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霍疏又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10點了。
他拿起手機,準備給閔燈打個電話。
大門滴了一聲,被推開。
閔燈低著頭走了進來,手裏提著塑膠袋,看著還挺沉的。
“跟章丘玩什麼去了,才回來。”霍疏站起身去接他手上的東西。
“章丘買的蘋果。”閔燈抬起來頭,攥著塑膠袋不肯鬆手。
霍疏蹙眉看著他紅了眼眶,“章丘怎麼了?”
閔燈用了章丘的原話,“章丘去為方湫打天下去了。”
“……”
霍疏捏了捏他後頸,“別擔心。”
“我才不擔心。”閔燈因為哭過,聲音這會兒還啞著沒回過神,“院長檢查出心臟病那年,他跑出去過一次,家裏就我和院長。他騙我出去做生意去了,後來人回來……”
閔燈說到這兒,神色有些發狠,把蘋果扔到了霍疏懷裏,“他做個屁生意,他就是去玩命去了,我要是不讀書我就跟著他去弄死他。”
“……”霍疏抱著蘋果沒敢說話。
閔燈難得的真的發了脾氣,整個人的氣壓都不對。
這種低氣壓一直持續到章丘走的那一天。
閔燈請假跑過去送他,但沒看到方湫。
閔燈有好幾次要問,方湫去哪兒了,方湫怎麼沒來。
但始終沒有問出口。
導致他看著章丘就來氣,話也沒能說幾句。
倒是霍疏和章丘談了不少,閔燈沒怎麼聽懂,也沒怎麼聽清,他不想看著章丘上車。
就乾脆站遠了。
章丘走後的每一天。
閔燈每天一個電話一個電話的打,章丘倒也沒不耐煩,一個個的接。
脾氣好了不止一星半點,閔燈氣也沒那麼大了。
又開始擔心起來章丘一個人在外面。
每天放學往外走腦子裏恍惚的全然忘我,什麼時候上了車都不知道。
霍疏就眼睜睜的看著閔燈明顯走神的朝自己的車走了過來,又走著神開著車門,走神著上了後車座。
霍疏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回頭去看他,“怎麼坐後面?”
“…………”
閔燈驚醒過來,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坐的地方。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以為是司機來接我,你今天怎麼來了。”
“正好。”霍疏指了指後面的一個紙箱子,“章丘寄回來的,我直接給你帶過來了。”
閔燈驚訝,偏頭看著紙箱,小心的抱在自己腿上。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始拆。
“是什麼?”霍疏問。
盒子拆開了,閔燈頭都快埋了進去,聲音從盒子裏傳出來有些回音,“是蛋糕。”
“就是碎了。”閔燈抬起頭又說。
“你吃一下。”霍疏笑。
閔燈小心從大紙箱子裏捧出了其中一個蛋糕,輕輕的咬了一口。
“好吃嗎?”霍疏問。
“還行吧。”閔燈說完捧著紙箱子上了副駕駛。
霍疏開了車,像是不經意間的偏頭看了一眼。
閔燈正抿著嘴悄悄的笑。
離籃球賽還有一個多月時間,閔燈籃球學的不錯。
十次裏有0.5次都能帶球過霍疏,並成功投進籃筐裏。
霍疏很嚴格,為了捍衛自己這個曾經籃球隊長的身份,表示只放了0.5的水。
訓練完,閔燈照例在回家的車上給章丘打了個電話。
章丘這些天電話接的不多,說是忙,一天只有晚上才能接到。
有時候晚上都接不到。
電話那邊一直沒接通,閔燈眼皮一直跳,但也沒多想,只能等會兒再打。
閔燈回去洗完了澡,一邊揉著頭髮,一邊又給章丘打了個電話。
電話直接不在服務區。
閔燈拿著電話傻了眼,眼皮又跳了起來。
他又打了一遍,還是不在服務區。
閔燈從沙發上跳了起來,飛快的跑到了浴室門口。
敲響了浴室門。
“怎麼了?”霍疏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閔燈一愣,捏著手機想了想,說,“沒事。”
等霍疏洗完澡出來,閔燈已經打了十多個電話了。
“怎麼了?”霍疏看著他的臉色。
“章丘電話打不通了。”閔燈擰著眉又打了一遍。
“多久了?”霍疏問。
“不知道,我下午打的時候就沒通,現在是不在服務區。”閔燈回答。
“明天我來想辦法,現在太晚了。”霍疏想了想,“明天如果還打不通,我就讓人去那邊找他,你別擔心。”
一晚上閔燈都沒睡好,他總感覺不對勁。
果然,一大早迷迷糊糊醒來後,閔燈第一個動作就是拿手機打電話。
依舊沒有通。
閔燈就是有一種感覺,所以僅僅只有一天,他都覺得……覺得不對勁。
“你先去學校,沒事的。我一有消息就告訴你。”霍疏認真的盯著他,“但是你答應我,控制好情緒,別亂想。章丘可能只是太忙了。”
閔燈白著臉點了點頭。
霍疏先把閔燈送去了學校,就去查章丘的消息去了。
閔燈上課明顯走神,只要一下課,他就一遍一遍的掏出手機,來給章丘打電話。
章丘一直沒接,但好在電話是沒關機。
上課鈴響起,閔燈把手機收了回去,揉了一把腦袋。
心裏的煩躁和擔憂像是要蓄滿的水缸,水缸快裂開了。
章丘一直都站在哪里,只要他一回過頭。
章丘儘管總是一副不耐煩,還喜歡瞪眼罵他。
但是章丘沒走開過。
章丘對閔燈而言,不僅僅只是一個哥哥,也不僅僅是家人。
章丘更像是一直撐在他身後的那根杆子,在他無數次要摔倒,都把他死死立起來的那根杆子。
他剛剛自己能站穩了,想著是不是可以支撐著杆子了。
杆子卻跑了……
一點都不稀罕他。
閔燈抓了一把腦袋,開始辱駡章丘。
放學鈴聲一響,閔燈放學從來沒有跑得這麼快過。
他甚至從來沒有跑過,他都是等著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再慢悠悠的走去校門口。
飛快的沖下樓梯,擠過洶湧的人流,跑過了騎著小電動的保安。
保安愣著低喊了一聲,誇,好小子!
