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3

　　　隨著夏天到來，各種綜藝也開始搶佔暑期檔，這幾年因為網絡的流行，各類網綜也層出不窮，尤其是周戈的「一食一癒」和李霖的旅行網綜，以小成本獲得了超高流量和回報，更捧紅了幾位當家MC，尤其是孟闌這個目前的一線流量。而因周戈的「一食一癒」翻紅或知名度提高的嘉賓們，也成為了直接受益者。

　　　於是，許多眼紅的投資方也開始瞄準網綜市場。

　　　「一食一癒」第二季還在籌備期時，各大視頻網站已經出現不少網綜了，李霖都來電話調侃周戈，讓他多點危機感，不然就要被後來者居上了。

　　　周戈確實壓力很大，但是他並沒有因此動搖第二季的主題選擇，還是按部就班地準備著，只是主創團隊的會接二連三開了不少，都在做細節上的深化和調整。

　　　忙過了畢業季，周戈正式拿到博士學位，連母校特意約他做個專訪都沒接，只配合著拍了點宣傳照，就埋頭去忙自己的節目了。

　　　到了6月下旬，周戈的新房那裡開始對廚房、餐檯重新裝飾，家裡的一些傢俱也根據贊助商替換了一批。原先的那些暫時放到對面的房子了——周戈對面那家人買了房子後還沒顧上裝修，沒來住過，周戈索性向他們租了三個月，用來放東西，還有提供給妝造、宣發等工作人員臨時辦公。

　　　孟闌的其他工作也沒有那麼多了，基本上也參與到主創團隊的會議中來。他不僅是投資方，還是這個節目的主MC之一，有許多意見需要他通過。只是開會時大家就發現了，孟闌之前說不會幹涉節目製作，還真的不干涉，只把自己當主持人，一點兒沒有投資方的樣子。被人問得多了，他就躲到周戈旁邊討饒，說周戈也是投資方，大家問周戈就好，他沒有意見。

　　　不過周戈到底還是比他更老道一些，私下教育了他幾回，讓他別總當甩手掌櫃，也要學著拿主意，將來說不定還要自己做節目，總要學會當一個管理者和甲方。投資回報比總要關注一下，哪有真的做順水人情到不在乎這個的，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他是冤大頭。更何況因為投資這事，湯果娛樂對孟闌意見還挺大，萬一他做不好，那邊可有得嘲諷。

　　　於是到了後來，孟闌也沒有再躲了，會認真地聽取其他人的意見，慎重地表達自己的想法，甚至於做出一些投資方該做的決定。漸漸地，他倒是也有了一些與周戈並肩的感覺，兩人同為MC同為投資方，許多思維方式趨同，又因為不同的個性和思考角度，能夠提出不同的意見和解決方式。這種強強聯合的方式讓孟闌信心倍增，他甚至逐漸愛上了這種暢快的感覺。

　　　強勢，卻不會奪去對方的光芒。身份的變化和思想上的轉變，讓孟闌更能理解周戈的一些想法和思路，原先那些崇拜的情緒至今依然存在，可他也有了「其實我也可以」這樣的自信。

　　　周戈在有意識地引導他甩掉羞澀和迷茫，讓他更理智、清晰地去看待事物、做出決定。

　　　孟闌因為總在各國來回穿梭，工作、旅行，視野比周戈要廣闊，是見過大千世界的人，可他不善於表達，也怠於思考，不像周戈那樣會把很多事記在心裡，並從中汲取養分或者吸取教訓，而在與周戈共事的過程中，他也學會了把以前只在歌詞或小詩中寫出來的東西進行系統地整理和反思，去關注、去瞭解。

　　　隨著共同工作行程的重合，兩人幾乎天天見面，許多工作上的事情周戈也會帶回家做，孟闌也會跟著加班，於是短短月餘，他從周戈身上學到了許多知識和經驗。他成長的速度很快，遲鈍如每天與他相處的周戈都有所察覺，更不要提孟闌周圍的人。

　　　高律是第一個發現孟闌這種改變的人。

　　　原先看起來冷酷實則內斂害羞的孟闌如今仍舊很溫和，可言談舉止間的強勢和克制越來越明顯，對於一些問題也不再採取迴避或縱容、忍讓的態度，會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意見。孟闌的外貌本就充滿侵略性，以前那種內斂害羞的性格反差讓他有種別樣的可愛魅力，然而如今，孟闌卻顯得越來越成熟，與人應對越來越得體，紳士中又帶著恰到好處的疏遠。

