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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豪門總裁一起重生了 - 第44章字體大小: A+
     
    第四十四章

      雲秋就收拾書包,往宿舍那邊走。

      他其實對什麼明星的演出不感興趣,這種活動對他的吸引力,更不如一集動畫片來得更強。他回到宿舍,把試卷上的錯誤改正了,寫到錯題本上去,然後睡了個午覺,再走出來買飲料。

      今天很熱,宿舍裏沒有控溫系統,雲秋來這邊之後開空調總是不適應,容易喉嚨發幹。可是不開,又太熱了。他想著今天是他的假期,無論幹什麼都可以,就抱了一隻熊出去買冰飲喝,還想要去那個有吊橋的湖邊吹吹風。

      雲秋給自己買了一罐冰茉莉花茶,就坐在湖邊的長椅上,坐得規規矩矩的,把小熊抱得緊緊的,安靜地凝望著湖面上時不時冒上來的錦鯉。

      很遠的地方傳來音樂聲,被電流放大之後刺刺拉拉的,朦朧又夢幻,還有主持人念詞的聲音,字正腔圓、一板一眼,就像電視劇裏的那樣。還有小朋友做遊戲的環節,吵嚷聲響成一片。

      這種活動雲秋上個星期也見過,為了確保學校內學生的身心健康發展,每個星期都會有兩到三次的演出活動,有時候是明星過來配合做公益活動,有時候是這裏的學生自己上去表演才藝。然而,AD患者能表演的才藝,無非就是剪窗花,或者以一個不太強的力度穩定地敲打鋼琴而已。

      雲秋本能地和那樣的場景格格不入。他自己沒有察覺,也不知道那是為什麼。他這兩個月以來的飛速成長,讓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對外界一無所知的自閉症的少年,他無法再繼續呆在那個沉悶、冷漠的環境裏,可是他又害怕去踏入正常人的世界。

      他只是聽著湖面、人造森林外的喧囂,站起身來,又去自動售貨機那裏買了一包薯片。他自己並不吃,而是把薯片拿出來掰碎,一點一點地喂給湖裏的鯉魚。

      一片薯片,他可以喂十分鐘,雲秋蹲了一會兒蹲累了,又帶著他的小熊下到湖邊的護欄上,離水一個階梯的位置,在那裏坐了下來。

      錦鯉群都遊了過來,在他腳邊攢動,日頭從雲秋的頭頂移動到側邊,又從側邊隱入地平線外,一個下午就過去了。

      雲秋不太想回去。他這幾天晚上的危險逃生訓練課的場景是火災,他要做到在不同樓層、地理位置的類比環境下,跨越電子火和類比刺激性煙塵逃出來,難受而且費體力。他不是不怕苦的人,只是心裏還想著蕭問水前幾天跟他說的話。

      他說,不想上課就蹺課?

      他說,他對他很失望。

      這幾句話像是利劍一樣牢牢地釘在他的腦海中。他為了顯示自己不再是一個蹺課的孩子,跟他賭著這口氣,所以分外努力地學習。之前擦破撞破的幾個地方還沒長好,現在又添新傷,渾身上下撞得青青紫紫。

      黃昏降臨時,雲秋突然就覺得天地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錦鯉群聽不懂他說話,而環繞的樹林在陰影中變得高大沉默,如同蟄伏潛藏的野獸。面臨著周圍即將到來的夜色,他有一點害怕,想要回頭走。

      可是他找不到路了。

      湖中心的建設是個圓形,四條路交叉互通,雲秋走了幾圈後,無法分辨他來時的那條路,於是隨便選了一條路走,走了幾步又發現不是,所以又退了回來。

      他沒有把手機帶在身上,正在他漸漸焦急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人聲:“喂,你是這裏的學生嗎?你家長呢?怎麼一個人在這裏?”

      雲秋一驚,回頭看過去,卻望見了明晃晃的手機光亮,一個頂著一頭粉毛的高大男人出現在眼前。

      似曾相識的信息素味道湧來。雲秋立刻高興了起來,一時間想不起來人的名字,只是叫道:“大熊!”

      雲秋心裏的演算法,就是動畫片裏大熊的朋友等於大熊,並等於這個他剛剛認識的熟人。

      “什麼大熊,我叫溫存銳。”對方顯然也看清了他的臉,有點驚訝:“雲秋?你怎麼在這裏?”

      站在雲秋眼前的,赫然就是他前幾天晚上碰見的、送他回了家的陌生alpha。

      溫存銳一直以為雲秋是醫科大學的本科大學生,雖然兩個分部離得近,但是普通大學生也不至於來AD學院裏來玩。當初這個學院開辦時,到處都有提示:自閉症患兒部分有攻擊人的傾向,請勿隨意進出。故而也很少有學生願意到這邊來的。

      雲秋說:“我就在這裏念書的。”

      “這裏?”溫存銳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這裏不是自閉症患者的學校嗎?”