霍疏站在車門外,剛低頭點了一根煙,前面一陣腳步聲。
他抬頭看。
閔燈拎著書包,跑在了所有沖出學校人的前面。
跑得飛快,快跑到他跟前,還刹不了車。
霍疏連忙把拿著煙的手伸開了,用一隻手接住了他。
閔燈氣都沒來得及喘,“章丘還是一直沒接電話啊,我——”
“別著急,先喘口氣。”霍疏拍了他的後背,“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暫時應該沒事,才一天,別擔心。”
閔燈聽完,這才喘上了跑了這麼久以來第一氣。
抱著霍疏的腰,一邊喘氣,一邊罵章丘。
閔燈以前煩,就是不說話。
現在煩,不光不說話,還抱著個籃球不撒手。
籃球場上玩命的一通跑,汗把衣服全濕透了。
兩天了,章丘電話還是打不通。
霍疏的人找到了章丘的那個朋友,那個朋友卻說章丘前一周就已經走了,跟著一個老闆。
那個朋友又去打聽那個老闆的聯繫方式了。
消息斷在了這裏。
這天和班上最後一次訓練完後,閔燈讓司機直接送他去了霍疏公司。
閔燈抱著籃球進霍疏辦公室的時候,楊振宇正和霍疏談著事。
“哎,閔燈怎麼突然長這麼高了?”楊振宇驚訝,“長得真快啊。”
“最近打籃球。”霍疏接過閔燈手中的籃球,拍了拍他的背,“進去先洗澡,裏面我放了一套衣服。”
閔燈點頭,把書包靠桌角扔著,去了霍疏的休息間。
“嘖。”楊振宇看著他的背影,縮了縮了脖子,“這冷酷勁,比以前的你還狠。”
“他最近心情不好。”霍疏彎腰把書包提了起來,拍了拍放到自己辦公桌上,“章丘還沒消息。”
霍疏說到這兒,看了一眼隔間,壓低了聲音,“章丘的銀行卡最後的一筆消費在日喀則市。”
“哪兒?”楊振宇懵了。
“西藏。”霍疏說。
“…………”
楊振宇摸了兩把腦袋,歎氣,“我前兩天聽我媽說閔燈藥可以停了,我看這情況估計夠嗆。”
“不一定。”霍疏聲音很低,“你不瞭解他。”
“也是。”楊振宇笑了笑,“很少有人活的他這麼直白又簡單,多招人嫉妒。”
“對了,明天閔燈籃球賽,去看嗎?”霍疏說。
“看啊。”楊振宇立即應聲,“我記得高中那時候你還是籃球隊長呢,多招女孩喜歡,可恨死我了。”
霍疏淡淡的笑了笑。
“閔燈不知道招不招女生喜歡。”楊振宇默默一嘀咕。
“……”
霍疏看了一眼楊振宇,隱含著滅口。
第二天一早,霍疏跟著閔燈進了學校,一起的還有楊振宇。
楊振宇手上甚至拿了個小橫幅,上面寫著冷酷甜心閔燈燈!!
