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霍疏抬眼看著電梯外面的人，蹙眉側身擋住了閔燈。

　“能站穩嗎？”霍疏輕聲問著懷裏的人。

　閔燈喘著氣，說不出話來，抓在霍疏胸口的手用力到發白。

　霍疏看了一眼電梯外面圍著的人，彎腰將不就往下掉的人抱起，低聲貼在他耳邊安慰，“別怕。”

　閔燈腦子已經糊塗了，只是下意識緊緊貼著霍疏。閉著眼睛，沒敢往旁邊望。

　霍疏抱著人徑直穿過一干人等，走遠了。

　霍滿弘面色青黑站在原地，身後的人等皆不敢大聲出氣。

　“負責電梯的人不用幹了。”霍滿弘悄悄壓住了發抖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朝著霍疏走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霍滿弘歎了一口氣，伸手推開門。

　辦公桌前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男生，霍疏蹲在那個男生面前捏著男生的腿。

　霍滿弘看不下去，以拳抵嘴，重重地咳了一聲。

　霍疏像是沒聽到一樣，

　倒是閔燈回頭看了一眼，立馬反應過來，這個人應該就是霍疏公司破產的源頭。

　他嚴陣以待，努力做出了不怕你的表情。又在轉頭瞬間一臉擔心的看著霍疏，見霍疏不是太緊張才放下心來。

　霍疏看的好笑，輕輕捏捏他的手，“沒事，一老頭怕屁。”

　“不像話。”霍滿弘冷哼了一聲，邁著大爺步坐到了自己辦公桌後，“過來公司就穿這身衣服？你的專業素養呢？”

　“還發軟嗎？”霍疏看著他的腿，想了想低聲詢問，“這次回去以後能和我說說了嗎？”

　“霍疏！”霍滿弘無視後，強烈出現。

　霍疏蹙眉起身，看向霍滿弘。

　“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沒有一點兒規矩。”霍滿弘瞪著他又偏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的男生，“那小孩兒是誰？”

　“我房東。”霍疏說。

　霍滿弘：“……”

　“你跟我進來！”霍滿弘最想看不慣他這幅吊兒郎當的樣子，發了脾氣，不願意當著外人給他沒臉，背過身進了辦公室裏的隔間。

　“等我一會。”霍疏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閔燈點了點頭，看著霍疏進門，又看著門被關上。

　他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氣，努力的聽著那個房間裏的動靜。

　霍疏進去好好一會兒，他聽不到任何動靜。不免有些擔心。

　站起身剛挪過去，猛的一聲玻璃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響聲。

　閔燈先是往後跳了一步，睜大了眼睛，氣息開始不穩。

　門裏面隱約傳過來兩人特意壓低聲音的怒吼。

　聲音太低，閔燈根本聽不清楚這兩人在說什麼。

　五分鐘後，閔燈剛鼓起勇氣，走到門口。

　霍疏突然推門出來，面色如常，只是背在身後的那條手，隱有血跡從指尖滴落。

　“走吧。”霍疏用另外一隻手牽起了閔燈。

　“站著。”霍滿弘，“醫生馬上——”

　“不勞煩。”霍疏回絕，牽著閔燈出了門。

　兩人這次沒坐電梯，走的樓梯。

　走到一半，閔燈扯住了他，鬆開了他的手。

　“怎麼了？”霍疏看他，“是不是走不動了？我背你下去吧？”

　閔燈盯著他看了一會，又低頭看著白瓷樓梯上剛剛滴落的血液。

　“閔燈？”霍疏低頭看他。

　一瞬間，閔燈脫了自己最外面棉衣，扔在了霍疏身上。

　霍疏單手接住棉衣愣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著閔燈把裏面的那件襯衣給脫了。

　“你——”霍疏這話還沒說完，他一直背在身後的手被閔燈拉了過去。

　“哎。”霍疏蹙眉想收回來。

　“別動。”閔燈踢了他一腳。

　霍疏沒動了。

　閔燈小心的解開了他的袖子，緩慢的卷了上去。

　看著了手腕以及上面被玻璃劃出的一道口子和砸出的淤青。

　“他怎麼能打人。”閔燈臉上一如平常，毫無表情。

　霍疏卻奇異地感覺出他生氣了，很奇怪，霍疏有點想笑。

　生氣的閔燈看著似乎很可愛。

　“想知道嗎？”霍疏看著慢慢在他手腕上纏著襯衣的閔燈，“我們可以交換一下，我告訴你他為什麼能打我，你告訴我……”

　霍疏說到這兒頓了一下，仔細的看著閔燈的臉色，才低聲繼續道：“電梯裏你為什麼會那樣。”

　閔燈正打著結吧的手暫停住了，他抬頭看了一眼霍疏。

　霍疏也看著他，輕輕笑著，“能告訴我嗎？”

　閔燈不知怎麼的就點了個頭。

　霍疏捏了捏他的手，沉默的等待著。

　“我以前的……家裏。”閔燈說到這兒，猶豫了一下，手不自覺的捏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繼續說了下去，“有一個很小很黑的房子，我不聽話，他們就會把我鎖在裏面，小房子裏面有老鼠，還有很多蟲子。”

　“我現在不怕老鼠，也不怕蟲子，我只是害怕又被鎖在那種小房子裏，太黑了，身上會疼。”

　霍疏聽著心尖忽的一疼，牽緊了閔燈的手，想抱人在懷裏好好揉一把。

　“你呢，他為什麼能打你。”閔燈輕輕地擦著他手上殘留的血。

　“……他是我爸。”霍疏說完看著閔燈，“我好難受。”