      雲秋猶豫了一下,小聲告訴他:“我有自閉症,所以在這裏上學。但是醫生說,我已經快好了,你不要害怕我。”

      溫存銳楞了一下。

      再仔細一想,倒也不是說不過去。他之前一直以為和雲秋說話對不上頻道的原因是意外,這樣一想,雲秋這樣奇特的說話風格也不是沒有道理。這小美人有點呆呆的脫線,那種不諳世事的感覺也得到了合理解釋。

      溫存銳的心情一時間有些複雜,有點難以置信似的:“你還真是這個學校的學生啊……不是,我沒有別的意思,就算你是,你家長呢?不是還有配的機器人嗎?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啊雲秋?”

      雲秋低頭捏著自己的手指:“他們都不管我,想讓我一個人學習,我是他們的小奴隸。”

      “那你平時衣食住行怎麼辦呢?週末放假回家嗎?”溫存銳聽得有點驚悚,不放心地接著問。他放軟了聲音,是用他對小朋友的語氣。他想了想後,還是覺得不對,“你家長叫什麼名字?我打電話聯繫他好不好?”

      他心裏犯著嘀咕:“怎麼會有家長把自家康復中的小孩一個人放出來……”

      雲秋只是搖了搖頭,他說:“我不要,大熊哥哥,你送我回宿舍吧,我找不到路了。”

      “……”溫存銳默默接受了這個昵稱,說:“沒問題,跟我走吧。你怎麼出門聯手機也不帶?”

      雲秋說:“手機不好玩。”

      溫存銳這時候心裏反倒跟明鏡似的,曉得這小孩大抵聯手機要怎麼用都沒摸清楚。

      想到前幾天晚上還生出了泡雲秋的心思,溫存銳有點汗顏,於是更加盡職盡責地帶雲秋往外邊走,那股子吊兒郎當的態度也收起來了,變得嚴肅認真起來,連話都不敢跟雲秋多說。

      雲秋在他的帶領下走了出去,有點高興。自己又跑去自動售貨機那裏,買了兩罐冰飲料,分了一罐給溫存銳:“請你喝飲料,大熊哥哥。”

      溫存銳受寵若驚,接了過來。

      他一邊送他往回走,一邊問他:“我今天下午的演出你看沒看啊?”

      雲秋搖了搖頭,有點感到抱歉似的,小聲告訴他:“我以為不好看。”

      溫存銳笑了笑,說:“那也沒關係啊,明天我還回來的,單獨再表演給你看好不好?明天週末了,你有空嗎?”

      雲秋卻突然楞了一下,緊跟著,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問他:“那你可以來接我嗎?”

      溫存銳又楞了一下,沒有弄清楚“接雲秋”和“雲秋有沒有空”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麼關係。

      雲秋低著頭說:“我不想讓他來接我。你可不可以接一下我,帶我出去玩。”

      溫存銳隱約從他的話中捕捉到了一個關鍵字:“‘’他‘’?”

      雲秋很難過地說:“他是我的家長,也是我的男朋友,可是我和他一見到就會吵架,我不想和他吵架。”

      是家長,也是男朋友?

      溫存銳聽得心驚肉跳。他打量著雲秋——眼前這個奶貓一樣溫順乖巧的Omega看起來至多不過十七八歲,都什麼年代了,還有又是家長又是男朋友的說法?

      他試探著問他:“那你這個家長,你什麼時候認識的?”

      雲秋想了想:“我一歲的時候就認識他了。”

      溫存銳的表情都扭曲了,接著問他:“那他是什麼時候成為你的男朋友的呢?”

      雲秋這次又想了想,有點捋不清這個時間線。其實蕭問水也沒有對他明確過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只知道稀裏糊塗的就要結婚了,大概從蕭問水同意結婚那天起,他們就成了男朋友的關係了吧?

      溫存銳看見雲秋遲遲不說話,面色越來越凝重,接著又問了雲秋幾個問題:“你父母叫什麼名字?聯繫方式呢?家住在哪里?”

