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飛見狀, 輕笑一聲,以近乎輕浮的語氣說道:“大家都是男人,都喜歡女人, 尤其是漂亮的女人。這本是一樁雅事。顧同學倒也不必害羞。哪個男人看到文萱這樣的女人會不動心呢?”
“所以,你的星光影業就是用來乾這個的?”
“什麽?”凌飛錯估了顧沉的反應, 不免有些錯愕。
“凌總與大家格格不入的原因,找到了嗎?”顧沉神色淡然的問道。
被顧沉一語戳穿心事,凌飛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顧同學,”凌飛不鹹不淡的說道:“我是很有誠意向你示好。你又何必拒人於千裡之外。”
“很遺憾。”顧沉說道:“我這個人, 一向不太喜歡接受別有用心的示好。”
凌飛臉上全無笑容。他定定的看了顧沉一眼:“看來, 顧同學還是個很有脾氣的人。”
顧沉挑了下眉:“眼神不錯。”
見顧沉擺出這麽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凌飛簡直都要氣笑了。憤怒之余,還要顧及顧沉在邢教授心中的分量。平息了一下心中怒氣,凌飛才開口說道:“有能力的人大都脾氣獨特。這一點我能理解。”
“不過顧同學千萬不要誤會,我們凌氏集團跟大周集團是不一樣的。”凌飛直視著顧沉的眼睛:“我們凌氏集團,是很有誠意。也熱衷於交朋友的。”
深知凌家人的脾性, 顧沉對這一番話很不以為然。他也不想跟凌飛多做糾纏, 直接轉身離開。
凌飛看著顧沉的背影,半晌, 用舌頭舔了舔臉頰內側, 很不屑的笑了笑。
頒獎典禮結束後, 顧沉蹭邢教授的車回到學校。下車前,邢教授交給顧沉一個很精美小巧的黑色禮盒。
顧沉:“?”
邢教授笑道:“送給你的新年禮物。”
顧沉:“啊?”
邢教授繼續說道:“也算是征文活動圓滿結束的獎勵。希望你能在新的一年裡刻苦學習,再接再厲。”
顧沉有些好奇的看著手裡的禮盒。邢教授也完全沒有賣關子的意思, 笑著說道:“是一支鋼筆。希望你能用這支筆,記錄更多知識,研究更多學問。”
算上前世今生兩輩子, 顧沉收到過的禮物其實並不算多。更何況是這種帶著寶貴的祝福和期盼的禮物。
顧沉拿著禮盒的手緊了緊,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邢教授笑著拍拍顧沉的肩膀:“明天就要回老家了吧。你應該也是第一次離開家裡這麽久,這次回去,就好好陪家人過個年,好好休息幾天。明年才能有更充沛的精力投入學習。”
沒等顧沉回應,邢教授又問道:“訂了明天幾點鍾的飛機,有人送你嗎?”
顧沉回過神來,立刻說道:“明天下午兩點半的飛機,有人送我去機場。”
“那就好。”邢教授本來是想讓司機送顧沉一趟,見顧沉有人送,就不再多說:“回去好好休息,放松一下。今天晚上就別再看書了。要帶什麽回去,多檢查幾遍。千萬別丟三落四的。”
顧沉點點頭。
下車的時候,一陣西北風迎面撲過來。顧沉緊了緊衣領,卻覺得心裡滾燙滾燙的。
不知什麽時候,天上開始飄灑星星零零的雪花。顧沉頂著北風飄雪回到寢室。高海洋和蔣薇薇參加完頒獎典禮,直接過二人世界去了。這兩人還要熬到除夕上午才能放假。
顧沉站在書桌前,將自己要帶的衣服和書籍一樣一樣裝進行李箱。最後,看了一眼擺在書架上的跑車模型。想了想,給鍾離遂發了一條微信:【我能把汽車模型寄存在你那裡嗎?】
鍾離遂很快回復;【怎麽了?】
顧沉回道:【放在寢室,時間太久,有點不放心。拿回家裡,我們村孩子太多,怕小孩子亂碰,給弄壞了。】
鍾離遂莞爾,立刻回道;【沒問題。】
又問:【你明天幾點飛機,我送你。】
顧沉:【下午兩點半。】
鍾離遂:【怎麽這麽晚?】
顧沉回:【明天上午要去逛街。給我爸媽還有家裡親戚買點A市特產。】
鍾離遂立刻回復:【明天周末,恰好我沒事。陪你一起去?】
顧沉想了想,回復【那我請你吃午飯。】
兩人就這麽約定好了。顧沉放下手機,又開始擺弄邢教授送給他的鋼筆——其實也就是一支平平無奇的黑色鋼筆。可顧沉翻過來倒過去的看了一會兒,愣是從那漆黑黑的筆管上看出濃重的低調奢華還有學術氣息。
擺弄了一會兒,顧沉又覺得好不容易收到這麽可心的禮物,不用一下太可惜了。於是灌好墨水,翻開文獻,一邊看書一邊記筆記。等回過神來,又是晚上十一點鍾。
顧沉看著鬧鍾,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滴了兩滴眼藥水,閉目養神。幾分鍾後,顧沉起身,收拾好東西洗漱睡覺。第二天早上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多鍾了。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路燈留下的一抹光亮。寢室裡靜悄悄的,只有顧沉一個人。
看來高學長昨天晚上也沒回來。
顧沉伸了個懶腰,下床去洗漱。然後提著行李箱和汽車模型,慢悠悠的去校外的早餐鋪吃早飯。
吃完早飯,就七點半了。
時間還早。顧沉等服務員收完桌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就著那點暖融融的陽光,看了一會兒書。寒假期間,原本客似雲來的早餐店冷冷清清的,也沒什麽人。大鍋灶上的粥桶咕嘟咕嘟的,散放著濃鬱的香氣。
早餐店的老板娘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坐在吧台前盯著剛上小學的兒子寫作業。見顧沉坐在窗邊看書,隨手一指顧沉,跟兒子說道:“你要好好學習。長大了就能跟哥哥一樣考上A大,做個了不起的人。”
虎頭虎腦的小孩子看了顧沉一眼,很疑惑的問道:“他很了不起嗎?”
