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衡點頭,說我知道,我清楚。你對她的感qíng,我一直很混沌,看不清。
言希說,她是我,見過的最純淨的女人。而你,讓我懼怕。太執著太聰明太隱忍臉皮太薄,哪一樣,都和我當年的預期完全相反,除了對普通話的遲鈍。
阿衡說,所以呢。所以為什麽和她分手。
言希微笑,我做不到,和她約會時,還一直心神恍惚著,顧飛白有沒有好好照顧你,有沒有給你買糖吃。
他看著自己的手,忽然握緊,無奈而自嘲,他說,我……不甘心。為什麽,為什麽不是我。不是我好好照顧你,不是我給你買糖吃。甚至,我會做得更好。為什麽只是因為我的皮相,溫家就否定了我對你所有的努力。我可以不要太陽,不做向日葵,隻想要回我的江南小水guī,為什麽,不可以,為什麽,要征得全世界的同意。
阿衡撲哧,笑了,言希,我吃過三塊錢一碗的面,還吃過五塊錢一碗的面,三塊錢的真的不如五塊錢的好吃。
她老實承認,阿衡不如楚雲。
言希也笑,我還吃過十元,百元的面,那又怎麽樣,只有兩塊的裡面扣著我喜歡的紅燒排骨。
忽然,魏醫生家的門打開了,老爺子扯著嗓子罵——要吃麵回家吃去,在我家門口又哭又笑是怎麽回事兒。
倆孩子蹲地上,一齊扭頭,呆呆看著他。
阿衡一看老頭,殘存的哭腔又回來了——魏醫生,我下次保證捂好他的臉,不讓你看見,還不成嗎……
言希把臉埋阿衡懷裡,淚汪汪——我也不想長這樣的呀的呀的呀……
老爺子虎著臉,半晌,才轉身,算了,你們進來吧。
阿衡不知道魏醫生為什麽重新接受了他們,只是,老人的臉色依舊yīn沉。
阿衡在言希針灸的時候,坐在隔壁房間等候。大塊的玻璃壓在桌上,隔著透明的玻璃,裡面有許多照片。
還不算很老的魏醫生和一個笑容憨厚的小姑娘,長得和他很像。
給言希施完針後,魏醫生洗了手,到這個房間取毛巾。看到阿衡一直盯著照片看,走了上前,凝視著照片,很久,笑了,說這是我女兒,笨得很,連我一半的醫術都沒學會。
阿衡說我從沒見過她。
魏醫生隔著玻璃,摸了摸女兒的相片,說她走了。
阿衡直咽唾沫,去哪了?
魏醫生滿頭白發,淡淡開口,說三十年前,她求我救了一個男人,後來,嫁給了那個男人。是個遠近聞名的有身份有錢的人。我女婿嫌我開小診所不體面,讓我關了這裡,我沒同意。後來,我女兒懷孕了,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沒治好,就去了。那個男人在我女兒屍骨未寒的時候,又娶了一個,我的外孫被他爸爸挑唆,從沒有來見我一面。我女兒忌日的時候,我qiáng帶他去看他母親,他問我,這裡面躺的女人是誰。
阿衡沉默。許久,才說,您的女婿長得很好麽。
魏醫生冷笑,不過是個衣冠禽shòu。藍眼睛,高鼻子,亞麻色的huáng發,多俊美多真誠。可是,這一切,是他這種畜生用來迷惑別人的先覺條件,趁你麻痹,再狠狠咬你一口。當年,如果我沒有救他,他早已經是森森白骨,是我心軟,害了我的孩子。
阿衡摸鼻子,訕訕,怪不得討厭長得好看的有錢人。
不過,藍眼睛,高鼻子,亞麻色huáng發,= =,怎麽這麽熟……
門外有人敲門,高聲喊著grandpa,魏醫生拍桌子,臉色發青,朝著門口吼,小畜生,給我滾!
言希剛穿好衣服,被嚇了一大跳,說喲呵,老爺子,您gān嘛,嚇死人不償命啊。
阿衡捂言希嘴,個缺心眼,長成這樣,還敢多話。
言希嗚嗚,瞪著漂亮的大眼睛,看看門,再看看魏醫生。
外面的人繼續高呼grandpa,魏醫生咬牙切齒,吼了一聲,說人話!
門外人蔫了,老老實實用中文喊了一聲外公。
阿衡訕訕,瞄老爺子臉色稍緩,挪去開了門,眼珠子差點嚇掉——怎麽是你?Edward???
門外站的可不是身材挺拔,藍眼huáng毛的洋帥哥edward。
Edward眯了湛藍的眼,wenny?你怎麽在這兒,哦,是lee和你說的。
Lee就是介紹阿衡來這裡看病的中國同事。
這麽說……
阿衡抽搐,你是魏醫生的外孫,並且是個混血兒……
蒼天大地,這人哪裡像混血兒。
Edward聳肩,wenny,小心,下巴掉了。
然後,笑了,挑起阿衡下巴,語氣曖昧,你給誰看病?
言希臉綠了,拍掉他的手,用法語大聲吼,死你,打!!!
死你,打!!!!!!!
阿衡咳,言希,人說的是英語,不是法語。
言希撇紅紅的嘴唇,很傲慢,這說明我的外語水平很高,用法語回答英語。
Edward莫名其妙,用中文說,你是說打死我嗎。
言希一聽見對方說中文,口呸了,搓手,活動手關節,丫會說中文啊,老子揍死你,連我媳婦都敢摸,手不是一般的欠。
Edward笑了,哎喲,大美人兒,從哪兒來的,這麽可愛。
魏醫生聽了,卻鐵青了臉,拿著掃帚往edward身上招呼,小畜生,不學好,長相沒仿到你媽一分就算了,連玩兒女人的毛病都跟你老子一摸一樣。
Edwrd怪叫,外公,夠了,我是來看望你的,不是來挨打的。
魏醫生吐痰,我打你,你敢還嘴?!
