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緊急任務走了,她準備千裡追夫去。
這麽一開玩笑,張副院長也跟著開玩笑,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張副院長也準備離開醫院,就跟蘇安希一邊閑聊一邊走出了副院長辦公室。
再次回到辦公室,空無一人,廖志平估計又有急診,人沒在。
蘇安希從明天開始正式休假,現在也早就該下班了,本來還想跟廖志平交代一下,既然人不在,算了,回頭再跟他聯系。
換了衣服,收拾好自己的隨身物品,一切妥當,外面的天已經大黑。
不知為何,蘇安希總覺得今夜的天很黑,不是往日裡泛著深藍的黑,是濃厚如暈著墨的黑,黑的有些滲人。
她回過神來,往住院部走去,打算走之前去看看還在住院養傷的莫秉陽。
誰知道到了住院部,護士說他今天一早就已經辦了出院手續,走了。
蘇安希有些納悶兒,怎麽這人出院了連個招呼也不打一個?
她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給莫秉陽去了個電話,電話居然也關機了。
Q5的車頭燈亮了亮,她往老位置走去,剛剛拉開駕駛座的門,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看來電顯示,勾唇一笑,立在車門邊,接通。
還沒開口,那邊就率先出聲:“蘇安希,你在哪兒?”
“醫院。”蘇安希能聽得出韓放言語中的緊急和正經,不由得詢問:“怎麽了?”
“你聽我說,留在醫院人多的地方哪兒都別去。”
“什麽意思?”
“你認識的莫秉陽不是真的莫秉陽,我怕他會……”韓放耳聽著手機傳來斷線的‘嘟嘟嘟’聲,他把車開的更加快,“喂喂……蘇安希……”
再撥過去已經關機。
此時此刻,蘇安希太陽穴涼悠悠的,一支冷硬而無情的槍口直直的貼著她額角肌膚,她杵在原地不敢亂動,手機早已經落入另一個男人的手裡,眼睜睜的看著他關機。
兩個男人她都不認識。
“你們……”
話音剛落,她隻感覺後腦杓被硬物一砸,眼前的人和物慢慢的虛幻開來,隨即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
徐彧帶領他的特戰隊成功完成抓捕任務是在第二天早上,他們在連接五福村下山一帶嚴密布防,滲透到每一個角落,埋伏了整整一夜。
終於在天邊泛起魚肚時,四名暴恐分子逐一出現。
狙擊手和突擊隊配合完美,最終一舉將四人拿下,戰士們完完整整,無一人受傷。
其中一人貌似是他們的頭,盯著徐彧隻管笑,笑的猖獗,笑的狂妄。
最後被公安部門帶走前,他隻留下一句話:“徐隊長是吧?你真的以為你贏了嗎?哈哈哈哈……”
67
收隊後,一群小子興奮的說要立刻去醫院把這好消息報告給指導員, 徐彧卻笑他們這一身泥潭打滾的特戰服, 又是一臉油彩,還好意思往醫院跑?
隊員們一聽, 你瞧瞧我,我瞅瞅你,卸下了作戰時的嚴肅和警惕, 眼下都是活脫脫的大小夥子, 相互打趣擠兌著, 笑的臉上的油彩都擰成了一團。
徐彧知道隊員們為指導員報了仇的心情,讓他們趕緊的回營房把自己洗乾淨,捯飭好了, 再去醫院報道。
打道回府的路上, 徐彧坐在副駕上有些魂遊太虛,腦子裡一直在回憶著那名被捕暴徒臨被公安押上車時的狂言妄語,琢磨來琢磨去,還是沒琢磨明白。
可是心裡卻隱隱覺得有什麽問題, 感覺歸感覺,不過這個線頭他始終還是沒有理出來。
他手肘支在車窗框上,順勢抬起來撓了撓眉毛,暗忖等回去處理完後續再去公安局那邊去了解了解具體情況。
回到特戰隊的營地, 隊員們集合站立, 徐彧也不囉嗦,一聲解散, 眾人便嘻嘻哈哈的回宿舍拿衣服洗澡去了。
徐彧領著喜樂回犬舍,昨晚他們埋伏了一晚,喜樂就跟著埋伏了一晚,犬丫頭也累了,得讓它先回犬舍休息。
把喜樂伺候好,他才回幹部宿舍換衣服洗澡,戰鬥澡洗完換好作訓服下樓往辦公樓走去,見隊員們陸陸續續的從樓裡出來,基本上人手一部手機,有的擱在耳邊在打電話報平安,有的埋頭似乎在發信息。
他勾唇一笑,也邁步上樓去了。
程副隊見徐彧走進了會議室,隨即伸手把他的手機遞給他,笑著不忘揶揄,“給嫂子報平安?”
徐彧也跟著彎唇點點頭,想起他的姑娘,整個人都柔和了起來,淡淡的回:“嗯。”
開了機,有信息,有未接來電,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點,率先點開了蘇安希發的信息。
【蘇安希:結束了打個電話報平安。】
他走出會議室,站在走廊上趕緊的把電話給撥了過去,手機語音提示手機已關機。
估摸著蘇醫生又在手術台或是急診,也就沒在意,把手機往兜裡一塞,邁著大步往走廊盡頭走去。
……
蘇安希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眼睛瞎了,待眼睛適應了突如其來的黑暗後,才能隱約看了個大概自己此刻身處的環境,似乎是一間屋子。
窗簾被牢牢的拉上了,低頭能看見窗簾下擺處那一絲從外面射進來的光線,讓她斷定此刻應該還是白天。
再根據當時被打暈的力度以及現在還是白天來推測她暈過去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24個小時。
她手腳被綁著坐在地上靠著牆,後頸處因為之前被襲擊還隱隱泛著痛楚,想要伸手去摸一摸,卻完全無能為力。
她知道自己被綁架了,為了什麽弄不明白,也想不透徹。
記憶往回走,失去知覺前襲擊她的人她確實從未見過,再在這之前韓放打電話跟她說的話,對,他說她認識的莫秉陽不是真的莫秉陽。
那如果她認識的莫秉陽不是真的莫秉陽,那真的莫秉陽在哪兒?而現在這個莫秉陽又是誰?
很亂,剪不斷,理還亂。
就在此刻,門扉被推開了,自門緩緩開啟的那一刹那,那刺眼的強光前仆後繼的湧入到蘇安希的眼睛裡,刺的她微微偏頭,不受控制的閉上了眼睛。
還未睜開眼睛,耳邊就響起了令她熟悉的聲音。
“蘇安希,你還好吧?”
蘇安希驀地睜開眼睛,耳邊‘啪’的一聲,柔和的燈光亮起,門被重新關上,熟悉的身影朝她緩緩而來。
她緊緊的看著眼前之人,心中疑惑叢生,面上卻異常鎮定。
“莫秉陽。”她頓了頓,說:“是你派人綁架我?”