      雲秋被他問傻了,這些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爸爸媽媽對他而言是個虛假陌生的符號,而家裏的住址,他知道那片地方長什麼樣子,卻說不出來具體在哪里。

      見他這個樣子,溫存銳也不再猶豫,直截了當地拉著他的手往回走,要雲秋跟他去找車:“走,先跟我走,今天不回宿舍了。”

      雲秋:“啊?”了一聲,有點疑惑不解。

      他倒是不介意跟溫存銳這只大熊出去玩,只是他今天晚上還有消防逃生課要上,如果他翹了課,到時候可能永遠都沒有辦法讓蕭問水跟他道歉了。他有點著急地說:“明天,明天你再來找我玩,我今天晚上還有課上呢。”

      溫存銳把一句“我帶你去報警”生生憋在了喉嚨裏。

      他看了出來,眼前的雲秋安於現狀,甚至對於口中的那個“家長”是十分喜愛和依賴的。眼前的少年是個自閉症患者,言行舉止中也表明了,雲秋可能並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和自主民事能力,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強行把人帶走,說不定效果會適得其反。

      溫存銳於是改了口:“那好,我明天過來帶你出去玩吧。明天是週末,你的那個家長不來接你嗎?”

      雲秋一本正經地說:“我會給醫生發短信,叫他轉告他不要來的,反正他來了之後也只會罵我和跟我吵架,不如我們兩個都冷靜一下。”

      “都冷靜一下”也是他學來的電視劇臺詞。

      溫存銳實在是放心不下來,再三確認:“那你不要爽約哦?我早點來你看怎麼樣?早上六點來?你能起這麼早嗎?”

      雲秋想了想之後,跟他打了包票:“可以的!”

      溫存銳就不再說什麼,把人送回了宿舍。

      把雲秋送回去之後,他立刻動身回了醫科大的招待所,並且打了幾個電話,聯繫到了聯盟公安部的人:“你好,我這邊需要查一個人的資訊……不不,不做違法亂紀的事情,我今天遇見一個自閉症小孩,他的狀態不太正常,我想查一下他的監護人和雙親狀況,可以嗎?他的名字叫雲秋,年齡十七八歲左右,性別是Omega。”

      那邊是個Beta接線員,停頓了一下,問道:“我們需要登記一下您的資訊。”

      “溫存銳,ID卡資料給你們傳過去了,如果必要的話我還要向你們報個警。”

      “好的,溫先生,能不能寄一張您的簽名照過來呢……哦,我是說,資訊檢索已經在進行中,請稍等。”過了一會兒,那邊傳來回復,“您好溫先生,您找的這個人資訊為空。”

      “為空?”溫存銳一時間有點難以置信。“我見過他自己刷ID卡買飲料和速食,ID卡上的登記照就是他自己的照片,可以正常使用,這不可能是空吧?”

      接線員歉意地說道:“確實如此,的確為空,或者我換個說法,大概是您的許可權無法查閱。”

      溫存銳不傻,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一個關鍵字:“許可權。”

      這意味著雲秋的個人資訊被人以某種手段保護——或者說,隱藏了起來。而且那個人來頭還不小。

      溫存銳試探著問道:“那以我媽的名義呢?溫雅你知道嗎?”

      “不好意思,以溫將軍的許可權依然無法查閱,由於此人資訊為空,所以您也無法進行報警行為,敬請諒解。”

      “好的,麻煩你了。”

      溫存銳掛斷電話,捏了一把冷汗。

      他母親是為聯盟星城征戰半聲的alpha將軍,戰功彪炳,以她的許可權依然無法查看的話,那就意味著……雲秋身後的這個人,級別至少在星城軍方少將以上!

      這下子,他對於“拐賣”的這個猜想也太不成立了。如果單純拐賣或者包養,也不存在處心積慮地抹除這個人的資訊記錄。有那個權力的人,要什麼樣的Omega要不到?非得找一個說話都跟不上別人的自閉症少年?

      他把今天的事情告訴了溫雅,也報備了他在外使用她名號的情況。不多時,溫雅就回了消息,很簡短:【此事勿插手。】

      溫存銳把手機往床邊一丟,煩悶地揉了揉頭髮。

      雲秋,到底是什麼來頭?

      雲秋回到了宿舍,換了件衣服就去上課了。

      今天的火災演練他完成得很好,下課後,他被告知明後兩天週末放假,可以休息。他很高興地跟老師說了謝謝,然後回了宿舍,找到被他打入冷宮的手機——給醫生發了短信。

      “我不要先生來接我哦。”

      醫生那邊看到了,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小孩還在鬧脾氣,給他回:【你說不接就不接?想得美,先生豈容你這個小呆瓜呼來喝去?】

      雲秋繼續說:【我要出去玩!我不要看到他,再跟他吵架,我又會哭的,你們就是想讓我哭,還要我當你們的小奴隸。好啦,我不要跟你說話了,我的手機沒有電了。】

      醫生就當沒看到,把今日雲秋報告發給蕭問水之後,就這麼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雲秋惦記著他和溫存銳的約定,五點半就醒了,並且起床、洗漱、整理內務一氣呵成。