　　　「我怎麼覺得他和周戈越來越像了？」高律向梁宇吐槽。

　　　梁宇回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夫妻相？」

　　　高律：「……那周戈怎麼沒像他呢？」

　　　「你又知道了？」梁宇也很無語，「昨天我去接他做活動，他居然自己在家都早起晨練做早餐了！真是被田螺先生帶壞了。」

　　　高律很不滿：「這是健康的習慣，什麼叫『帶壞了』？」

　　　「周戈才30出頭，就這麼像老幹部了，再過幾年還了得？」

　　　兩位經紀人隔空互動，因為有了共同的秘密，他倆私下聯繫增多，總是愛互相吐槽一下自己的藝人。

　　　高律之前經驗不足，被梁宇嫌棄了好幾回，如今帶著孟闌混了一年，接觸的人和合作方太多，早就比梁宇這個佛系經紀人要懂得娛樂圈的規則了，談代言、安排行程已經信手拈來。

　　　梁宇和他搭著別的閒話：「我聽業內傳，孟闌現在的代言ROI（投資回報率）高得嚇人，尤其是美妝代言和服裝代言，聽說奢侈品代言的ROI也很可觀，帶貨能力一流。他在國內出道還不到一年吧，這成績，嘖嘖。」

　　　高律雖然和他熟了，也知道周戈和孟闌的關係，但是這種事畢竟還屬於工作範疇，就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說：「你要是能讓周戈點頭接代言，我估計那數據比孟闌也差不了多少。」

　　　梁宇順勢就說：「他要是肯接代言，當初還用得著接受孟闌這個帶資進組的搭檔？」

　　　高律一想也是。周戈要真是願意多賺錢，憑他的本事和條件，怎麼可能賺不到？無非是周戈本人毛病多，又不想把自己當明星罷了。歸根究底，周戈還是有那麼點清高，只願意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不過凡事都是有捨有得，周戈低調了這麼多年，即使如今因為「一食一癒」爆紅，仍舊穩如泰山，一點兒不被飯圈文化影響，自己該幹嘛幹嘛，活得很瀟灑，就連接其他工作，也有很高的話語權，甚至很多時候是對方求著周戈，周戈都愛答不理的。哪像孟闌，應付私生飯和黑粉都應付不完，更不要提還得接受公司幫他安排的一些亂七八糟的工作。

　　　和孟闌之前有過接觸的人也漸漸發現了孟闌的改變。只是他們簡單地以為這是因為孟闌已經適應了娛樂圈的生活，比剛出道時更老練了一些。雖然遺憾於孟闌不像一開始那樣好逗弄好調戲了，但孟闌的這種改變畢竟讓工作進行得順利了許多，大家都顯得更加專業了。

　　　倒是粉絲敏銳地察覺到這種改變。有些粉絲說孟闌變了，再也不是他們的「含羞草」了，更像個成熟男人了，有些人懷疑他人設崩塌，本性暴露了。另一些粉因此怒了，他們覺得孟闌這樣才是正常的成長，哪有人萬年不變的，都在娛樂圈混了這麼久還像一開始似的動不動就害羞臉紅，那才顯得假呢。

　　　網上因為這事又吵了好一段時間，孟闌如今已經對自己的話題人物身份默默接受了，隨粉絲怎麼吵。若是有記者拿這些話題來問他，他也就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從前輩們和合作方那裡學到了許多經驗，成長了不少。

　　　晚上回去他還問周戈，為什麼他的粉絲沒完沒了地吵，而且有時候吵的話題簡直莫名其妙。

　　　周戈就笑：「偶像麼，總有些飯愛豆飯得真情實感到開始過度腦補的粉絲。」

　　　孟闌板著臉，還是很鬱悶：「我不想一直當偶像。」

　　　周戈只是無奈地搖搖頭，安慰他：「那就拿出實力來。不過這種粉絲現象沒辦法的，你不可能管著他們的腦子，自己不要太受影響就好。」

　　　孟闌點點頭。他其實很在意別人對他的評價，只是周圍人對他的喜愛和好評，與網上許多罵他的言論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讓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一個好人。很多時候，他對自我懷疑，這也是他總是無法像周戈那樣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想法，甚至大膽去行動的原因。

　　　好在第一期錄製時間越來越近，在確認過一切準備就緒後，就等著開機了。

　　　周戈最近天天在工作室待著，一天能開至少三個會，有無數的文件要確認，許多電話要回、不少工作細節需要確定和調整，忙得腳不沾地。孟闌也沒比他好多少，因為「一食一癒」第二季開始錄製後，他每週必須有固定的一天參與節目錄製，所以其他的工作安排就得避開這個錄製時間，有些工作得推掉，或者改期。為了彌補這種行程上的衝突，有許多工作都得提前完成。孟闌基本上全天都在趕行程，晚上回家倒頭就睡，有時候直接就在車上過夜了。

　　　就在這時，發生了一間對他倆來說，看似無足輕重，實則意義深遠的事。

　　　那天周戈在工作室忙了一整天，中飯都忘記吃，下午開會開到一半，手機一直震。周戈看了一眼，是私人號碼，來電顯示是蘭溪。

　　　對於這位當初幫他們宣傳第一季節目的小師妹，他還是頗有好感的。冬天的時候他還特意請蘭溪吃過飯，感謝她的幫忙。

　　　雖然打斷了會議，但周戈還是示意大家暫停一會兒，他出去接電話。不料電話一接通，就傳來了蘭溪的啜泣聲：「師哥……你……你能來接我嗎？」

　　　周戈心口一緊，直覺是出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