莫秉陽拎起一張椅子扶起蘇安希坐在椅子上,而-->>
後他也扯過另一張椅子坐下,跟蘇安希面對面坐著,帶著手套的手交握在一起擱在交疊的腿上,掀眸看向蘇安希。
“我想我應該重新介紹一下我自己。”
……
徐彧眼看著他的特戰隊員們一批一批的進出重症監護室,不由的搖頭笑了起來,估摸著邱東遠的耳朵裡都要起繭子了。
心裡這麽想著,不過總歸是開心的,邱東遠如今平安無事,戰士們也得勝歸來,一切都是有驚無險。
只要每一次出任務隊員們都能整整齊齊的回來,就是他最大的安慰。
估摸著自己進去見邱東遠還得有一會兒,於是摸出手機再給蘇安希打電話,依然還是關機。
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從給蘇安希打電話得到的是關機的回應以後,他的心就有些惶惶不安起來,過去那麽久了,現在再打還是關機,更是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就在這時,徐彧的手機響了,是支隊的電話,要他立即去支隊開會。
徐彧跟程副隊說了聲,就立即駕車趕往支隊。
到了支隊會議室,走到門口,敲了敲敞開的門板,伸手敬了一個軍禮,“報告。”
話音剛落,放眼望去,坐了兩撥人,一撥是他們武警支隊的,另一撥是公安部門的,再一看,還有幾個人,而他一眼就鎖定了這一眾人裡相貌最為出眾的男人。
邱國文讓徐彧入座,然後介紹:“這幾位是渝江市公安部門幾位同事,這位是刑偵大隊的韓隊長,這位是我們武警特戰隊的徐隊長。”
“認識。”
“認識。”
兩人異口同聲,徐彧難得勾唇淡笑,韓放確實一臉嚴肅。
邱國文聽著這話,驀地一反應,才道:“對,忘了小徐你是渝江人,事不宜遲,韓隊長麻煩你說一說具體情況。”
韓放瞥了一眼徐彧,欲言又止,頓了頓才把目光看向各位領導,雙手交握擱在桌案上,條理清晰的開始陳述:“情況是這樣的,昨日我市發生一起持槍綁架案,根據天眼的追蹤以及犯罪嫌疑人不慎遺留的種種證據顯示,我們有理由懷疑他們已經進入了方泉市地界,不過方泉市的地理位置特殊,追蹤和抓捕行動有很多限制,所以我們立即跟當地公安局的局長取得聯系,根據我們的推測,這起綁架案不是純粹的一時興起,而是有目的有計劃的,並且很有可能牽扯到另外一起非常受重視的失蹤案,很有可能涉及到一個跨國犯罪團夥……”
韓放說完,方泉公安局局長立即開口:“經過商議,考慮這次案件的嚴重性,以及對方的危險性,所以我們警方希望跟你們武警支隊成立聯合行動小組,主要任務是解救人質,抓獲犯罪嫌疑人。”
邱國文點頭,隨即看向徐彧,“徐隊長,你們有經驗,所以這次還是由你們特戰隊參與聯合行動。”
“是。”徐彧點頭,隨即看向韓放,問:“請韓隊長具體說明一下人質的資料。”
韓放站起身來,將U盤連接電腦,會議室燈光被關閉,光線驀然幽暗了下來,投影的影像慢慢呈現出來,打在在座每一位人的臉上,泛著悠悠的光芒。
而後,一張照片最先落入大家的視野裡,女人軍裝筆挺,面容嬌美,是一個讓人看一眼就會過目不忘的美人。
可是,坐在其中的一個人看到這張照片出現在屏幕上的一刹那,整個人暗自一僵,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起來,擱在桌子上的雙手緊緊的握著,黑漆漆的室內除了投影儀上幽幽的光芒,根本無法讓人看到那因為用力,而造成的青筋凸顯。
韓放立在投影儀前面,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半隱在光線裡的徐彧,回神之際一臉的肅殺。
“這位就是被綁架的人質,渝江市武警總院急診科的軍醫,蘇安希。”
韓開雲聽到蘇安希三個字也是一驚,不自覺的轉身看向徐彧,小夥子面無表情,渾身的氣場都不自覺的冷冽了下來,那晦暗不明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投影屏幕,感覺就像是要把那塊幕布盯出一個窟窿來。
68
蘇安希盡量保持冷靜的看著眼前這個莫秉陽,笑容依舊溫潤, 眼神仍然柔和, 跟自己認識的莫秉陽並無兩樣。
即便如此,此情此景, 她已經很清楚眼前這個莫秉陽並不是真正的莫秉陽。
“所以,你是?”她開口詢問。
“那個名字已經很久沒用過了,我幾乎都要忘了。”莫秉陽依然噙著笑意, 慢條不穩的看向蘇安希, “Ken, 我記得以前大家都叫我Ken。”
蘇安希聽他說完,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得出了兩個結論。
第一,Ken和莫秉陽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他不知道基於什麽理由換了身份。
第二, Ken和莫秉陽根本就是兩個人,他接管了莫秉陽的身份,因為他從未露出不是莫秉陽了馬腳,說明這個日子絕對不會短。
不對, 也不是從未露出過馬腳。
那晚,他無意間流露出的那個眼神應該才是真正Ken的真實模樣,再結合韓放最後跟她說的那句話,她覺得第二個可能性比較大。
“真正的莫秉陽在哪兒?你為什麽要綁架我?”
門扉被敲響, Ken看了眼蘇安希起身去開門, 隨即接過門外遞來的餐盤,關上門, 重新返回,坐下。
“先吃飯。”他拾起筷子往蘇安希嘴邊喂,“吃飽了我再告訴你。”
蘇安希一偏頭躲過送過來的食物,雙眸盯著眼前的男人,冷冷的問:“你為什麽綁架我?你到底想怎麽樣?”
Ken根本就無視蘇安希話,一直保持著莫秉陽式的笑容,也不惱怒,重新把食物送到蘇安希的嘴邊,“蘇安希,你乖一點,我不會傷害你的。”
“……”蘇安希依然緊閉著唇齒,就是不張嘴。
直到Ken無奈的歎了口氣,望了望這間屋,淡淡的開口,“你不覺得這屋子很眼熟嗎?”
蘇安希一聽,著眼四下打量,頓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Ken終於從她的眼眸裡看到了情緒,掩飾不住的憤怒情緒。
“你把他們怎麽了?”蘇安希用力的掙脫手腕,除了痛以外再無別的,繩子根深蒂固的緊緊綁著她。
“不急,吃了飯,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一切。”Ken依然笑容可掬的凝視著蘇安希,“包括我接下來的計劃,都可以告訴你。”
蘇安希用力的咬著下嘴唇裡的軟肉,能感覺到一股腥甜味在舌尖蔓延,伴隨著一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這才慢慢的張開嘴。
……
武警支隊會議室的燈光重新亮起,在座的各位一個個都沉著臉起身離開,徐彧就像是跌入了冰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凌冽的寒氣,不知情的人覺得這位徐隊長估計是有了壓力,知情的人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麽。
邱國文看向徐彧,對他說:“小徐,這個案子我還是讓小程來帶隊好了,你……”
“放心支隊長。”徐彧打斷邱國文,雖然此刻他心如刀絞,五內俱焚,可是面上卻異常冷靜,他沉著聲篤定的對邱國文說:“我沒問題,保證完成任務。”
“你確定?”邱國文自己剛剛才承受了兒子生死邊緣的事情,現在又輪到徐彧這孩子頭上,女朋友生死未卜,這種心情他太能體會了。
徐彧端正的站立,朝邱國文起手就是一個軍禮,“是,我非常確定。”
“好。”邱國文看了眼韓開雲,又把目光移到徐彧的臉上,“先回去吧。”
“是。”
徐彧一走出會議室,抬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韓放,他走過去二話不說拎著韓放的衣領,想要上手揍人。
兩人高矮旗鼓相當,韓放完全放任徐彧的動作,他要揍他他理解,畢竟他沒有第一時間把這件事告訴他。
“我不還手,任你揍。”韓放緩緩的閉了眼,拳頭始終沒落在肉上,領口也被松了開來。
“蘇安希昨晚被人綁架,你他媽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徐彧近乎於低吼出聲。
韓放理了理領口,歎口氣,“行,那我問你,現在你知道了這件事,有用嗎?你能做什麽?你知道蘇安希在哪兒麽?還不是多一個人乾著急。”
一針見血。
正如韓放所言,就算是告訴徐彧,也只是多個人擔心,除了等,還能做什麽?什麽都做不到,還不如等有了線索再告訴他,至少一切都是朝著好的方向在行進。
而現在,跟武警聯合行動,徐彧到最後是要參與抓捕行動的,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徐彧轉身,一拳砸在牆壁上,像是發泄了之前所有被他隱匿起來的情緒,這一拳指骨破了皮,砸出了血。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身後,韓放看著牆上的血跡,語調嚴肅。
徐彧沒回頭,沒說話,慢慢的放下拳頭,垂在身側。
“你讓我查莫秉陽,還記得吧?”
