全面的科普，說明自己的立場：哪個群體都有害群之馬，但不能以偏概全，因為一兩顆老鼠屎就否認整個族群。其實大部分妖和人都一樣，只想帶著理想，和自己愛的人好好生活下去，希望大家多點寬容，也希望每個人都能遇到美好的人。

　　今晚的直播，讓季鶴鳴的形象又好轉了不少，甚至有人已經把他當成英雄了。

　　提前觀察到薛承星他們心懷不軌，說明他細心；想到用直播來還原真相，說明他聰明而且問心無愧；事後並沒有牽扯到整個族群，還為妖類說話，說明他理智有大愛。

　　甚至有網友說，從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來看，以前季鶴鳴的那些黑料，只怕也有內情。比如，季鶴鳴力氣那麼大，連妖都不是他的對手，如果想對夏杉用強，那個文弱的影帝能反抗得了？至於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就更說不清真假了。

　　季鶴鳴發了一條微博就沒再發聲，但很多藝人跟著轉發了。

　　《海角》節目組的，個個都是妖，自然轉得最積極，另外以前跟季鶴鳴合作比較愉快的，還有將來想和他合作的，也都紛紛轉發支持。

　　這樣一來，網友們也理智多了，謾罵的聲音減少，大家開始討論人和妖共處的問題。

　　竹溪隨手一刷，竟然發現一條超熱門評論：如果乖乖是妖，那我真的討厭不起來。可愛軟萌還沒有攻擊力，我一定要娶回家養起來。

　　很多網友點贊。

　　乖乖本乖：……

　　他關了手機睡覺，大約是做了個好夢，嘴角一直微微揚著。

　　第二天大家啟程離開小島。

　　相比前一晚的狂嗨，竹溪注意到，所有人好像都收斂了不少。

　　一方面是因為昨晚消耗了不少體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季鶴鳴一出手就抓了兩隻妖，讓其他妖都戰戰兢兢。

