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黎楚痛得嘴唇哆嗦了一下,半天才緩過來,無奈地道:「不是這樣的,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接過吻……」
沈修抿著嘴,悶悶道:「沒有。」
「……」黎楚這下不知道說什麼了。
還真是初吻……黎楚頭疼地想。
過了一會兒,黎楚擺擺手,道:「過來。」
沈修看著他不動彈,眼神裡帶著「你竟敢命令我」的神色。
黎楚暴躁地想「死沈修年輕十歲還是這死樣」,一邊無奈地走過去,雙手捧住沈修的面頰,與他直視,慢慢湊近他的嘴唇。
沈修看著他慢慢接近,眼睛微微瞪大,片刻後喉結一動,嚥了嚥口水。
黎楚:「……」
沈修:「……」
黎楚險些笑場,不由地說道:「你能不能別這樣看著我?」
沈小修緊緊抿著唇,不說話,用表情示意他:朕很不悅。
黎楚簡直無奈了,調整一下後再次去試著吻他。
沈修仍睜著眼,他始終看著黎楚的眼睛,他的青色瞳仁微微閃動,裡面又隱隱現出了一點黎楚熟悉的神色。
白王沈修的神色。
過去他們接吻時,沈修的眼睛還是很淺的淺藍色,沒有現在這般瑰麗,但他眼裡永遠帶著一點火光。
白王在吻黎楚的時候,總是像看著寒夜裡的火。
現在黎楚看著十年前的他,沈修的眼裡從無到有地燃起了同樣的光,他們近在咫尺,黎楚終於得以將之徹底看清。
黎楚忽然放開沈修,說道:「抱歉,我忽然……不想這麼做了。」
沈修抓住他的手腕,被黎楚甩脫了。
但沈修不依不饒地繼續抓住了那手銬,將黎楚拉了回來,說道:「是你先招惹了我。我可以不盯著你,也可以由你主動,但是你不能不遵守承諾。」
黎楚皺著眉試圖將手銬的另一端搶回來,一邊說:「不,我們沒必要繼續這樣……反正你也不記得,這件事其實……沒這麼重要的。」
「對你不重要嗎?」沈修說。
黎楚:「……」
沈修將手銬的另一半銬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緩緩道:「這並不公平。」
在一段短暫的沉默裡,黎楚心中五味雜陳。
大約沈修自己並不清楚,他剛才說的那些話裡面夾雜了多少東西。
他現在的年紀只足夠體會到躍躍欲試的心情;而黎楚卻彷彿看到了十年後的白王沈修,有多少複雜的心緒都被埋藏在沉默的外表下。
他說:是你先招惹了我……這對你不重要嗎?……這不公平。
黎楚不得不受到觸動,也不得不受到感動。
而沈修踮起腳,用左手捧著黎楚的臉頰——學著像黎楚之前做的那樣,然後小心地碰了碰黎楚的嘴唇。
他問道:「是這樣嗎?」
黎楚說:「……不是。」
沈修又親吻他,溫柔地試著探舌進去,磨蹭了一下。
「是這樣嗎?」
「不……不是。」黎楚回過神來,將他推開,說道,「別再試了,根本不一樣的。」
他們仍銬在一處,沈修略後退了一點。
「什麼不一樣?你在把我和誰對比?」沈修低沉地問道,「你一直在想的是誰?」
「……是你。」黎楚歎了口氣,無奈道,「都是你。」
他們對視了短短幾秒,沈修沒有再避開。
沈修的眼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固執,就好像一定要讓黎楚妥協才肯罷休。
就在這時,z座的電話響了起來。
兩人齊齊走過去接電話,銬在一起的手默契地下垂。
沈修接了電話,那一頭是塔利昂說道:「陛下,會議時間已經到了。我希望沒有打擾到您什麼,sgra全員已經在白色會議室中等候。」
沈修道:「我知道了,現在過去。」
他回過頭去看,黎楚正盯著門口那一排排黑色的傘入神。
他知道這些傘是誰的。
十年後的自己。
……
他們又回到a座,塔利昂在門外等著。
見到他們兩人銬在一起的手後,塔利昂說道:「陛下,您又任性了。」
沈修冷冷道:「塔利昂,你老了十年也還是這樣囉嗦。」
塔利昂上前一步,握住那手銬,眼裡放射出淡淡的博伊德光,片刻後他手中冒出一些白色蒸汽。
接著塔利昂手上微微用力,將手銬小心地從兩人手上掰開,隨手一揉,揉成一坨鐵疙瘩。
塔利昂道:「不,我很久……沒有這麼說話了。陛下,您八年前開始,就不再這樣任性了。」
沈修輕輕哼了一聲,卻並不好奇八年前——也就是他的兩年後——發生了什麼。
黎楚跟在沈修身後走進了白色會議室,這是他第一次進去這裡。
與地面上常用的那會議室不同,這裡幾乎完全封閉,沒有窗戶,只有兩扇合金門,內部裝飾整肅大氣,長長一張會議桌外,牆邊還有兩排座位。