徐彧一?-->>
氳刈身,“莫秉陽??
韓放點點頭,“上個月登山人士發現了一具骸骨,法醫法證昨天剛剛確定了骸骨的身份,是莫秉陽。”
“莫秉陽死了?”
“具體來說是死了有五六年的樣子。”韓放頓了頓,繼續,“而就在昨天這個假的莫秉陽也失蹤了,沒有證據顯示他的失蹤跟蘇安希被綁架之間有什麽特別的關聯,我們只能暫時當成兩個案件來處理。”
徐彧突然冷冷一笑,一雙深眸緊緊的盯著韓放,“有關系,蘇安希被綁架一定跟他有關。”
韓放也有這個懷疑,可是根據監控錄像和遺留的證據所顯示的情況來看,目前為止蘇安希被綁架跟假的莫秉陽沒有直接或間接的關系,懷疑歸懷疑,說到底還是要講證據。
“不管有沒有關系,我們都會一一排查,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韓放伸手拍了拍徐彧的肩膀,開口安慰。
“我等不了那麽久,多等一分鍾,蘇安希就多一分危險。”
“蘇安希也是軍人,又那麽機靈,她一定懂得怎麽保護自己。”
徐彧卻莫名的陷入了沉思,須臾幾秒,那眼神像是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蹭的抬眼看向韓放,“跟我去公安局。”
韓放不明所以,“徐隊長,你別越界。”
“邊走邊說。”徐彧急不可耐的往停車場跑去。
方泉市公安局審訊室裡,被抓捕的暴徒頭領雙手拷上手銬擱在桌面上正在被坐在對面的兩名刑警問話。
徐彧和韓放則是立在隔壁房間透過這單面玻璃牆觀察著對面的情況。
這是方泉市的案件,韓放剛開始不知道,不過在來局裡的路上徐彧把大致情況跟他捋了一遍,他也覺著這個人可能會是個突破口。
終於,經過警方利用心理學和特殊的盤問技巧,逐一擊破暴徒頭領的心裡防線,最終他交代是老板讓他們在方泉安排好,等待從渝江過來的人,用一切方法幫助他們帶博士偷渡出境,本來一切都安排妥當,卻沒料到會遇上武警車,對他們產生了懷疑,要他們下車進行盤查。
他的任務就是掩護,要確保把那個博士帶出境,他便開槍襲擊了其中一名武警,而後進行了火拚,他們衝卡逃竄上了山,最終被抓。
他們每個人都有把柄和弱點在老板手上,只能聽命於老板,而這次的任務本來就是確保把博士帶出去,他們雖然被捕也是完成了任務。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徐彧卻還有問題,他得到警方的同意,跟韓放一起進了審訊室。
暴徒頭領一看門從自外往裡推開,再一抬眼,兩個高大帥氣的男人走了進來,而他也是從一開始囂張的氣焰到現在知無不言的配合,隨即往椅背上一靠,看向徐彧,“徐隊長是想問我對你說那話的意思吧?”
徐彧微微頷首,沒說話,冷著一張臉,漆黑的眸子裡都是冰渣,仿若能盤旋而起凝結成一把鋒利的冰刀,殺人於無形。
“老板交代的。”暴徒頭領並不知道原因,隻管傳達,“老板說如果我落到你的手上,就把那話告訴你。”
“你老板是誰?”韓放開口詢問。
暴徒頭領搖搖頭,“我們都叫老板,不知道名字。”
“總見過吧?”韓放又問。
暴徒頭領想了想,“倒是見過一次。”
徐彧看向韓放,沉聲問他:“有莫秉陽的照片嗎?”
“有。”韓放點頭,摸出手機,找到之前存進手機的照片,遞到審訊桌上,問:“是他嗎?”
暴徒頭領湊上去看,上一次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不過他眼力勁兒強,仔細辨認後,他確定的點點頭,“是。”
果然,韓放瞧了眼徐彧,之前斷了線的珠子似乎開始還是慢慢的串了起來。
出去後,韓放對徐彧說:“朗雲博士失蹤是這個假莫秉陽乾的沒跑了,他的手傷是為了毀掉指紋……”
“當時是蘇安希接的急診。”徐彧接著韓放的話,繼續:“所以,蘇安希很有可能發現了莫秉陽的秘密,所以被他綁架。”
“他沒選擇滅口而是綁架,說明他應該沒打算傷害蘇安希。”韓放頓了頓,有些馬不停蹄,“我先去開會,著手從這條線查。”
“把莫秉陽的照片發給我。”徐彧對韓放吩咐道。
“成。”韓放立即將莫秉陽的照片發給徐彧,然後收回手機,看向接收到照片全情投入到照片裡去的徐彧,拍拍他的肩,暗自歎口氣,“彧哥,蘇安希一定會沒事的。”
韓放走了以後,徐彧捏著手機走到走廊盡頭,寒風陣陣從窗口湧入,盡數打在他的臉上,而他卻巋然不動,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的指骨處,鮮血已經凝固成暗紅色。
而他卻望著遠處綿延起伏的疊疊青山,從未有此時此刻這般的痛苦和頹敗,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卻像是泣了血。
蘇安希,你在哪兒?
69
室內燈光幽幽亮亮,跟高樓大廈裡的瑩亮奪目不同, 房間裡的光芒柔和而寡淡。
蘇安希坐在椅子上麻木的盯著被關上的門扉, 身上所有能與外界聯系的東西都沒有,說實話, 她從未如此無助過。
門從外面被推開,她斂眸沉色,是剛才出去接電話的Ken折返了回來。
他看見蘇安希平靜的坐在椅子上, 朝她勾唇一笑, 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過去。
“你別這麽看著我, 我也不想這麽綁著你。”Ken坐下看著蘇安希繼續笑著,“可是你太聰明了,保險起見, 我只能綁著你。”
“說吧, 你到底是誰?你綁了我有什麽目的?你的計劃又是什麽?”蘇安希盡量平複自己的內心,她知道自己不能急不能露怯,不然就正中對方下懷。
“故事有點長。”
“洗耳恭聽。”
Ken笑意漸濃,掀眸之時笑容卻淡了一半, 隨之語調也變得更為清淡起來,而後緩緩的道出一個久遠的故事。
“九年前,我最信任的兄弟出賣了我,我的父親, 叔父統統被捕, 我的弟兄們死的死,傷的傷, 僅僅一夜之間,就變了天。”
“在逃跑中中,我遇到了大爆炸,本來也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才明白,老天爺要留著我這條命是有用的,要我東山再起,要我回來報仇。”Ken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繼續,“那場爆炸我毀了容,我知道要從頭再來首先必須要有一個新的身份,莫秉陽是我挑了很久選中的對象,我接近他,觀察他,最後幫助他,成為他唯一的朋友,他是個孤兒,沒親人沒朋友,我要取代他太容易了,等時機成熟之後我找了最好的整容醫生把我變成了莫秉陽,那麽真正的莫秉陽就不應該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蘇安希聽著他不疾不徐的敘述著,縱然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也沒有想過是這樣的一個真相。
“你這個瘋子。”她冷冷的低斥道。
Ken呵呵一笑,搖搖頭,“不,我很清醒,我很清楚我要重建我的帝國,我要報仇,我要成為金三角新一代的毒王。”
蘇安希聽到這裡,幾個關鍵詞蹭蹭蹭的被她提取了出來:九年前,金三角,被兄弟出賣,毒王。
所以,他要報仇的對象應該是……徐彧。
蘇安希眼底漸漸明朗的色彩沒能逃過Ken的雙眼,他上手捏著蘇安希的下巴,迫使她直視他的雙眼,裡面埋著狠厲。
“蘇安希,你猜到了,來,說出來。”
“你抓了我就是為了引徐彧,你要找他報仇。”蘇安希下巴被他捏的嘎吱作響,很痛,卻沒有心來的痛。
Ken笑了起來,送來蘇安希下巴鼓起掌來,“果然是我認識的蘇安希,一點就通,不過抓了你也不全是為了他。”
“那是為了什麽?”