Edward哀嚎,不敢,我不敢,哎喲,外公,我錯了,哎喲,疼!
言希蹲花叢外,chuī口哨歡呼,打,繼續,繼續,好!!
阿衡= =。
她走到了言希身旁,眉眼含笑,看著那對祖孫,輕輕拉起言希,說走吧,我們不便參與到別人的家務事中。
回去的時候,又下起了急雪,言希在阿衡背上打了個噴嚏。他帶著帽子,搓熱了雙手,放在阿衡耳畔,給她取暖。
阿衡耳朵有些癢,呵呵笑了起來。
言希歪頭,你有什麽想吃的嗎,我們省了公車錢,可以買些別的。
阿衡說,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我今天很想吃香蕉^_^。
言希哦。他們路過超市,水果很少,香蕉很貴,買了倆,五歐元,純屬搶錢= =。
他在阿衡背上抹淚,老子從沒有這麽窮困潦倒過,香蕉都論根算著買。
阿衡翻白眼,吭吭哧哧往前走,不說話。
窮嗎窮嗎窮嗎,我們很窮嗎。
窩在名貴的沙發上喝著路易時代的紅酒就是很富有嗎。
言希在阿衡背上揣著兩隻香蕉看著雪花,想起什麽,放在阿衡頭上,一邊一個,彎了大眼睛,哈哈笑——兔女郎。
阿衡怒,言希你他媽再給我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我捏死你。
言希= =。
這麽凶的丫頭,我是要娶你還是要娶你還是要娶你呢。
回到家的時候,伊蘇正在院子裡幫房東太太擇菜,看到言希手裡的香蕉,眼睛亮了——大盜,給我的嗎^_^
伊蘇很愛吃香蕉,言希以前承諾過小家夥,只要掙了工錢,就給他買香蕉。
想起自己說過的話,言希淚了,看著阿衡,孩子這麽多年,好不容易要求吃個香蕉,怎麽半路還來個小qiáng盜。
阿衡看著伊蘇,摸摸小家夥的腦袋,笑得牙齒潔白,說,是,給你的。
言希很無奈地看了阿衡一眼,笑著遞給了伊蘇。
伊蘇臉紅撲撲的,很高興。
他一直是個懂事的孩子,從沒有向大人提過任何要求。
言希蹲下身,摟著他,笑了,逗他,嘗嘗,幫你,甜不甜,看。
幫你嘗嘗,看甜不甜。
伊蘇是個大方的小家夥,咯咯笑了,剝開huanghuang的外衣,遞給言希。
言希作勢,哈了哈氣,笑著遞給了他。
然後,上樓,很沉默地上樓。
阿衡在他身後,說我其實沒有很想吃香蕉,再說,我這麽大了,和孩子搶什麽。
言希悶著頭,大步向前走,不理她。
阿衡摸鼻子,有些忐忑。該不會是少爺范兒上來了,觸景傷qíng,覺得自己現在很悲慘很難堪,連老婆都養不起吧= =。
看不出來,還有些自尊心……
阿衡清清嗓子,打開門,正想說些什麽,言希卻鎖上了門,把她按在了門上,低頭,伸出了舌頭,探入阿衡口中。
滑溜溜的舌頭,還有濃重的香蕉味。
他把含著的香蕉全部用舌推入阿衡的口中,眸子黑黝黝,如水一般,笑著含了她的唇,說,好吃麽。
大盜是跟小福爾摩斯搶的口糧,然後送回華生口中。
阿衡腦子暈眩,香蕉,咳,裡面是不是有麻醉劑。
言希摟著她的腰,一直低著頭,專心索吻。他說,寶,你qiáng吻過我兩回,今天,一次還回來,怎麽樣。
*************************分割線***********************
聖誕節前夕,社區的教堂請了美國的一支唱詩班參觀jiāo流。
都是一群高中生。其中,還有一個中國孩子。
大眼睛,不愛說話。笑起來,有兩個小虎牙,總是用手抵著唇,很羞澀的樣子。戴著紅色的針織帽,總愛坐在角落,看著快要完工的壁畫。
那幾日,是言希治腿的最後一個療程,很是要緊,就請了假,沒有去教堂,但是承諾了,一定會按時完工。
他半跛著腳,拿著各式各樣的畫筆,走到教堂的時候,看到了一堆陌生的美國孩子,並沒有太在意。
走到壁畫前,正準備開工的時候,身後,卻有人抱住了他。
哥,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言家小弟來了^_^
至於edward和魏醫生的問題,下次會說完。
下一章,過聖誕。
下下章,結婚。
chapter108
阿衡從來沒想過,會看見縮小版的言希。簡直驚悚,好像做了噩夢,變成匹諾曹的言小少沒走出十七歲= =。
她問,你是坐時空飛船來的是麽。
坐在chuáng沿上的小言希乖巧笑了笑,用英語say hello。
她繼續問,我知道我做夢了,但你丫怎麽會來,為什麽不是縮小版的小阿衡,我要給她買紅燒ròu,你來了隻禍害排骨你= =。
小言希抱著她的醫書,很有禮貌,用英語問你是哪位。
她拉拉他的手,再捏捏臉頰,是美國做的嗎,高科技啊,從小英語沒及格過的人竟然會說美語了。
小言希白眼,拍掉她的手,一連串的英語,大媽你誰啊。
她悲憤,變小了不起啊,等我再夢個小阿衡,勾搭個更小的帥哥,甩了你,讓你失戀!!!!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