現在sgra的所有成員都已經在室內了,薩拉和塔利昂的位置分別在沈修的左右手,其後是馬可和其餘成員。司機和管家竟也在其中,坐在牆邊的座位上。
見到他們進來,全體站了起來,薩拉道:「陛下。」
沈修的步伐在門口微微一頓,他掃視了一眼所有人看過來的目光,片刻後點點頭,找到主位上落座。
他的座位顯然量身打造,現在十六歲的小沈修坐上去時腳底只能艱難夠到地面。黎楚跟在旁邊,不動聲色地遞出腳,讓沈修墊了一下後,調整自己的坐姿。
全員落座,塔利昂說道:「黎楚先生,你的座位在那邊。」
黎楚看了一眼,走過去將那椅子拖過來,在沈修旁邊一擺,就坐下了。
塔利昂微仰起頭,加重語氣說道:「黎楚先生,你的座位,在那裡。」
黎楚想了想,翹起了二郎腿,挑釁般地看回去。
塔利昂扭頭,用眼神瞥了一眼在座的某個成員。後者恭敬地點頭,片刻後眼神中放出博伊德光。
就在這時,沈修忽然出聲道:「不必了,他就坐在這裡。」
那名成員立刻低下頭,停下了能力。
「是,陛下。」塔利昂說道。
他和黎楚隔空對視了片刻,不得不意識到黎楚此舉的意義:示威。
黎楚在示威:你們的陛下,是和我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現在在場的各位,應該都瞭解了這次會議的目的和緣由,」塔利昂單刀直入地開口道,「時間緊迫,我提議立刻開始對黎楚的問詢。」
「附議。」「附議。」斷續有人說道。
塔利昂看向沈修,沈修默許了這個進程。
接著馬可手邊的一人便站起來,看向黎楚,自我介紹道:「午安,黎楚先生。我是情報組維倫,接下來將由我負責向你提問。請不要浪費精力在編造謊言或者隱瞞事實上,我的能力能夠完全分辨出你的話語和心聲是否相符。」
他看向黎楚,眼裡漸漸放射出博伊德光。
「請問你的名字。」他說道。
「黎楚。」黎楚答。
「你的身份?」
黎楚翹起嘴角,沉默地看向塔利昂。
——哼哼,要我說出自己是白王的共生者麼?
塔利昂略皺起眉,道:「維倫,跳過這一條。」
維倫道:「是。」
接著維倫又問道:「你的能力?」
塔利昂道:「好了維倫,跳過常規部分。」
維倫便將手上的文件接連翻了兩頁,重新問道:「事情發生時,你在做什麼?」
黎楚道:「沈修在我眼前倒了,我能做什麼?我把他放到沙發上,打電話喊了薩拉,然後檢查他的呼吸和心跳,剛準備心肺復甦什麼的,他就醒了——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事情發生前,你與陛下是否有過接觸?」
「……有。」黎楚皺了皺眉,說道,「我準備吻他。」
室內靜了一瞬,沈修回頭看了他一眼。
維倫咳了一聲道:「請詳細敘述你們的對話和動作。」
黎楚便說了他如何騙沈修吃那個巨難吃的血燕窩榴蓮酥,沈修又怎樣騙得他也吃了一口,接著兩人肩並肩在衛生間裡漱口和刷牙,沈修還立了個flag說:聰明人是不會在同一種糕點上栽倒兩次的。
眾人:「……」
——為什麼有一種在聽夫妻日常的感覺。
薩拉尷尬地咳了一聲,問道:「我們可以繼續下一個問題了嗎?」
「不,等一等。」塔利昂說道,「那塊糕點,檢查過了嗎?」
「是的。」馬可說,「那塊糕點是從快遞中取出的,該快遞在門衛室中全部經過檢查。包括常規的毒性檢查和博伊德光放射檢查,其中並沒有可疑物質。但仍未排除是契約者通過無毒物質進行暗算的可能性。」
「巴裡特。」塔利昂看向管家。
老管家點點頭,起身作證道:「昨天晚上,黎楚先生特意要求我熱了血燕窩榴蓮酥後,一直在客廳中等待。先生回來後,黎楚先生就邀請他試吃一塊。」
塔利昂問道:「據你所知,黎楚是否總是對陛下如此溫柔體貼?」
管家道:「不,先生。黎楚先生只有這兩天,似乎變得更溫柔了一些。」
塔利昂點點頭,又問道:「你也看到了那個快遞,是不是指名寄給黎楚?」
管家道:「並沒有寫上黎楚先生的名字,但確實是寄給他的,署名似乎是他的一位粉絲。」
塔利昂起身看向黎楚,一邊說道:「所以,你的粉絲寄來了一盒來歷不明的糕點後,你就忽然變得格外溫柔,哄騙陛下吃下了一塊後,自己將之悄悄吐了,之後則完全只有你和陛下獨處,當薩拉趕到後,陛下已經變成了十年前的模樣。——黎楚,你有什麼想說?」
黎楚雙手交握,過了一會兒,說道:「有。這一切都是你的猜測,我根本沒有害他的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