“蘇安希,難道你看不出來嗎?”Ken眸色沉了沉,笑意溫柔,他伸手撫上她的臉,柔了嗓音,“如果一開始接近你是為了徐彧,那麽後來的日子裡我是真的愛上了你。’
蘇安希嫌惡的撇開臉,Ken的手停在半空,而後慢慢的落了下來。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蘇安希咬了咬牙關,她不能惹火他,她還有問題要問。
既然這個人一心回來報仇,為什麽要等九年?
“九年,為什麽你要等到現在才出手?”她問。
“我說過我不只是要報仇,我還需要重建我的帝國,我要面對的是你們中國的軍警,我不多做些準備怎麽敢輕舉妄動,而且我還有很多事沒做完,現在這種情況本來就脫離了我原定的計劃。”Ken歎了口氣,又好整以暇的瞧著蘇安希,依然雲淡風輕,“朗雲博士你應該不陌生吧,他研究了多年的疫苗終於實驗成功,我的合作夥伴等這位朗雲博士等了這麽多年,總算是等到了,本來是想跟老頭要疫苗的研究技術,老頭子骨頭太硬不好啃,沒辦法,只能連人帶走,慢慢的找他要,誰知道你朋友韓警官這麽厲害,居然把老頭子的失蹤懷疑到了我的頭上,我暫時還不能離開,沒辦法只能先毀了指紋。”
“那天聖誕節我要你來會所,是因為我必須放那把火毀掉了我的手,而你可以在現場第一時間救治我,蘇安希,你卻為了徐彧拒絕了我,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生氣嗎?”
“既然指紋已經毀了,那你還……”
“莫秉陽啊!”Ken嗤笑的搖搖頭,“我收到了消息,警方發現的那副骸骨的身份就要被爆出來了,我也不想走,可是不得不走。”
原來是這樣,說到了這裡,蘇安希自然想到了更多更久以前的事,“所以,當初在望留縣,後來又在方泉市遇到你都不是巧合。”
Ken點頭,“哪有那麽多巧合,那次是一宗大買賣,我得親自去,哦,對了,包括醫院那起人質事件也是我教唆的。”
“所以我當初被人跟蹤,你出手幫忙,也不是巧合。”蘇安希這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事實。
“我的合作夥伴怕你壞了我們的事,所以派了人來解決你。”Ken也算是有問必答。
蘇安希寒從心起,連背脊都泛著陣陣寒意,這個人太可怕了,表面上溫和無害,其實這顆心早就漆黑稀爛。
不,她想想又錯了,這個人從始至終就不是個好人,毒王的兒子你還能指望他成為一個好人嗎?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還有他所謂的合作夥伴,想必比他還要更加可怕和危險。
“那這兒呢?你怎麽會知道這兒?”
“你不記得那天在方泉市的商店外面你遇見了我。”Ken微微偏了偏頭,繼續說道:“我不小心在你的包裡放了個跟蹤器。”
蘇安希暗自咬了咬唇,松開,沉了一口氣,一字一句的問:“你對吳家人做了什麽?”
“跟你一樣,先綁著。”
“他們只是老弱婦孺,你……”
Ken立手打斷,“不不不,蘇安希,他們可是徐隊長在乎的人,不是那個死警察的家人嗎?”
蘇安希握緊了雙手,指甲陷入了手心裡,她要冷靜,一定要冷靜。
冷靜下來,結合剛才他們的對話,她似乎反應了過來,隨即看向男人,“你就這麽綁著我們,你是在等什麽?”
照理說,如果他真的要用手上的人質逼徐彧就范的話,不會浪費時間在這兒跟她聊天。
所以,很顯然警方和軍方已經封控了出入關卡,而他肯定是要出境的,走正常渠道是不可能了,那麽只有一條路,邊境線。
他在等人接應,越過邊境線,出境。
“蘇安希,我都說了人活得太明白不好。”Ken雖是這麽說,卻露出了讚賞的目光,“哎,所以我才舍不得你,要帶你一起走。”
“我不會跟你走的。”蘇安希這話說的斬釘截鐵。
Ken搖搖頭,眸光裡帶著陰狠的篤定,“由不得你,徐彧一定得?潰而你,我也一定要留在身邊。?
……
寒冬的方泉市冷到骨子裡,夜幕降臨,寒風像最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的刮在肌膚上,像是豁開了長長的口子。
徐彧站在射擊場上,獵獵的寒風吹得他的作訓服嘩嘩作響,他的腳下一地煙頭,整個人宛若一座冰山,快速而準確的精度射擊,裝彈,據槍,瞄準,扣動扳機,彈無虛發。
不遠處,被槍聲洗禮的特戰隊員們你扯扯我,我奪奪你,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上前去詢問一句。
“夏俊楠,你去。”羅超推了推夏俊楠,“你腦子好使嘴也快,去問問徐隊咱們現在咱辦?”
夏俊楠還從來沒見過老大這幅樣子,就算是以前出再嚴峻的任務,徐隊也是一副將來兵擋水來土掩的樣子,哪像現在這樣,隔得遠遠的都讓人莫名的瘮得慌。
“不敢去。”他搖頭,誰去誰就是槍靶子。
“張忠,你去。”夏俊楠用手肘撞撞張忠,“徐隊平時最器重你,你去。”
張忠雙手叉腰,也搖頭,“不去不去。”
夏俊楠歎口氣,“指導員在就好了。”
眾人一聽也跟著點頭,起身歎氣,“是啊是啊!”
就在這時,槍聲戛然而止,徐彧一邊接電話一邊往這邊跑來,撂下電話,就厲聲喊道:“緊急集合。”
集結完畢,徐彧立在隊員們面前,程副隊站在他身邊。
“接到警方的消息,疑似犯罪嫌疑人在龍井村一帶出入,三排留下待命,剩下的隊員立即換裝備,即刻出發。”徐彧言簡意賅的說明。
“是。”戰士們磨刀霍霍,一個比一個精神,立正齊聲回應,聲震破天。
雪不知什麽時候在這茫茫夜色中優優雅雅的飄落下來,像是為戰士們討一個吉兆,願他們凱旋而歸。
……
山間路崎嶇,風雪灌進了武警吉普車裡,徐彧看了眼後座的喜樂,犬丫頭似乎也是戰意凜然,昂揚而立。
徐彧沒有上繳手機,他有不好的預感,龍井村,為什麽是龍井村?