      晨光剛剛照進來的時候,他晾完了昨天洗好的衣服,聽見有人敲他的窗。

      他住一樓,外邊玻璃貼著一個頭頂粉毛的俊臉,對他燦爛一笑,聲音隔著玻璃穿過來,甕聲甕氣的:“好了嗎?準備好了就出來吧,我帶你去外面吃早飯。”

      雲秋就收拾了一個小書包,把熊和雙份零食、飲料都裝進去,樂顛顛地出門了。

      出門後,溫存銳問了他帶了什麼東西,雲秋就展示給他看。

      溫存銳納悶兒:“你手機呢?怎麼全是吃的?就不怕我把你拐了?”

      雲秋理所當然地說:“沒有電。你是大熊的好朋友,是好人,不會害我。”

      溫存銳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這倒也是,走吧,吃完飯想去哪里玩?”

      雲秋眼睛亮閃閃的:“我可以去坐摩天輪嗎?”

      溫存銳說:“好啊,還想幹什麼?”

      雲秋說:“那我要坐兩次摩天輪。”

      溫存銳憋笑:“行,行,小祖宗,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兩個人就這麼出去了,兩個人都有今天開放出行的許可權,Id卡一過,就毫無阻礙地離開了學校。

      *

      凌晨六點半。

      蕭氏集團總部辦公室。

      男人從沙發上起身,順手把身上的毯子推到一邊去,拿起了西裝外套。

      “先生今天還是沒睡好嗎?下次要不要換一種安眠藥?”助理守在旁邊,端詳著蕭問水的臉色,有點擔憂。

      蕭問水搖頭:“給我咖啡就行了。今天我去接雲秋,跟他睡會兒就好。”

      助理在一邊聽得臉都紅了。

      她不太理解蕭問水說的“跟雲秋一起睡覺”僅僅是字面意思,畢竟她從沒見過,蕭問水的神經衰弱居然可以由雲秋那個小東西治好。非要用科學解釋的話,那就是雲秋的資訊素對蕭問水同時也有著安神鎮定作用,而且是效果不會減弱的那一種。

      助理準備了一下,很快安排好了司機,也給蕭問水備下了早點。臨出門前,蕭問水卻突然叫住了她,倒回去在門前的儀容鏡邊看了看:“我氣色是不是有點差?”

      助理跟著端詳了一下。說實話,蕭問水這幾天氣色一直都不太好,Susan醫生越是治,他越是憔悴。如果不是知道蕭問水的未婚妻就是雲秋,秘書們都快要相信網路上那些流言了,說這對雙A彼此要被“榨幹”之類的小道消息……

      助理說:“我為您換條顏色亮一點的領帶吧,您肯定是沒睡好,上回您作為雜誌特邀嘉賓出境時做的妝容需要稍微弄一點嗎?唇色加深一點,提精神的,別人看不出來。”

      蕭問水說:“好。”

      助理給他弄完,左看右看,抿嘴笑了:“小少爺今天看見您這麼好看,肯定也高興。”

      “他跟我賭氣呢,哪有功夫看我。”蕭問水面無表情,可是語調也放輕了一點,心情比較好似的,“走吧。”

      驅車半小時,七點的時候,蕭問水抵達雲秋的學校。

      這是難得的假期,醫生和蕭尋秋全部選擇了睡懶覺,估計也沒料到他這麼早就來了。

      蕭問水走進宿舍樓,周圍有三三兩兩的家長起床了,慢慢走著去給各自的孩子買早餐。

      而他提著一袋子兒童早餐,準備敲門時,又收回了手。

      這袋子早餐是他在過來路上順便買的,剛好有一家連鎖早餐店為了吸引顧客,請了小熊系列品牌代言,兒童餐裏面是一杯雞蛋米酒,一個做成小熊形狀的巧克力包,一小碗雞湯餛飩。附贈幾個小熊鑰匙扣。

      蕭問水打開手機,找到置頂的“小喇叭花”一欄,發了條短信。

      【醒了嗎?】

      沒有回復。

      蕭問水讓助理和司機先各自去吃早點,回車裏等了一個小時,遲遲不見雲秋回復。

      早餐已經涼了。

      他撥打了雲秋的電話,電話線路通常,可是沒有人接聽。滴,滴,滴的聲音好像被無限延長,又被壓縮剪短,短促得如同一個人的心跳。

      雲秋沒有接電話。

      蕭問水撥打了第二遍。

      第三遍。

      ……

      第九遍。

      雲秋依然沒有接他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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