“當然了不起。A大的高材生呦。”老板娘守在A大校門外開早餐鋪。平時也會聽到學生們邊吃飯邊聊天,對顧沉這位A大風雲人物的事跡也有所耳聞。止不住羨慕的說道:“你要是能有哥哥一半爭氣,老娘我就燒高香了。”
小孩子瞪大了眼睛看顧沉:“那你會打遊戲嗎?”
顧沉笑了笑,搖頭說道:“我不會。”
小孩子皺了皺眉頭:“那你有點笨哦。我都會打遊戲。我還玩的特別好。”
顧沉點點頭:“嗯,我是不聰明。”
“不要亂說話。”老板娘拍了兒子屁股一下,教訓道:“哥哥能考上A大,當然特別聰明。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不知道好好學習,成天就知道打遊戲。”
小孩子撇了撇嘴,衝著顧沉做了個鬼臉。
八點半,鍾離遂的邁巴赫準時出現在A大校門口。
顧沉背著書包,一手捧著汽車模型,一手提著拉杆箱走出飯店。就見顧琇站在鍾離遂的車窗旁,彎著腰不知道在說什麽。
顧沉皺了皺眉,穿過馬路。鍾離遂立刻下車,接過顧沉手上的行李箱,放進後備箱。顧沉看了顧琇一眼:“你想幹嘛?”
顧琇一臉無辜:“我也是今天坐飛機回老家。想讓鍾離先生順路送我去機場。你們不是朋友嗎?”
“我們不順路。”不等鍾離遂說話,顧沉直接說道:“你自己打車去機場吧。”
“哥,你沒必要這樣吧。”顧琇委委屈屈的說道:“我們好歹也是兄弟一場。你有必要這麽為難我嗎?”
“這話我也想問你。我們好歹也算兄弟一場,你有必要這麽惡心我嗎?”顧沉緊皺眉頭。他是真的很難理解顧琇的腦回路。他的嫌棄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顧琇為什麽還會一次又一次的跑到他面前,甚至跑到他的朋友面前。
鍾離遂拍了拍顧沉的肩膀:“上車吧。”
顧沉深吸了一口氣,繞過車尾直接坐上副駕駛。
鍾離遂回到駕駛座,驅車離開。
路上,鍾離遂看著捧著汽車模型悶悶不樂的顧沉,溫聲問道:“早上吃的什麽?”
顧沉回道:“皮蛋瘦肉粥,茶葉蛋。”
鍾離遂笑道:“那我們中午可以早點吃。想吃什麽,我請你?”
顧沉回過神來:“說好了我請你的。”
“那就你請我。”鍾離遂順著顧沉的口風繼續問道:“想吃什麽,我客隨主便。”
顧沉勾了勾嘴角,旋即有些鬱悶的將嘴抿成一條直線。他有些懊惱。擔心自己剛剛對顧琇的態度會不會引起鍾離遂的誤會,讓鍾離遂誤以為他是個咄咄逼人小肚雞腸很沒有禮貌的人。畢竟鍾離遂自身的涵養素質一向很好。
鍾離遂看了一眼兀自糾結的顧沉,開口說道:“有些人白首如新,有些人傾蓋如故。能不能做朋友,有些時候也不是可以勉強的。要看兩個人是否投機,是否有緣分。”
鍾離遂起了話題,顧沉猶豫了一下,順勢問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剛剛太過分?覺得我在欺負人?”
“如果我清楚一個人不喜歡我,還要執意出現在那個人面前。那麽無論對方有什麽反應,我也不會覺得對方是在欺負我。”鍾離遂淡淡說道:“更何況你不喜歡那個人,是因為那個人先做了讓你感到不愉快的事情。”
顧沉微微一愣。
鍾離遂通過後視鏡看向顧沉:“你好像很意外?難道你覺得我會對你的事情不聞不問,漠不關心?”
“沒有。”顧沉想了想,說道:“我只是沒想到,你那麽忙。居然還會注意到這種小事。”
“是不是小事,要看每個人怎麽權衡。至少在我這裡,你的事情都不是小事。”鍾離遂目視前方,打了一下方向盤,一頭扎進車位,規規矩矩停好:“到了。我們下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