打開手機,找到莫秉陽的照片,屏幕上悠悠的亮光打在他肅殺的臉上,一雙深諳的眸子對上了屏幕裡那雙含笑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他心中升騰起一個可能,一個不可能的可能。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蘇安希的手機發來的視頻。
視頻裡的房子他很熟悉,裡面的陳設和家電都是他幫著操持安置的,慢慢的有人出現在視頻裡,是吳亮的母親,吳悠,吳慮還有嫂子,都被綁在了一起,連接處是定時炸/彈。
鏡頭一變,徐彧本是緊鎖的眉頭更是擰成了結,一雙眼瞳緊了又緊。
是蘇安希,她被單獨綁在了一間房子裡,四周黑漆漆的,只有一盞燈光打在蘇安希的臉上,而她的身上也毫無懸念的綁著定時炸彈,她的嘴被膠帶封住,一雙眼異常的鎮定,卻讓他的心抽著抽著的痛。
視頻到這裡結束,他趕緊的把手機撥了過去,電話通了。
不多時,那邊就接了起來,帶著勝利者的笑意,“喂……”
“莫秉陽。”徐彧盡量平靜自己的語氣。
“兄弟,你還沒猜到我是誰?”那邊狂妄的笑了起來。
就這聲笑,徐彧確定了先前那個不可能的可能,他眉頭緊鎖,語氣卻如寒冰一般,“Ken,你是沙肯。”
“兄弟,開心嗎?我沒死。”
“你的目標是我,放了他們。”
那邊持續笑著,“不不不,既然我能把位置告訴你,說明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不想看到你在乎的人死無全屍的話就得抓緊了,你的時間不多了。”
說完,電話就被無情的掛斷,徐彧再打過去,果然關機。
徐彧把視頻發給韓放,沒一會兒韓放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知道在哪兒?”韓放問。
“知道,龍井村山上。”徐彧快速回答。
韓放沉吟了幾秒,不由的詢問徐彧,“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切太順利了,如果他存心要你找不到,不會犯這麽大的錯誤。”
“他的目標是我,韓放,他是我當年當臥底時的兄弟,毒王塔瓦的兒子。”徐彧頓了頓,語調嚴肅,“他是找我報仇來了。”
“我覺得是陷阱。”
韓放按照之前的案件,已經研究過這個假的莫秉陽的人格特點,這個人心思細膩,城府極深,不可能像一般的暴恐分子一樣直接暴露目標位置,犯這種低級錯誤。
徐彧不是刑偵出身,自然沒有韓放想得多,現在他能想到的就是拚了自己這條命也要救吳家人和蘇安希。
“陷阱算什麽,龍潭虎穴我也往裡跳。”
徐彧竟然露出一絲笑意,讓身後本是緊張的夏俊楠都傻了眼,他老大是不是緊張嫂子緊張出問題來了?
韓放也低笑一聲,“成,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闖。”
……
夜半三更,一聲巨響驚天動地,山間的火苗竄起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伴隨著飄下的雪花融化在半空中,是冰與火的碰撞。
而站在遠處山尖上的一群人剛好能看見爆炸的地點,被Ken扯在身旁的蘇安希終於在這一刻崩潰,失了控的想要掙脫,想要往那火光深處跑去,奈何雙手被綁,身上還有定時炸彈,又被緊緊拽著,根本無法動彈。
Ken笑的猖獗,一邊笑一邊啐了口唾沫,“中國人民武警特戰隊,不過如此。”
蘇安希的眼淚簌簌往下落,像是失了控的水龍頭,她抬眼狠狠的盯著男人,撕裂著嗓子吼:“你殺了我吧,我讓你殺了我。”
Ken幫蘇安希擦了擦眼淚,帶著心疼的眼神,對她說:“蘇安希,我怎麽舍得殺了你。”
“老板,那幾個人怎麽辦?”一個男人走過來詢問。
“乾掉。”Ken語氣毫無起伏的吐出這兩個字。
“別殺他們。”蘇安希一聽趕緊看向Ken,淚眼模糊的求他:“算我求你,別殺他們。”
Ken思索了兩秒,隨即點點頭,“不殺他們也行,你乖乖的跟我走。”
“好。”
蘇安希像是失去了三魂七魄,但是僅剩的一絲殘念告訴她,她一定要跟他走,因為他要為徐彧報仇,為那些被設計而葬身火海的戰士們報仇。
“把那個小的帶上當人質,其他的綁樹上。”Ken指使手下,“是生是死,看他們的造化。”
說完,他拽著蘇安希往一邊走去,一邊走還不忘告訴她:“再看一眼你熱愛這片祖國河山,因為你沒機會回來了。”
70
火光點亮了每一位軍警戰士們堅毅而硬朗的臉部輪廓,他們齊刷刷的站在不遠處, 各自列隊等待接下來的任務指令。
韓放這邊正在讓剛剛抓獲隱匿在樹林裡Ken的手下給他們的老板匯報假消息, 那邊徐彧也在跟指揮部取得聯系,研究下一步的追捕和作戰計劃。
“是, 指揮長。”徐彧掛斷通訊設備,立刻朝韓放走去。
“怎麽樣?”徐彧走到韓放身邊瞥了眼眼前被拷上手銬的兩人,直接把目光投向韓放。
韓放點頭, “交代了, 他們老板準備非法出境。”
“人質呢?”
韓放搖搖頭, “這兩個就是小嘍囉,只知道帶走了,去了哪兒就不知道了。”
徐彧雙手暗自攥緊, 大片的雪花跌落在他的頭上, 肩上,片刻便融化成水,在作戰服上浸著水花,他暗自一閉眸, 睜眼瞬間深眸篤定。
他打開地形圖,沉聲道:“指揮部已經聯絡各相關部門,增派兵力支援,但是山裡地形複雜, 溝壑遍野, 現在氣候也愈發不穩定,我們的時間有限。”
韓放點頭, “不過幸好我們及時識破了沙肯想要利用人質一舉殲滅我們的詭計,被我們來了個反間計,現在他只知道我們中了計葬身火海,而你這個最大的仇人也在其中,他已經報了仇,警惕心一定會下降,對我們的追捕有利。”
“是,你說得對。”徐彧暗自點了下頭。
Ken發給他的視頻無非是想打亂他的陣腳,他最在乎的人都在裡面,情急之下理智就會被取代,做出錯誤的判斷。
徐彧剛開始確實如Ken所料,一心隻想救人,包圍吳家以後,他是打算讓突擊隊強攻,可是最終被韓放攔了下來,說是一切太靜了,靜的很不對勁。
也就是韓放這句提醒了他,結合之前種種,徐彧也產生了疑惑,這有極大的可能是個陷阱,而人質到底在不在裡面他們一無所知。
徐彧當機立斷做出決策,先探人質是否在裡面,如果在,立即制定解救人質方案。
這個時候,夏俊楠就派上了用場,高科技人才利用先進的探測儀器裝進無人機,探入吳家各個方位,得出的結論是空無一人。
而後,喜樂發現了躲在暗處Ken的手下,奔襲過去,將人死死咬住。
疑犯被公安抓獲後,老實交代了Ken派人在吳家裡外埋了大量的炸藥,就是為了將特戰隊一舉殲滅,而後徐彧就來個將計就計,便有了這場看似厲害實則是個煙霧彈的假爆炸。
“徐隊,消防到了。”張忠過來跟徐彧報告。
徐彧快速跟消防隊長進行交接,而後便朝著特戰隊員們走了過去。
幾十名特戰隊員們如這山間的松柏,背脊打的筆直,等待隊長的下一步指令。
徐彧面向他們,身邊的喜樂端正坐立在他身邊,他指了指身後的火光,厲聲道:“你們所看到的是恐怖分子對中國軍警的挑釁,他們無惡不作,肆意殺人,挾持人質,一次又一次的挑戰我國底線,軍人所存在的意義是保衛祖國疆土,守護國民安全。”
他頓了頓,“所以,你們準備好戰鬥了嗎?”
