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蘇醒的神靈
第七十九章 出走
林煌?他竟然叫自己林煌?
林煌錯愕了一下,回過神來,隨之心裡沖起了一股火。這個男人還是第一次連名帶姓的喊他,卻是怒氣沖沖,一臉陰沉得恨不得想剮了他的模樣。
他怒極而笑,眼神冷冷的。
“伊斯塔,我用得著偷偷的麼。我又沒有碰你的機甲,你在那裡氣急敗壞什麼?”
“氣急敗壞?”伊斯塔真是要氣死了,“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麼,你以為我是在生氣你有沒有駕駛我的機甲嗎?煌,我只是在擔心你的身體,你知不知道?”他簡直無法想象,當他急匆匆的趕回來,看到的竟然是那樣一副讓他心驚肉跳的畫面。
他愛的少年從機甲上摔了下來,額頭上還帶著細細的汗水。他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幾乎要停止跳動。
面對深愛的人,他的心無法做到冷硬如鐵。
“你擔心什麼?我的身體好得很,用不著你擔心。我又不是玻璃做的,你用不著那樣大驚小怪的看著我。”
林煌也覺得惱火。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你不能限制他的自由。
尤其是想到昨天,面前這個男人竟然趁著他熟睡對他做了那樣的事,他更是心肝兒都上火。
伊斯塔他竟然對自己抱著那樣齷齪的心思!
他理解,在神諾這可能是很正常的追求,他也漸漸習慣了看到了兩張男人的臉彼此親親密密,實在互為伴侶,可他記得自己之前就說過,他不是人魚,不要把他當人魚來看待。
這個男人顯然臉上不顯,心中卻根本沒有把他的話當一回事。
“煌!”面對少年比他還要更加惱怒,更理直氣壯的怒氣,伊斯塔只覺得有點受傷。
他們相處了這麼久,原來自己在他的心裡,卻根本就沒有占一絲份量嗎?
“還有,伊斯塔,我希望你記住,我把你當成是朋友,也僅僅只是朋友,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既不是我的父母,也不是我的大哥,我希望你不要超越了朋友的界限,對我的做法橫加干涉。不然,即使是朋友,也會讓人厭煩的。”
林煌的語氣極為不客氣。
他早已經過了叛逆期,可什麼都要被人管著,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許干,哪怕是他的父母或者大哥,他也依然會心生不滿。何況,這個男人還不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他更是用不著顧忌會傷了家人的心。
“不要超越朋友的界限嗎?呵呵,這就是你心裡的想法?”低聲的呢喃著這一句話,男人表情黯然的退後兩步,低下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煌這是隨意的脫口而出,還是在意有所指?是在警告他,不要對他抱有任何心思嗎?他就這樣討厭自己?
看伊斯塔的表情,林煌話一出口也有些後悔了。其實這一段時間以來,伊斯塔對他真是好得沒話說,最好的朋友也不過如此了。可……
“伊斯塔,我明天就搬出去住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了,我以後會還你的人情的。”說完,林煌不想面對男人那黯然的表情,准備錯身離開。
“等等,煌,你說什麼?”一把拉住少年的手臂,男人抬起頭,眼神開始變得危險而又凶殘。
林煌被嚇了一跳。
他使勁的想把自己的手臂掙脫出來,語氣卻色厲內荏,“伊斯塔,你想干什麼,放開。”
男人卻好似沒有聽到。他彎腰一把抱起身邊的林煌,面無表情的走出滑開的大門,也不管懷裡的人兒掙扎得多麼厲害。
“煌,我說過,你就住在這裡,哪裡也不許去。”
“伊斯塔,你瘋了?你有什麼權利這麼說,你有什麼權利管我住在哪裡?你是我的什麼人吶,我憑什麼要聽你擺布?你快給我放開,我不要住在這裡,我要離開。”
同樣脾氣倔強的林煌自然沒有意識到,他越是這麼說,便越是火上澆油,讓伊斯塔的理智也開始慢慢的失控。尤其是當聽到少年要離開,全無一絲留戀,恨不得離他遠遠的時候,男人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可怕的紅色。
他的臉很冷,心卻如翻滾的熔漿,抱著少年的手臂愈發用力。
林煌被弄得很痛。他脾氣也上來了,對著抱著自己大步朝前走的男人脖子就是一口。
趁著對方吃痛之際,他跳了下來,轉身又狠狠的踢了男人一腳,然後大步的朝外跑去。
“煌——”
天陰沉沉的,有雨點落了下來。林煌跑得很快,他幾個閃落,便出了大門,遠遠甩開了身後追上來的男人。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到哪裡來了,林煌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再想著剛才發生的事,只覺得內心無比的委屈。
伊斯塔那個家伙,他竟然敢凶他!
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行人慢慢的變少,林煌獨身站在雨幕中,只覺得天地之大,卻沒有他的容身之所。
他抬起頭,伸出手,接住冰涼的雨滴。
來了神諾這麼久,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見下雨呢。
林煌慢慢的在雨中走著,腦子有些混亂,一會兒是他和伊斯塔相處在一起那無比歡樂的畫面,一會兒又是那個男人突然偷親自己,然後對著他大吼大叫的冷漠。
他到底做錯什麼了,他還沒有跟他算賬,他竟然就對自己不滿起來了。
哼,該死的男人!
