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童秋確實背著霍知行打過小算盤。
那時候, 肖可然出事, 童秋整個人狀態都非常差, 可是在學校還得強打精神, 唯獨每天跟霍知行聯繫或者對方來陪自己的時候能有些安慰。
因為那次的事件,童秋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就不適合當老師, 他覺得自己沒有盡到責任。
在霍知行的勸說下, 他沒有草率地辭職,但最後還是跟校領導申請下一屆就不帶班了,只做任課老師。
童秋覺得自己需要時間多去反思。
也是那段時間,他總覺得心不靜,焦慮到只要霍知行不在他就睡不好。
每天晚上幾乎是隔兩個小時就會醒一次, 有時候還會夢見肖可然。
他就跟楚瑤聊起了這事兒, 楚瑤說:「要不等你放假,去個清淨的地方散散心吧。」
人很容易把自己困住,一旦進入到那種狀態, 很難抽離出來,走出去,換一個環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確實有助於情緒的好轉。
就是那會兒,童秋關注起各種旅遊信息,但他不想跟著旅行團走景點, 索性選了幾個地方,打算自己去。
做這個打算的時候他跟霍知行還沒和好, 就是曖昧,他其實想過問問對方要不要一起去,畢竟當初霍知行還欠著他一次蜜月旅行,但後來忙忙叨叨的,這事兒忘了,直到兩人和好也沒再想起來跟霍知行說。
「其實出去走走也挺好。」早上吃飯的時候霍警官對童老師進行了非嚴肅審問,童老師選擇坦白,霍警官決定從寬處罰,「反正你放假了,沒什麼事兒,這個假期差不多三個月呢吧?你自己悶在家裡也沒什麼意思。」
童秋喝著粥,瞄了他一眼:「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去?」
他問完就咬了舌頭,擺擺手:「算了,你哪有那個時間。」
去年年初兩人結婚,那時候都沒時間去度個蜜月,現在更別提了。
他就不該問。
「對不起啊。」霍知行挺過意不去的,說實在的,他特想跟童秋好好去度個蜜月。
「這有什麼對不起的?」童秋笑了起來,也不知道是安慰霍知行呢還是安慰自己呢,「身為最佳警員家屬,我必須得有這些思想覺悟啊!」
他咬了口煎蛋,突然抬頭問:「哎,今年的最佳警員家屬什麼時候評選?我得蟬聯呢。」
霍知行尷尬一笑:「蟬聯不了了。」
「怎麼著?離過婚,取消我競選資格啊?這算歧視吧?我不接受!」童秋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噘著嘴生悶氣。
有時候童秋鬧氣彆扭也跟小孩兒似的,霍知行特喜歡他這樣。
「上半年評的,」霍知行說,「當時我忙,都沒注意,結果被領導約談了。」
「怎麼了?」一聽霍知行被領導約談,童秋緊張了。
誰能不怕領導呢?
「負責評選的同事不知道咱倆離婚了,把你給列進候選名單了,結果最後大家投票出來,你是第一,到了領導那裡一查,咱倆都離了。」霍知行說,「就這麼的,因為咱倆的事兒,又重新弄了一回投票。」
「……我怎麼那麼慘。」童秋不樂意地說,「那豈不是你們所里的人都知道咱倆離婚了?」
「嗯哼。」
童秋一口吞了雞蛋,心裡不痛快:「不行,咱倆還是趕緊把證補回來,明年這個榮譽,還是我童老師的!」
送走了辛苦上班的霍警官,童秋又回被窩里睡覺去了。
反正放假了,沒事兒了,不睡覺乾嘛呢?
大好時光不浪費在床上,人生還有什麼意義?