“準備好了。”眾戰士齊聲吼道。
“好。”徐彧點頭,開始部署行動,“五人為一組,目標位置連接邊境線各方位進行地毯式搜索,一旦有任何發現立刻召增援,切忌個人英雄主義……”
“是。”
最後,徐彧朝隊員們端正起手敬禮,又快速放下,“老話,完成任務,齊齊整整的向我報道。”
戰士們齊齊抬頭敬禮,看向徐彧,“是,徐隊。”
……
公安和武警全部進山搜捕,半個小時後找到了被綁在樹上的吳奶奶,吳悠和袁惠,山裡溫度極低,老的和小的已經暈了過去。
徐彧趕到的時候,袁惠還支撐著,看見徐彧激動萬分,“徐彧?謝天謝地,你沒死,你沒有死……”
“是,嫂子,我沒死,我們都沒事。”徐彧扶著袁惠給他一個安心的淺笑。
袁惠點點頭,憑借最後一絲力氣,淚眼婆娑的拽著他的手臂對他說:“吳慮還有小蘇都在他們手上,我聽見他們要帶小蘇走,徐彧,救他們,一定要救他們……”
“放心嫂子,我一定會救出他們,你放心。”徐彧說完,立即起身,命令道:“送他們去醫院。”
袁惠還拽著徐彧,把一塊手表交給他,“這是我們被帶出來時,小蘇悄悄給我的,但是後來她以為你死了……我……”
“好,我知道了。”
徐彧接了過來,這塊手表是蘇安希常帶的,他看了看上面的指針,時間還在走動,她並沒有利用手表給他傳遞消息。
那麽這塊手表?
他眉頭緊鎖,垂眸偏頭,一眼就瞅見了喜樂。
他明白了,是喜樂,他曾經跟蘇安希說過喜樂擁有著異常靈敏的嗅覺,加上喜樂對蘇安希向來敵視,對她的味道更是敏感。
蘇安希當時一定想著幫嫂子逃脫,才會把手表留給她,希望能通過手表追蹤到她的位置。
可是後來根據嫂子所說,大家都以為她死了,依著蘇安希的性格,徐彧心下一緊,她會報仇。
“喜樂,來,嗅……”徐彧蹲下身,把手表遞到喜樂的鼻子上,“能不能找到蘇安希,靠你了。”
喜樂還真是認真的嗅了起來,而後‘汪汪’的叫了幾聲,或許是明白徐彧內心的焦急,立即馬不停蹄的領著徐彧和其他隊員繼續前行搜尋。
……
清晨五點,山間昏暗而寒冷,天際將亮未亮,雪也早就停止了紛飛,樹木道路連積雪都未曾堆砌起來。
可是蘇安希的心卻猶如一座冰封的雪山,至此再無出路。
走了近兩個小時,吳慮的小身板終是支撐不住,腳下一個趔趄就摔倒在地上,本是害怕的心就更加害怕了。
“臭小子。”其中一人單手就拎起了吳慮,作勢要上手。
蘇安希還沒來得及上前阻止,身邊的Ken就開口了,“對待小朋友溫柔點。”
男人揚起的手停在半空,畢恭畢敬的點頭,“是,老板。”
蘇安希再去看吳慮,小孩子哭的特別淒慘,她抿抿唇卻發不出聲音來。
“心痛?”Ken捏著蘇安希的下巴,瞧著她紅腫的眼睛,那裡面空洞而失了神采。
Ken另一隻手快速從腰間抽出一把槍直直的對準吳慮,捏著蘇安希下巴的手一轉,讓她看清目前的局勢。
“不要。”蘇安希的眸子裡終於暈染了緊張的神色,她伸手把住Ken握槍的手腕,懇求他,“他只是個孩子。”
Ken笑了笑,慢慢的收回槍,捏著她下巴的手往上拂過她的眼角淚水,溫柔的說:“好,聽你的。”
“抱著那小子走。”他下令。
“你乖乖的,我就不會傷害他。”Ken拉著蘇安希,湊在她耳邊對她輕言細語。
……
山林裡,喜樂像是出了竅的利劍,一路搜尋,夏俊楠的無人探測儀在空中盤旋,準確定位,傳遞影像。
遠處天際便,本是暗沉的蒼穹被一道光亮撕開了一道口子,奮力衝破雲層,折射出日出的第一縷光芒。
戰士們看向緩緩升起來的日出,跟著隊長停下了腳步。
徐彧駐足,望著遠山而出的光,突然想起了那天他帶著蘇安希一起看日出的場景。
那天遠遠沒有今天這麽寒冷,可是她卻硬要他跟她裹在一張毛毯裡,然後主動吻了他,說日出時擁吻的情侶會白頭偕老。
他用力的捏了捏眉心,壓下發燙的眼眶,咬緊了牙關。
蘇安希,我們在日出時擁吻過了,你必須跟我白頭偕老。
“徐隊。”夏俊楠弱弱的喊了一聲。
徐彧掀眸,又是一副嚴肅的神態,“繼續搜尋。”
……
清晨六點,Ken帶著蘇安希和一眾人抵達了指定地點,這裡離邊境線還有一段距離,位置地處偏僻,軍警根本找不到此處。
而他們將會在這裡等待直升機,逃離出境。
Ken向來不打無把握的仗,雖然暫時沒有被公安和武警所追蹤到足跡,但是他不容許自己有百分之一的失策。
是以,明明知道帶上人質是累贅,依然要帶。
這是他的籌碼,他看了看蘇安希,甚至於他喜歡的這個女人,如果能換自己的安全,他也會毫不猶豫的拋棄。
“給小朋友穿衣服。”Ken淡淡的吩咐道。
蘇安希眼睜睜的看著那間所謂的‘衣服’,根本就是定時炸彈。
在瞥一眼Ken,他神色淡定的真的像是在說穿一件普通的禦寒衣物。
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淡定,是狠毒。
她轉眸看向還在哭的吳慮,朝他暗自搖搖頭,用眼神告訴他要堅強。
吳慮看懂了蘇安希的眼神,緊緊的咬著牙,抽泣著,任由這些連著線的可怕東西綁在自己的身上。
遠處直升機的身影逐漸明朗,Ken笑著拉著蘇安希往空地上走去,就在此刻,一聲槍響劃破了眼下的平靜。
走在最後面的手下被突擊□□擊中,倒地不起。
眾人聞風而動,紛紛掏出槍躲避戒備,Ken抓著蘇安希,另外兩個手下扯著吳慮躲在另一處,雙方自那聲槍響後,突然呈膠著狀態。
徐彧躲在大樹後面,對著對講機裡的隊員們說:“夏俊楠,召增援。”
“徐隊,已經把影像傳遞到指揮部,增援正在趕來。”夏俊楠趕緊回復。
徐彧看著遠處的直升機,暗自咒罵一句,大出一口氣,語氣冷靜,“怕是等不到增援了,夏俊楠原地待命,其他隊員準備突擊。”
夏俊楠一聽沒他啥事,不由得詢問:“徐隊,為什麽我待命?”
“照顧好喜樂,等增援。”徐彧將槍上膛,做好了隨時突擊的準備。
另一邊,Ken望著越來越近的直升機,離他只有不足二十米,他拽著蘇安希抵擋,把槍抵在蘇安希的太陽穴上,慢慢的出現在徐彧他們的視線中。
“開槍啊!”
