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霍疏睜大了眼睛,隨意搭在臂彎裏的西裝外套也掉在了地上。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閔燈難得看見他這幅樣子,覺得意外又好笑。
霍疏這才反應過來,驚訝抬起手抓住了閔燈的肩膀,剛要說什麼,卻忍不住先笑了出來。
他隱約知道閔燈的味覺不完全是因為火災的緣故,他跟寧慧提過一句,寧慧也說過是心理上的障礙。
所以他完全知道恢復味覺對於這閔燈意味著什麼。
這會是一個開始。
一個屬於閔燈的開始。
霍疏低頭咬了一口閔燈手上拿著的蛋糕,沒等閔燈反應過來就吻了過去。
這個吻安靜又熱烈。
霍疏鬆開快喘不過氣的人,沒忍住又舔了舔閔嘴角,聲音很低:“這是什麼味的?”
閔燈眼角發紅,喘息著,“蘋果……”
霍疏聞言輕笑出聲,抬手抽掉了自己的領帶。
伸手緩慢又不容抗拒的綁在了閔燈眼前,接著在閔燈腦後打了個結。
閔燈感受著眼前的黑暗,有些緊張的抓住了霍疏的手,“你要幹嘛?”
“做個小測試。”霍疏低頭親了親他耳垂,“別怕。”
閔燈沖著黑暗眨了眨眼睛,霍疏不斷順著他後背的手讓他繃緊的後背舒緩了下來。
霍疏離開了他兩分鐘,接著他聽見了保鮮膜被撕開的聲音。
接著霍疏就單手抱在了他腰上。
很快,閔燈唇間被霍疏送進來一小塊東西。
“……這是什麼?”霍疏低聲問。
閔燈聽見了霍疏的喘息聲,頓時有些興奮。
他自己都說不上來為什麼。
“快說。”霍疏輕咬在了他唇上。
“草莓……”閔燈疼的蹙眉。
“這是什麼?”
“牛奶……”
“這是什麼?”
“花生醬。”閔燈一個答的比一個快,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倆人對於這個遊戲樂此不疲,直到甜膩的巧克力醬被霍疏不小心撒在了手腕上,他伸出手,閔燈卻伸出舌尖勾舔乾淨後。
霍疏眼神忽的變了。
閔燈突然被抱了起來,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已經坐在了寬大乾淨的廚臺上。
接下來霍疏的動作讓他只能悶哼著出聲。
儘管房間裏到處都通了暖氣,但身上光著的感覺沒有絲毫安全感,閔燈不自主的想盡可能的緊貼著霍疏。
他知道自己身上被塗上了亂七八糟的東西,但他控制不住往霍疏懷裏鑽的動作。
“冷不冷。”霍疏掐緊了他的腰,低下的頭順著腰線不斷的往下探。
回應霍疏這個問題的只有閔燈越發急促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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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燈這幾天沒吃藥了,精神好了很多。
前幾天天天吃藥雖然都吐了出來,但他總覺得身上沒力氣,腦子始終是昏昏沉沉的,東西也記不住。
有一次他煮個湯,煮完忘了去睡覺了。
直到霍疏回來,看見了煮幹的湯底和始終沒有關的火,臉色難看的可怕。
直接把廚房門給鎖上了,只有霍疏自己能開。
這兩天藥停了,這種狀態也就沒有了。
霍疏放心了很多,中午實在太忙倒不會趕回來做飯了。
閔燈也放心了很多,霍疏不會因為他那麼累了。
寧慧這幾天也沒事就會給他打電話,經常扯些有的沒的。
閔燈沒有像以前不怎麼搭理了,他盡自己所能的回答寧慧問的一切問題。
年前的霍疏越來越忙,他偶然一次給霍疏打電話,聽見了霍疏助理在旁邊抱怨霍疏總是不吃中飯。
反正他沒事,就開始變著花樣做飯送去霍疏公司。
他現在能嘗到味道了,一天到晚的都想呆著廚房裏。
他提著保溫盒推門進去霍疏辦公室的時候,霍疏正跟人打著電話,臉色看著很差。
霍疏見他過來,沒說兩句,把電話掛了。
疲倦的歎了口氣,像是終於得到安慰一般過來把他一把抱住了。
閔燈心疼的不行,連忙抱著人拍了拍後背。
兩人膩歪的抱了好一會兒,霍疏才把人鬆開。
“今天吃什麼?”霍疏接過他手上有些沉的保溫盒。
“饅頭。”閔燈說。
“小騙子,天天說給我吃饅頭。”霍疏打開了保溫盒。
保溫盒裏菜色豐富又精緻,霍疏喜歡吃的都有。
一起吃完飯,霍疏拿紙給閔燈擦嘴,擦著擦著湊過去親了一口。
一旁剛剛進來取檔的楊振宇在出門之前控訴:“你倆能不能行了!殺狗啊!”