閔燈瞥了一眼,臉有些紅了。
籃球賽在上午8點開始,這會兒才7點。
“好好打。”霍疏仔細給他戴上了護腕,“我們去體育館等你。”
閔燈點了點頭。
楊振宇走之前還特地拿著那個小橫幅舉得老高揮著。
閔燈先回了班上,班上其他同學都先去了體育館,參加籃球賽的同學還要組織一次動員,然後才一起去體育館。
一進班級,閔燈卻發現班上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閔燈疑惑的掃了兩眼聚在一起的人。
圍成一坨的人,慢慢的散開了,露出了中間坐在椅子上,腿上打著石膏的李鋒。
“…………”
閔燈怔了。
“沒事,沒我你們一樣打的好。”李鋒表情也很是自責。
並不是這樣,他們班上除了李鋒和盧州月是以體育生的身份進來的,其他全是知識份子和他這個剛學了不到一個月的。
很喪的動員完,班上的隊伍就準備出發去體育館了。
班上一起出去正好碰上隔壁班也正好要下樓,兩方人馬堵在了樓梯口。
“你們班李鋒聽說腿摔折了?”對面留著很長頭髮簾的男生陰陽怪氣的笑著。
“陳邦你繼續嘚瑟,李鋒等會兒打你我可不攔。”盧州月翻了個白眼。
陳邦看到了這會兒正被兩個人抬出教室門的李鋒,又冷笑了兩聲,轉頭卻看閔燈,“這就是你們班霍郁的表哥?這不是表弟嗎?毛都沒長齊。”
閔燈一點都沒反應過來,就眼看著對面的長頭髮嘖好幾聲。
接著長頭髮臉上帶著厭惡走了上來,然後一個甩頭,又是一聲冷哼,走下去的時候還故意撞在了閔燈肩膀上。
閔燈蹙眉,偏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撞了的肩膀。
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
“那個人他跟我們班一直……不對頭。”盧州月拍了拍閔燈的肩膀,“他就是看著李鋒不上場嘚瑟呢。”
盧州月想了想又說,“李鋒上不了場,沒人攔的住他,你注意一點,離他遠一點。”
“怎麼了?”閔燈疑惑。
“他仇富。”盧州月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的雞皮疙瘩,“腦子有問題,以前就和霍鬱打過架,但是又沒打贏。”
閔燈跟著大部隊進了體育館,一眼就看見了霍疏,笑著沖著那邊伸手揮了揮。
沒辦法,楊振宇手上的橫幅太顯眼了。
霍疏笑著拿著手機對他拍了一張。
閔燈立馬不自在的跳了跳,偏過了頭。
籃球賽分為高一高二高三的賽制。
最先進行的就是高一賽,高一這邊很快就上了兩支隊伍,也很快的結束了。
接著就是閔燈班和他們隔壁那個班。
裁判就位。
兩個班迅速熱身完成,相立而站。
閔燈看見了對面的那個長頭髮。
長頭髮沖著他笑了笑,朝這邊豎起了中指。
閔燈擰了擰眉,沒往那邊看了,緊盯著站在中間位置的裁判手裏的球。
場外的裁判吹響了哨子,球被扔到了半空中。
閔燈緊盯著球落下來的方向,他們班盧州月負責搶球。
對面班是個高個子男生,比盧州月高了快一個頭。
對面的那個男生起跳快了,盧州月順利搶到了球。
閔燈捏了捏拳頭,又放開。
場上的人瞬間開始跑動了起來。
盧州月帶著球跑得飛快,閔燈找准自己的位置,盯死了一個人跟著跑。
他們班上籃球水準一般,閔燈在霍疏手下才練了一個月,都快趕上這群人了。
也就李鋒和盧州月能扛起來,但李鋒腿斷了,全靠盧州月一個人頂。
盧州月起跳灌籃,閔燈咬牙看著,手心開始冒汗。
這是第一個球。
就像是慢動作。
球被截了,是對面一個快1米9個子的男生。
閔燈聽到歡呼聲聽到了噓聲,他沒來得及多想,全場人迅速跟著球又跑向了另一邊。
球被傳到了閔燈手上,閔燈看著機會準備傳球。
突然斜後方撞來一個人,閔燈一個踉蹌,球倒是沒掉。
閔燈根本沒回頭看,繼續控著球往前跑,球傳到了他們班一個男生手上。
閔燈這才擰著眉頭掃了一眼身後,是那個長頭髮。
場上的人跑的急,基本閔燈手裏一拿到球,長頭髮就跑過來撞。
但偏偏撞的角度奇怪又正常,裁判一聲都沒喊。
長頭髮身上硬的不正常,閔燈好幾次被撞的肉疼的都發抖。
上半場跑下來,他們班落後了一分。
中場休息,閔燈扯著衣服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霍疏從臺上跑了下來,擰著眉把人拉到了牆邊,用自己擋著,伸手拉開了閔燈的衣服。
閔燈腰和肚子上面好幾塊青紫,霍疏臉色瞬間黑了。
“那個男生怎麼回事?”霍疏擰著眉把手上的水遞了過去。
“我不清楚。”閔燈仰頭喝了口水,
霍疏回頭朝不遠處看了一眼,低罵出聲。
接著彎腰低頭,把借來的噴霧小心的噴在了閔燈淤青上。
“還想打嗎?”霍疏低聲問。
“打。”閔燈把水瓶扔給了霍疏,這幾天積壓的煩躁和火氣全砸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章丘:感覺回來要被打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