　“別難受別難受。”閔燈伸手拍了拍他的頭。

　霍疏歎了一口氣，閔燈根本不知道他在難受什麼。

　回到家，霍疏手上的血止住了，因為霍疏極其強硬的表示不用去醫院。

　閔燈沒有辦法，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傷口，才勉強同意了。

　霍疏手腕上的口子不大，就是砸出來的那一片淤青有些嚇人。

　青黑血紅一般分蛛網一般的包裹了大半個手腕往上。

　往上弄碘酒消毒的時候，閔燈手不自覺的發抖。

　“你幫我拿杯喝的吧？”霍疏接過他手上的碘酒藥瓶。

　“好。”閔燈點頭。

　霍疏趁著他轉身，飛快往傷口上潑了一片碘酒，一瞬間的刺激讓他咬了咬牙。但很快又抹好了藥，拿紗布給纏起了。

　閔燈拿著一杯水過來的時候，發現霍疏不知道什麼已經弄完了，鬆了一口氣。

　時間不早了，閔燈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看著時間快到十點，起身準備去餐廳工作。

　“你陪我。”霍疏仰靠在沙發上，拉住了他的手，“我還難受。”

　“等我回來吧。”閔燈遲疑，“上班請假要扣工資。”

　“我是老闆。”霍疏加重了老闆這兩個字的讀音，“我就算窮到去撿垃圾，也不會不發你的工資的。”

　閔燈蹙眉想了半天，看著霍疏確實不怎麼好的臉色。歎了一口氣，又坐了回去，“你餓了嗎？”

　霍疏連忙上杆子上線，“你餓了？我來做飯，你等著。”

　兩人吃完飯坐在沙發上看電影，電影是正播的一個懸疑片，霍疏選的。

　不到五分鐘，霍疏肩頭上果不其然收穫了一個靠過來的閔燈。

　霍疏笑著偏頭伸手輕輕戳了戳閔燈軟軟的臉，戳出了一個小酒窩。

　戳了兩下，霍疏收回手，卻發現閔燈臉上紅了一片小印子。

　霍疏訝異，自己沒戳多重啊。

　他享受了一小會兒閔燈靠著他睡覺的感覺，就小心的抱起了閔燈。

　沙發上睡覺容易落枕。

　走到一半，閔燈睜開了眼睛，看見是他又重新睡了過去。

　輕輕的把閔燈放在床上，閔燈翻了個身沒動了，霍疏鬆了一口氣，躺在旁邊的床上，也睡了過去。

　兩人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十點多，閔燈起來腦袋都跟灌了鉛一樣，重的抬不起來。

　霍疏遞給他一杯水，見他喝完就去做飯了。

　留閔燈一個人在沙發上發呆。

　剛吃完飯，霍疏去樓道抽煙，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楊振宇打過來的。

　“喂？”

　“在哪兒呢，霍老闆。”楊振宇笑著，“今天去你爸那兒沒出什麼事兒吧？”

　“能出什麼事兒。”霍疏臉色在煙霧中看不真切，“他又不能把我給綁了。”

　“行了，不說這個了，我媽這邊最近隨時都有時間，閔燈那邊情況怎麼樣了？”楊振宇問。

　“還行。”霍疏想了想又說，“這幾天狀態一直還可以。”

　“你倆這是天天膩在一起了？”楊振宇失笑。

　“我住在他家裏。”霍疏也笑了。

　“什麼？”楊振宇蹙眉，“你這是真離不開他了？”

　“怎麼了？”霍疏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尋常。

　楊振宇沉默半響問，“他喜歡你嗎？”

　霍疏沉思片刻，篤定道：“會的。”

　“我勸你不要那麼樂觀，可能現在你覺得閔燈喜歡你，或者說，你覺得他現在的一些舉動可能代表著喜歡。但是……”楊振宇思慮再三拋出一顆炸｜彈，“你知道棄貓效應嗎？”

　“什麼意思？”霍疏疑惑。

　“被丟棄過的貓，再被人撿回去，會乖得不得了，因為它害怕又被丟掉。”

　“或者說是他害怕永遠都再找不到家了。”

　“閔燈不是喜歡你，他只是離不開你。”楊振宇說，“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霍疏臉色聽得越發的沉。

　“這只被撿回來的貓會過分依賴你，過分聽你的話，無時無刻都在注視著你，但……這種感情不會是喜歡。”楊振宇歎了一口氣，“我不多說了，你自己估量著來。”

　掛了電話後，霍疏臉色難看，擰著眉頭。手腕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

　時間已經到12點了。

　霍疏回過神進房間，發現閔燈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電視上播的兩條肥蟲子，也不知道怎麼就看得那麼津津有味。

　“該睡了。”霍疏笑著點了點他的額頭。

　“你去睡。”閔燈偏頭躲開。

　霍疏想起楊振宇剛剛說的那番話。

　‘這只被撿回來的貓會過分依賴你，過分聽你的話……’

　於是他近乎自虐般的攔在電視面前，“時間不早了，該睡覺了，要不然長不高的。”

　閔燈蹙眉，仰頭看著他，朝著他伸出了手。

　霍疏笑著也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

　“攔著我看電視了。”閔燈伸手推開了他。

　霍疏：“……”

　霍疏適時的準備拉高一下自己的地位，於是他問，“我好看還是電視好看。”

　閔燈皺眉，面帶猶豫，糾結的輕聲道：“滾。”

　霍疏：“……”

　霍疏極其順從滾開了之後並且拉黑了楊振宇。

　溫順個屁，小野貓辣到他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