吼完一句,在霍疏看過來之前猛的把門關上跑了。
霍疏笑著看因為被別人看到已經紅了耳尖的閔燈,特意轉移話題道:“今天帶你去個地方。”
“好。”閔燈點頭。
“你都不問去哪嗎?”霍疏說。
“你帶我去哪我就去哪。”閔燈眼裏是全然的信任。
“你真是……”霍疏無奈又心疼的歎了口氣,伸手在他頭上摸了摸,“故意讓我心疼是吧。”
“去哪兒?”閔燈笑了。
霍疏卻沒說話了,沉默了半響,抬起頭:“我爸生日。”
閔燈沒回家了,乾脆就呆在了霍疏辦公室裏等著霍疏下班。
他也沒問霍疏跟他爸關係那麼差,為什麼還要去。
他只是擔心霍疏的爸爸會不會又動手,也就幾十分鐘的功夫。
閔燈腦子裏轉過的武器不下百種,最後他試著悄悄把剛剛吃過飯的叉子收到兜裏的時候,被霍疏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幹嘛呢?拿出來。”霍疏好笑的看他,“還隨身帶暗器,給我。”
“不給。”閔燈捂緊了口袋,一臉拒死不從。
“…………”
霍疏歎了一口氣,拿他沒辦法,也就隨他去了。
開車去霍疏爸爸家的路上,閔燈突然想起來一個事。
“我應該喊你爸爸喊什麼?”閔燈蹙眉偏頭看著正開著車的霍疏。
“隨便你喊,不喊都行。”霍疏說完又笑了笑,“你這個年紀,也只能喊他叔叔。”
閔燈不喜歡霍疏他爸,也不想喊。
但閔燈更不願意丟霍疏的面子,霍疏既然去他爸那裏了,那閔燈就不能不喊。
車子很快停在了一棟別墅大門前,閔燈朝車窗外看了一眼,周圍的綠植鬱鬱蔥蔥,聞著空氣特別好。
這邊都是隱私性很強的獨棟別墅,距離相隔很遠。
霍郁穿著一身校服站在大門口,見著霍疏的車子立馬跳了起來,還很歡樂的招了招手。
站在霍郁身邊的女人翻了個白眼,一巴掌拍在了霍郁頭上,“你怎麼每次見到你哥哥都像條狗似的?你哥還不樂意搭理你,缺心眼兒吧你。”
“媽!”霍郁悶聲喊,接著又敢怒不敢言小聲嘀咕,“你別打我頭啊,你不樂意看,你別出來接呀……”
“我就接,你管我。” 陶姜又一巴掌拍到了他屁股上,“趕緊的,你哥下車了,跪著接駕去吧。”
霍疏牽著閔燈剛到門口,霍郁扭扭捏捏走了上來,眼睛裏跟亮著星星仰頭喊:“哥。”
霍疏看了他一眼,隨意嗯了一聲,直接越過他站在了陶姜面前。
“終於來了。”陶姜笑著,“你爸急死了,就怕你反悔,這會兒正在裏面急的跺腳呢。”
“陶姨。”霍疏喊了她一聲,又拉過站在自己旁邊的閔燈,“這是閔燈。”
“你好啊。”陶姜笑著沖閔燈點了點頭,“小孩兒長的真好看。”
說完接著領著人往房裏走,小聲跟霍疏感歎,“我還以為你單一輩子呢。”
霍疏沒接這話,他和陶姜關係一直到他媽出事前都不錯。
但這兩年幾乎沒怎麼見過了。
進去客廳,霍疏一眼就看到了他爸在客廳沙發上坐的筆直,一直探頭朝門口望著。
霍滿弘也看見了他們,不自然的咳了一聲,沉聲道:“來了。”
“瞎啊?”陶姜翻了個白眼,“來不來看不見還得問?”