　　關著薛承星和思瑜的籠子就放在甲板上，幾乎所有人都來看了一遍。同時提醒自己，絕對不能得罪季鶴鳴，更不能得罪竹溪。

　　竹溪則再次坐在甲板上，架上畫板，開始作畫。

　　楊汶又扛著攝像機站在了他的身邊：「這次準備畫什麼？」

　　「畫嘉賓……你要嗎？我也給你畫一幅。」竹溪手上不停，邊畫邊跟楊汶聊天，「節目錄製都結束了，你還拍什麼？」

　　「有始有終嘛，如果花絮用得上就用，用不上我們自己留著，以後拿出來看看也好。」楊汶有點激動，「我也能得一幅畫嗎？」

　　「你喜歡我就送你一幅。」竹溪說，「你想要什麼？」

　　楊汶想了想，壓低聲音道：「熊，可以嗎？」

　　「當然可以。」竹溪雖然意外，但也沒有多想，「不過，可以問問為什麼嗎？這樣有助於我構圖。」

　　楊汶看看四處沒人，嘿嘿一笑，暫停了攝像跟竹溪交換自己的小秘密：「其實，我也是妖，熊是我的原形。」

　　竹溪：「……」

　　他一筆滑下去，把畫紙戳破了一個洞。

　　「我不敢跟別人說，昨晚你應該看到那兩隻妖了吧？我看你不怕，才跟你說的。」楊汶並沒有注意到竹溪的害怕。

　　竹溪堅強地吞嚥了一下，潤了潤有點乾澀的喉嚨，說：「不，怕。」

　　楊汶並沒有意會到這個停頓的意思，還挺高興：「我就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樣。」

　　他又打開了攝像機。

　　不一樣的竹溪只好假裝淡定地換了張畫紙，繼續作畫。

　　他打算先畫季鶴鳴，現在只有季鶴鳴才能讓他鎮定下來。

　　眼睛畫到一半，竹溪忽然又頓住了。

　　他雖然有點害怕，心跳也加速了，但他竟然沒變原形？妖力也沒紊亂？

　　竹溪有點不敢置信，伸手摸摸腦袋，又摸摸屁股……凳子。

　　耳朵沒冒出來，尾巴也沒冒出來。

　　他竟然克服了對天敵的恐懼嗎？

　　竹溪睜大眼睛，不敢置信。

　　他抬頭看了楊汶一眼。

　　高高壯壯的男人，長相略顯憨厚，不會讓人覺得危險，反而給人一種踏實、安全的感覺。

　　「怎麼了？」注意到竹溪的走神，楊汶體貼地問道，「想要什麼東西嗎？」

　　「沒事。」竹溪重新低下頭去，勾了下嘴角，「謝謝楊哥一直照顧我。」

　　不怕楊汶，可能是因為楊汶一直在照顧他，給了他很多溫暖。也可能是昨晚欺負了天敵，產生了一定的免疫力。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竹溪來說，都是極好的消息。

　　他以前可是不管見了哪種天敵，都會直接嚇到變成原形的，現在不怕一部分了，是多麼令人興奮的事情！

　　竹溪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下船。

　　隔了一個多月，各位藝人的經紀人助理都在岸邊等著接人，得到消息的媒體也來了不少

　　大家在碼頭分開，願意接受採訪的就接受，不願意的就算了。

　　季鶴鳴是必須要接受的，竹溪不想面對記者，只來得及匆匆跟他說了聲再見。

　　季鶴鳴讓助理和楊汶一起送竹溪上了一輛低調沒掛牌的黑色轎車，

　　今天是司機開車，竹朗和穆瑪都坐在後排。

　　竹溪一上車，竹朗就抓著他仔細打量：「快讓哥哥看看，是不是瘦了？」

　　「幾天前不是才見過？」竹溪笑著道，「哪有瘦？我好像還胖了。」

　　竹朗皺眉道：「還說幾天前見過，我當時怎麼叮囑你來的？結果一轉眼又給我搞出這麼大的事情來，你是想嚇死哥哥嗎？」

　　「這次可不是我想搞事的，是別人想害我。」竹溪還不忘幫季鶴鳴拉好感，「幸好季導夠機警。」

　　竹朗知道季鶴鳴是虎妖，很想吐槽，但又不方便跟竹溪直說，只能醋兮兮地道：「就知道的季導季導，你眼裡還有哥哥嫂子嗎？」

　　兩人一路鬥嘴回到家，都非常開心。

　　穆瑪還親自下廚，竹朗就在旁邊打下手，給竹溪做了頓豐盛的晚餐。

　　竹溪給面子地吃了很多，也不顧什麼「寢不言食不語」，邊吃邊說一些節目錄製中的趣事。

　　穆瑪跟竹朗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稍稍放心了一些。

　　竹溪因為以前的經歷，性格一直很安靜，甚至是有些沉鬱。

　　他們很擔心，卻又改變不了。

　　這一個多月不見，竹溪變得開朗了許多。

　　如果這是季鶴鳴帶給他的，竹朗和穆瑪自然沒有理由再反對。

　　竹溪的話題，最多也是圍繞著季鶴鳴來的，喜歡之情溢於言表。

　　穆瑪笑著道：「乖乖看起來氣色的確好了很多，既然季導幫了你這麼多，那我們也該好好謝謝他。你們什麼時候出發去見他朋友？我看看能不能安排時間出來，先請他吃頓飯。」

　　「說是三天後，你們忙就算了吧。」竹溪眼珠一轉，說，「要不，我明天帶著禮物親自上門去感謝一下？」

　　竹朗皺了下眉。

　　穆瑪偷偷在桌子底下拉住竹朗的手，對竹溪道：「你願意去就去吧，不過你的是你的，我們的是我們的。這次時間來不及，等你們回來，我們再請季導吃飯。」

　　竹溪笑彎了眉眼：「好。」

　　晚飯後，竹溪偷偷摸摸把穆瑪拉到房間：「嫂子，你給我參考一下唄，送什麼禮物好？」

　　穆瑪一邊選禮物，一邊問：「你就這麼去嗎？跟季導打好招呼沒？」

　　竹溪搖頭：「沒有，先不告訴他。我明天偷偷過去，給他一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