Ken笑了起來,他知道這些警察也好,軍人也罷是不敢在有人質的情況下開槍。
而且,他有兩個,一個是他們口中英雄的遺孤,一個是軍醫,都是他緊張在乎的人。
蘇安希一出現在徐彧的視野內,他就縮緊了眼瞳,她的身上綁著炸彈,他就算能夠瞄準都不敢開槍。
另一邊,兩個男人也帶著綁有炸彈的吳慮出來,小孩子害怕的哆嗦,卻強忍著眼淚。
身後,直升機已經停穩在空地上,螺旋槳卷起周圍的塵土,四周的草木都為之動蕩,這種情況就算是狙擊手在也不敢輕易開槍狙擊。
徐彧看清眼下的形勢,現在打追擊戰根本沒用,他必須現身,拖住他們。
徐彧跟他的特戰隊員們現身時,讓對面的所有人都驚訝了,包括Ken。
“Ken,你跑不掉的,投降吧!”徐彧聲如洪鍾,語調異常的嚴肅而冷冽。
蘇安希看到活生生的徐彧手持突擊步槍一步一步朝他們走來時,整個人就像是突然之間活過來了似的,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眼眶卻越發的紅。
身後是Ken終是不再淡定,這個他以為死了的人居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徐彧,你竟然沒死。”
“沒抓到你,我怎麽能死。”
徐彧語氣越發的沉冷,順勢瞥了一眼蘇安希,見她勾著唇角看著他,一雙眼紅的像兔子。
他沒敢多看,立即把槍對準她身後,尋找有力的攻破點。
Ken右手舉槍用力的頂著蘇安希,盡量讓自己平複下來,“徐隊長,你女人在我手裡,你兄弟唯一的兒子也在我手裡,你有什麽資格跟我橫。”
“就憑我是中國軍人。”徐彧此話鏗鏘而堅定。
Ken雖然在笑,可是他知道徐彧的增援就要到了,再不走可就跑不掉了,思及此,他立即做出了決定。
他拖著蘇安希往後走,每一步都走得異常小心。
“徐彧,不想你女人死的話,你最好老實的呆在那兒,不然的話,你知道我瘋起來是什麽樣子。”
說完,Ken一槍打在徐彧的腳下,隨即槍口又抵上了蘇安希的太陽穴。
徐彧不敢輕舉妄動,抬手示意隊員止步,他太了解Ken了,他就是個瘋子,殺人就像是踩死一隻螞蟻那麽容易。
樹林裡有腳步聲,由遠及近,直升機的艙門已經打開,Ken步步後退,徐彧緩緩向前,氣氛緊張到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
蘇安希就這麽盯著徐彧,只要他活著,活著就好。
Ken摸出□□,大聲吼道,“都他媽別動,把槍扔掉,快點。”
現在主動權在Ken的手上,徐彧他們只能照做。
而後,Ken湊到蘇安希的耳邊對她說了句:“蘇安希,再見。”
話音剛落,他就把蘇安希交給了另一個手下,自己借助兩個手下和人質的抵擋,連連往後退,直到退到艙門口,身影一閃,快速登上了直升機。
“老板。”被甩下的兩個手下目瞪口呆的看著直升機緩緩升起,他們現在只能做垂死掙扎,拿槍對著兩個人質,“別過來,大不了一起死。”
說時遲那時快,徐彧耳機裡傳來了張忠的聲音:“徐隊,目標已瞄準。”
徐彧看清目前的狀況,兩個男人雖然挾持人質,可是有一定的距離,加上他們此刻已經亂了陣腳,可以狙擊。
他暗自做出了射擊的戰術手勢,兩個已經六神無主的手下被兩名狙擊手雙雙一槍擊斃。
蘇安希和吳慮也紛紛跪倒在地。
增援及時趕到,都紛紛從樹林裡竄了出來,兩架軍用直升機朝著Ken乘坐的直升機逃跑的方向追擊。
徐彧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朝著蘇安希和吳慮跑去,一邊跑一邊對他倆喊道:“別動,都別動。”
“徐彧。”蘇安希看著蹲在他面前的徐彧,終是留下了眼淚。
徐彧摸了摸蘇安希的頭,用指腹擦掉她的眼淚,朝她勾唇一笑,柔聲安撫:“沒事,我在。”
“徐彧哥哥。”吳慮朝著徐彧喊完,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徐彧也摸了摸吳慮的頭,“徐彧哥哥在,別怕。”
安撫完,他開始研究兩人身上的定時炸彈,發現他們身上有松開炸藥的彈扣,是可以脫卸下來的。
他很是疑惑,這不是Ken的手段,直覺告訴他,不會這麽簡單。
排爆隊的戰士來了,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也著手研究兩人身上的定時炸彈。
就在這時,徐彧的手機響了起來。
徐彧一看是隱藏號碼,立刻接通,電話那頭是Ken的笑聲。
“你以為你真的贏了嗎?”Ken笑聲戛然而止,轉而是一種陰狠而狂妄的聲音,“徐隊長,你不是軍人嗎?我倒是要看看你是重情還是重義,要國還是要家?”
71
徐彧靜靜的握著手機置於耳邊,手指因為Ken的話語不自覺的收緊, 再收緊, 手背上的筋脈全部凸顯了出來。
他立即看向蘇安希和吳慮,兩人一動不動的盯著兩名排爆手研究他們身上的定時炸彈, 蘇安希還算鎮定,吳慮卻哭的不行。
“你想說什麽?”他低著嗓子質問。
Ken把玩著手裡的□□,語氣也悠然自得, “忘了告訴你, 我手上的□□是假的, 真的在他們倆身上。”
徐彧一聽,立即對排爆手說:“起爆器在他們身上。”
排爆楊班長趕緊的觀察尋找徐彧口中的起爆器。
“別緊張,我會告訴你的。”Ken得逞的笑聲傳到徐彧的耳朵裡讓他覺得呼吸都有些稀薄, “起爆器就是解開定時炸彈的那個扣子啊!”
徐彧一聽立即大吼道:“別動, 全部住手,別動彈扣。”
這一聲緊張的吼聲,讓所有人停止了動作。
耳邊是Ken的笑聲越發的開心,“我告訴你解決辦法啊!你可以選擇解開一個人的彈扣, 救一個人,不過另一個人的定時器就會因此而啟動,別想再解另一個人的了哦,因為一解就……砰……哈哈哈哈……徐隊長, 我正想親眼看看你怎麽選?哈哈哈哈哈……”
徐彧渾身肌肉都在這一刻緊繃了起來, 大氣都不敢出,他緊緊的咬著牙關, 那種怒氣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沙肯。”
“生氣啊?太棒了,因為我要你一輩子活在痛苦和內疚中,我要你記住是你選擇他們其中一個去死的,我要你比死還要慘。”
話音一落,手機那頭便傳來了‘嘟嘟嘟’聲,徐彧立即回身蹲在兩人面前。
耳邊是楊班長的聲音,跟Ken所說的大相徑庭。
“徐隊長,這個炸彈設計的很精妙,兩個看似分離的線路其實都關聯在一起,穩定性很強,威力也大,彈扣是□□,可以救一個,另一個的話要看定時器的時間,不過線路很複雜,不好拆。”
韓放也跑了過來,蹲下就問:“能拆嗎?”