閔燈被這個阿姨嚇到了,他看著霍滿弘那麼難看的臉色,以為霍滿弘下一秒就得跳起來,沒想到霍滿弘只是又咳了兩聲,也沒說話。
“飯還沒好,我去廚房看看,你們先聊。”陶姜說完就廚房走了過去。
倒是霍郁跟著他們坐下了。
“你……”霍滿弘看了兩眼霍疏,冷著一張臉彆扭道:“你不是說不來嗎?”
“…………”
霍疏蹙眉,剛要開口。
“你會不會說話?”陶姜擰著眉,一手端著蛋糕水果,一手拎著茶壺就上來了,“不會說話就閉嘴。”
霍滿弘一張臉漲紅了,卻也不敢回嘴,還起身接過了陶姜手中的茶壺。
陶姜瞪了他一眼,轉臉對著閔燈笑的溫和,把碟子中的的小蛋糕和餅乾朝他遞了過去:“這個餅乾是我自己做的,你嘗嘗。”
閔燈雖然被她這個變臉速度嚇到了,但很快回過了神,輕聲道謝,拿了個小蛋糕。
霍滿弘尷尬的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看向了閔燈:“今年幾歲了?”
“……19。”閔燈咬著蛋糕偏頭看了一眼正喝茶的霍疏。
霍疏見他看過來,放在閔燈腰後的手輕緩的摸了摸。
“喜歡吃這個啊?”霍滿弘看著閔燈一連吃掉了兩三個小蛋糕,又抬手喊阿姨端了好幾盤蛋糕上來。
“不能吃了。”霍疏攔住閔燈去拿蛋糕的手。
“又不是你的,我的蛋糕,我就願意給他吃。”霍滿弘不滿的瞪他,“小孩兒吃幾個蛋糕怎麼了?”
霍疏沒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耐煩。
陶姜眼看著霍疏臉色就冷了下來,她怕兩人等會兒又吵起來,連忙起身:“霍疏,我前兩天琢磨著做了個曲奇,但味道太膩了,你幫我看看。”
霍疏點了點頭,又偏頭叮囑閔燈:“我就在那邊,有事直接過來。”
閔燈點了點頭,他其實不怎麼緊張。
霍疏走後,沙發上就只坐了三個人。
閔燈對面坐著霍滿弘,旁邊坐著霍郁。
場面一時之間有些僵住了。
三個人誰也沒說話。
好幾分鐘後,霍滿弘又咳了咳,把閔燈和霍郁的視線吸引了過去,這才開口:“霍疏從小到大也沒帶過男生女生回家,你是頭一回。”
“哦。”閔燈應了一聲,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年紀小是小了點。”霍滿弘像是說給自己聽一樣,聲音很小,“但性格挺好的,也護著霍疏。”
閔燈沒有說話,他壓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從來沒有這種經歷和這種類似長輩的人談話,自然沒有經驗。
只能不斷的喝茶來緩解這種凝滯的氣氛。
霍滿弘也在喝茶,只是時不時的歎兩聲氣,最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抬起了頭。
閔燈緊張的回望過去,放在兜裏的手握緊了叉子。
“也不知道霍疏有沒有和你說過……我跟霍疏關係這兩年因為他媽媽的事兒算是一塌糊塗了。”霍滿弘說到這兒眼睛紅了,無可奈何的歎了一口氣,想了想僵硬的開始解釋,“上次那個專案,有人盯著他呢,我不收,他真就砸手裏了。他從小就有主意,看著是比我脾氣好,但就是不會低頭彎腰的,過剛易折啊……”
閔燈聞言蹙眉,握緊了手裏的茶杯。
“我跟你說的這些你沒必要跟他說,他不願意聽,我也不願意讓他知道。我跟你說只是想告訴你,平時多看著點霍疏,一頭往前撞,到底是不行的,身體會抗不住。”霍滿弘說著又歎了一口氣,“你能在他身邊陪著挺好的,我看得出來,你對於他不一樣。”
閔燈擰緊了眉頭,剛要說話。
“前兩天我淘到一古玩手串兒,不怎麼值錢。”霍滿弘不知道從哪掏出個盒子,冷著臉,略有些扭捏的遞了過來,“你要是願意接,就算定了。”
閔燈懵了,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什麼意思,猶豫半響,也拿不定主意。
眼看著霍滿弘頭上開始出汗了,他才壓低了聲音,特別小心的朝坐在自己旁邊的霍郁小聲開口問:“他……他什麼意思?”
霍郁受到了自己從今以後就要多了一個嫂子的打擊,幾乎是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要你喊爸爸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