童秋這一覺睡到中午,睡得舒服了,還做了個舒服的夢,夢見自己班上的學生全考上了重點大學,一個個都捧著彩虹色的康乃馨排著隊來他家道謝。
這夢可真是美夢,美得童秋都捨不得起來了。
他最後是被馮凱文的電話叫醒的,馮凱文在那頭興致高昂地叫喚:「童哥!來啊!」
「……來什麼來?」童秋睡意朦朧地翻了個身,「小點兒聲,耳朵要被你震聾了。」
「咱班聚餐,我組織的,大傢伙兒都說想讓你來。」
童秋睜開了眼睛,揉了揉:「你們自己玩兒唄,我去了你們玩不開。」
「不不不,」馮凱文苦口婆心地勸說,「童哥,你不來,咱班少了半壁江山,我們心裡不踏實啊!」
童秋笑了:「你怕不是讓我去付賬。」
「哈哈哈哈哈怎麼會呢?」馮凱文說,「大家都說好了是AA,你來了也得付自己那份兒,我們是不會請你的。」
童秋笑了:「臭小子。」
「你來吧,順便把師母也捎帶上。」
「怎麼說話呢?霍警官是手拎包嗎?還捎帶上?」童秋縮在被子里笑,「你們在哪兒呢?」
「荷月樓,」馮凱文說,「那師母到底能不能來?大家可想見他了。」
「……你小子暴露了吧?不是說都想讓我去嗎?搞了半天是為了見他?」童秋裝出一副吃醋的樣子,「那我不去了,讓他自己去吧。」
馮凱文趕緊哄他:「童哥!您說什麼呢?您這話愛徒聽了可真是心涼啊!我們對您一片赤誠,您難道感覺不出來嗎?」
童秋笑著坐起來:「感覺不出來啊。」
「……那這樣吧,」馮凱文咬了咬牙,「您來,等會兒您的打車錢,我包了!夠意思吧!」
童秋徹底被他逗笑了:「行了你,成天沒個正行兒,都馬上上大學了。」
馮凱文聽見他笑了,知道這事兒成了:「那我們等著您大駕?」
「等著吧。」童秋說,「但就我自己,你霍叔叔上班去了。」
「人民警察為人民,辛苦我霍叔叔了!」
馮凱文掛了電話,松了口氣。
闞悅從包廂里出來問他:「你這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怎麼了?」
馮凱文洩了氣似的趴在小女朋友懷裡,哀嘆說:「三十幾歲的老男人為什麼還那麼愛吃醋,也太可怕了吧!」
童秋磨磨蹭蹭收拾了好久才過去,站在傳說中的荷月樓門口,感慨這幫小兔崽子真是花著家裡的錢不心疼。
這荷月樓是前兩年才開的,裝修豪華到童秋跟霍知行這樣的工薪階層根本沒想過進門。
沒想到啊,頭一次竟然是因為這幫孩子。
他剛走到門口就有漂亮的服務員過來招呼,童秋說了包廂號碼,然後被引領著上了樓。
這時候是工作日的白天,這種飯店客人少得很,他一上去就聽見了一陣笑聲,扶額,知道自己那幫不省心的學生們在哪兒了。
如童秋所料,他一進門這幫孩子就拉著他喝酒。
一個個十八九歲的小年輕,這回可真是解放了,脫掉校服之後,徹底把自己當成年人了。
童秋跟他們鬧歸鬧,但也得盯著點兒,不准多喝,不准鬧得過火。
好在,童秋的學生都聽他的話,老師一說不讓他們多喝就不喝了,可是,學生不喝,老師得喝。
也得虧了童秋酒量不錯,要不今天還真得被這幫小崽子灌得趴在這兒。
吃完了,喝撐了,天都快黑了。
童秋手機響了起來,來電人是霍知行。
「噓!」班長馮凱文主動組織紀律,讓所有人靜音。
於是,大家都支稜起耳朵,聽童老師跟他家內人打電話。
童秋不好意思了,拿著手機抬腳就出去了。
「在乾嘛?」霍知行問,「這麼半天才接電話。」
「在外面呢,」童秋說,「我們班孩子們弄了個聚會,非叫我來。」
霍知行笑了:「挺好的啊,童老師受歡迎啊!」
「他們還叫你過來呢,」童秋說,「我看他們對你更感興趣。」
他正在這兒說著呢,馮凱文他們這幫臭小子從包廂探出頭來嚷嚷:「霍警官!來吧!你要是不來,我們就把童哥灌趴下!讓他回不了家!」
童秋回頭,用眼神殺人。
馮凱文嘿嘿笑,雙手呈祈禱狀:「來吧來吧,童哥你不能自己在外面瀟灑快活,不帶著人家,是不是?這不夠意思啊!」
童秋拿他沒辦法,無奈地笑笑,揮手讓他們回屋去,別在這兒偷聽。
把那幫瞎起哄的男生趕回去之後,童秋問霍知行:「聽見他們嚷嚷了嗎?」
霍知行輕笑一聲:「都挺能鬧啊。」
「是唄,」童秋也笑了,「煩死了人都。」
「你沒少喝酒?」霍知行就惦記這個。
童秋「嗯」了一聲:「我看他們一個個都不安好心,可算是以後我管不著他們了,現在給我伺機報復。」
霍知行在那邊笑,童秋問他:「那你過來嗎?他們都挺想見見你的。」
大家都知道童老師找了個男人結婚,不少學生也見到過霍知行,知道童老師家的那位是個特帥的警察,都好奇著呢。
「我聽你的。」霍知行說,「你讓我去我就去,你要是不想讓我過去,那就你那邊快結束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過去接你。」
童秋笑了:「接什麼接啊,我喝不趴,他們一幫小崽子還能對付得了我?」
他想了想,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那要不你來吧,畢竟都是我的親弟子,眼看著出師了,也得讓他們見見師父背後的男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霍知行:我是他們師父「上面」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