徐彧沒說話,饒是寒冬,他的腦門上愣生生的浸出了一層冷汗。
楊班長立即回答韓放:“暫時只能確保救一個。”
韓放一聽立即看向徐彧,他冷靜的瞧著蘇安希和吳慮,三個人六隻眼睛互相凝視著。
“沙肯這個混蛋。”韓放拳頭捏的緊緊的,卻也倍感無力。
“救吳慮。”僵持著的空氣中是一聲篤定而清亮的聲音。
眾人把目光投向聲音的來源,蘇安希。
她沉著的看著徐彧,強忍著淚水,繼續對他說:“徐彧,吳慮是吳家唯一的血脈,救他。”
徐彧看著吳慮哭泣的小臉,又轉眸看向蘇安希強壯鎮定容顏,用力的搖頭,“不,一定還有辦法,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徐隊,這也許是唯一的辦法了。”
楊班長饒是拆了無數的炸彈炸藥,也從未遇見過這樣的設計,也是一種頹敗感油然而生,他立刻拿起對講機跟指揮部首長匯報情況。
“徐彧,我們是軍人,救老百姓是我們的使命和責任,這孩子還是烈士之後,我們沒得選。”蘇安希知道徐彧在想什麽,可是現在沒辦法,她哽咽著喉嚨,盯著徐彧,語調鄭重,“他還是個孩子,他是吳亮的孩子……”
“蘇安希你別逼我。”徐彧饒是這些年扛槍打仗,無數次涉足生死邊緣,卻也從未有現在這般害怕。
這邊,楊班長把對講機遞給徐彧,“徐隊,指揮長找你。”
徐彧接過對講機,站起身來,背對著大家走了兩步,嗓音有些嘶啞,“指揮長。”
指揮長的聲音傳了過來,“徐隊長,情況我們已經大致了解,蘇醫生和吳家的孩子都跟你有淵源,我知道對你來說這是個異常困難的選擇,可是現在的情況只有你來把握,務必做出最正確的抉擇。”
“是。”徐彧應聲,那神情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一轉身,韓放出現在他面前,冷冷的一笑,“我真他媽想罵人。”
“韓放,讓所有人撤退到百米外。”徐彧拍拍他的肩膀,對他勾唇一笑,“你是我兄弟,我跟蘇安希如果過不了這一關,我們的家人交給你了。”
韓放一聽伸手握住徐彧打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腕,瞥了眼蘇安希,眸色中流光暗湧,低聲叱問:“你想幹什麽?”
徐彧驀地笑了笑,語氣卻有些累,“我想要國,也想要家。”
“彧哥。”韓放的手緊緊的捏著徐彧的手腕,他看到了徐彧深眸中的義無反顧,他知道這一場賭是沒得選的生死之堵,最終他松開自己的手,紅著眼眶點點頭,“好,我答應你。”
“好兄弟。”徐彧松開韓放的肩膀,手執在半空端立著。
韓放伸出右手拍上面前的那隻手,緊緊握住,“我等你們回來。”
徐彧喉嚨發緊,喉結上下滾了滾,松開韓放的手,邁著決然的步伐朝蘇安希他們走了過去。
韓放反其道而行,不再回頭,跟朝他跑來-->>的同事吩咐,“讓所有人全部退出百米之外。”
……
徐彧蹲在蘇安希面前,見她又要說話,舉手製止,隨之看向吳慮,“吳慮,別怕,回去以後忘了這件事,好好學習,長大了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能做到嗎?”
吳慮始終是年紀小,根本就沒意識到現在是個多麽困難的境況,只是害怕的一直在哭,聽到徐彧這句話,他紅腫的眼睛對上徐彧帶笑的雙眸,點點頭,“能做到。”
“真乖。”徐彧摸了摸吳慮的頭頂,輕輕的揉了揉,眸色一定,看向楊班長,篤定道:“救孩子。”
蘇安希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終是落了下來,塵埃落定前交織著的一切不安和痛苦在這一刻莫名的得到了釋懷,明明要面對死亡,卻是從未有過的心平氣和。
她看著吳慮的彈扣被楊班長小心翼翼的松開,耳邊‘滴’的一聲輕響,看著自己身上的計時器亮屏,看著吳慮被另一個排爆手抱走,看著徐彧和楊班長紛紛立在她面前神色嚴肅。
望向天際之時,突然覺得原來今天的天這麽藍。
“兩組,減四條。”楊班長也是一身的冷汗,斷定一條,屏息減一條,終於減了三條,最艱難的就是這最後一條,他看了看計時器,突然停手,“徐隊長。”
徐彧雖然不是專業的拆彈專家,可是也會一些原理,也曾經拆過彈,這最後一條才是連接整個引信和撞針的關鍵線路,也是最為複雜的線路。
“沒時間了,你們走吧。”蘇安希盡量控制發抖,用盡全身的力氣朝徐彧笑了起來,哪怕臉上汙跡斑斑,也是美好的動人,“徐彧,能看到你還活著是我最大的心願,這是我的選擇,你別太有負擔。”
“楊班長,你先走。”徐彧接過楊班長的剪線鉗,說完,繼續著手研究,“還有兩分鍾,來得及。”
“徐隊。”楊班長沉聲吼了一聲,他們合作數次,從未見他這樣過。
徐彧沒抬頭,嗓音低沉而淡然,“你記不記得你老班長臨死前說的話?”
“萬家燈火萬家寧,鐵骨錚錚魂不息。”楊班長想到當年老班長排爆失敗,臨死前對他們說的這句話成為了他們的軍旅格言。
“對國家我的使命完成了。”徐彧說這話抬頭看向楊班長,隨即把目光投向蘇安希,“現在,我的女人我來救,你先走。”
楊班長搖頭,他不想再看到第二個老班長犧牲在他的面前。
“不成,我不能留下你一個人來處理。”
“這是命令。”徐彧沉聲吼道。
楊班長鼻子就這麽驀地一酸,指揮長讓一切行動聽徐隊長的指揮,他只能起身離去。
蘇安希眼看著楊班長轉身離去,伸手去摸徐彧的臉,見他還在擰眉研究,溫柔的笑了起來,晶瑩的淚花卻在眼眶裡打轉,“沒用的,你也趕緊走吧,徐彧,我不怪你的,這是你我的職責,我也不後悔,這輩子愛了你這麽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我的幸運,下輩子我希望還能遇見你,再承諾跟你白頭偕老那話吧!”
徐彧手上的動作一停,對上她晶瑩著淚花的雙眼,慢慢的勾唇一笑,眸中全是鐵漢柔情,“蘇安希,我不會走的,生也好死也罷,我都跟你一起。”
蘇安希一聽眼眸騰地縮緊,奮不顧身的伸手去推徐彧,已經忘了害怕,全然都是眼前這個男人。
“你走,我不要你留下來,你快走。”
“不走。”徐彧瞥了一眼定時器上的時間,還有三十秒,他扯下對講機打開,“夏俊楠。”
“是,徐隊。”夏俊楠幾乎是為之一振的站端。
“喜樂就交給你了。”
徐彧說完扔了對講機,看向蘇安希,那個痞氣的少年好像又回來了,“我就纏著你,死也跟你一起死。”
蘇安希盯著徐彧,越哭越大聲,越哭抖的越厲害,嘶啞的嗓子奮力的哭喊著,用力的推嚷著,敲打著這個巋然不動的男人。
“你走,我不要跟你一起死,我不要你纏著我,徐彧,我求求你,你快走,我恨你,混蛋,我討厭你,我不要……唔……”
徐彧扣著蘇安希的後腦杓以吻封緘,用力的發了狠的吸吮,深吻。
心裡計算著時間,松開她,用剪線鉗選中紅線夾上去,最後十秒,徐彧看著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