林煌咬牙切齒,對著旁邊的柱子就是一腳。也沒有看那被他一腳給踢出來的裂痕,林煌就地一屁股坐在台階上,雙手撐著下巴,心裡的火卻不知道該怎麼發洩出來。
就在林煌氣悶不已的時候,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雙大腳。
以為是伊斯塔追上來了,林煌莫名的高興了一下。不過馬上,他就冷下臉來。這雙鞋明顯不是伊斯塔一向穿的軍靴,而且它看起來還很廉價。
林煌心情不好的順著面前的腿看上去,然後看到了一張很猙獰布滿橫肉的臉。
※※※※※
客廳裡的氣氛很壓抑。伊斯塔渾身布滿寒氣的站在那裡,臉上面無表情,目光卻凜冽冰冷,讓在場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就怕被主子注意到了,然後成了被遷怒的羔羊。就連老管家此刻雖然焦急,卻也不敢站出來擾了男人。
“還沒有找到?”垂下的手不由用力,指甲陷入肉裡,他卻全無感覺。
“是的,大人,暫時還沒有消息傳來。”
“砰”的一聲,男人旁邊的桌子四分五裂:“全都是飯桶嗎,連個人都找不到。帝都就這麼大,他們以前是干什麼吃的?竟然還不如一個才來帝都不久,對外面甚至都不熟悉的人?”
伊斯塔暴怒。
他此刻心情非常狂躁。
事情發展在這一步,是之前誰都沒有想到的事。他沒有想到煌會突然跑出去,影蹤全無。他在外面冒雨找了幾個小時,卻根本就沒有看見少年哪怕絲毫的影子。派人出去尋找,都過了好幾個時辰了,還是沒有找到人。
時間過得越久,伊斯塔就越擔心焦慮。
他想著,是不是煌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還是受傷了,生病了?外面這麼大的雨,算得上是他生平罕見了。今早出門的時候看天色就知道可能會下雨,卻不想這一場大雨卻加重了他們找人的難度。
煌現在是不是被阻在了哪裡避雨?他是不是很傷心難過?
自己之前那樣凶他,都是他不好。明知道煌對機甲的熱愛,他卻忽視了少年的心情,只把他當做是柔弱無依的人魚。神諾對人魚體弱那根深蒂固的想法束縛住了他,以至於造成了現在這場矛盾的爆發。
想到人魚的體質,伊斯塔又是悚然一驚。
煌才剛剛從機甲裡出來,他的身體……
大步走到客廳外的屋簷下,伊斯塔看著外面下的暴雨,只覺得內心一陣驚慌。
“煌!”
“大人,你這是?”老管家連忙跟在男人身後,有些茫然不解伊斯塔大人為何突然變了臉色。
“快!快准備車子,我要出去找人。”把身上那身嚴峻的軍裝給解開幾顆紐扣,男人轉身快速跑上樓找了什麼,然後匆匆的下來,就准備沖進雨幕裡。
“等等,等等啊伊斯塔大人,外面的雨太大了,您才回來沒有多久,會……”
可惜,男人根本就沒有聽老管家在說什麼,只留給眾人一個高大精壯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這可怎麼辦是好?這可怎麼辦是好?”老管家在屋簷下急得團團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看到普奧斯摩斐大人送上門的東西時我就該意識到,肯定會出事。早知道,就算丟卻貴族的禮儀,我也要把東西退回去,不讓煌殿下看見。”
“普奧斯摩斐大人,你真是害死我們了。等伊斯塔大人回過神來,這筆帳還不知道該落在誰身上呢。”現在伊斯塔大人緊張著不知所蹤的煌殿下,沒有心思去追究前因後果,可要是找不到人,或者找回來的人出了什麼狀況……
“普奧斯摩斐大人,你自求多福吧。”
不說這邊老管家一邊急得嘴皮冒火,一邊想著罪魁禍首而幸災樂禍,那邊,伊斯塔剛剛出了府邸,正准備坐進門口准備的車裡,遠遠的一輛黑色車子急速的開了過來,停在了伊斯塔的面前。
有人打開車門走了出來。
“大人,你這是要去哪裡啊,下了這麼大的雨?”
男人看了走過來的哈倫一眼,便不在理會:“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
“可是,大人,艾默裡克星的事怎麼辦,軍部讓我過來問問大人您的指示。”看著面前的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哈倫連忙走過去擠在車窗前,焦急的問道。
“不差這一點時間,你回去讓奧科萊諾擬定一份對戰計劃,通知軍部其他的人,我明天會拿出一個章程,讓他們參議。還有,你去聯系其他三域,尤其是東方,他們應該也早就接到了消息。這事不只我們西方,是四域所有人的備戰。”
說完,不給青年繼續糾纏的時間,車子啟動,快速消失在雨幕中。
哈倫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這是怎麼了,這麼大的火氣?出什麼事了嗎,伊斯塔大人竟然這麼急?算了,我還是快點回去坐好自己的工作算了。”聳了聳肩,青年走回自己的車內,調轉方向也離開了。
雨,似乎有逐漸減小的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