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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彧歸來 - 第四十九章 (3)字體大小: A+
     
    渝江,只要你在就都好。”

     蘇安希聞言莞爾一笑,右手覆上他緊扣住自己左手的手背,抬眼瞧他,滿目柔情。

     他跟她對視一眼又目視前方看紅綠燈,而他唇角的弧度越發的溫柔,側臉雕欄玉砌般流暢的線條也隨著他的微笑而變得異常的柔和。

     蘇安希就這麽癡迷的看著徐彧,這突如其來的柔情,是他錚錚鐵骨下掩埋的那片赤誠之心。

     很幸運,你這顆心屬於我。

     60

     像聖誕節這樣被莫名其妙標榜成情人節的日子裡,除了西餐廳, 酒吧, 酒店生意好到爆以外,電影院也不例外。

     其實, 對於大部分的情侶和即將成為情侶的男女來說,看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完了以後這環環相扣的後續比較重要。

     但是, 對於提議要看電影的蘇安希來說, 就真的單純的多了, 她想跟徐彧彌補這九年裡的缺失。

     這缺失裡最簡單的電影約會,她當然不會放過,運氣還好, 訂到了位置靠後的連坐。

     很可惜興致勃勃嚷嚷著要看電影的是她, 此時此刻睡得高枕無憂的也是她。

     徐彧一撇眼就瞅見抱著爆米花微微偏著頭酣然入夢的姑娘,溫柔的勾了勾唇角,看電影之前吃飯就看見她連打哈欠,急診累了一天, 還要陪他,幸福感油然而生可又伴隨著心疼。

     他幅度極小的伸手把她懷裡吃了一小半的爆米花桶拎走放到一旁,隨即往她那邊挪了挪,長臂一伸, 小心翼翼的攬著她的頭擱在自己的肩膀上。

     電影銀幕上的光線明滅閃爍, 有些刺眼,他不動聲色的就著攬著蘇安希的手臂抬起來, 大手放到她闔上的雙眼上,為她杜絕了熒幕光線的侵襲。

     這一系列連貫的動作卻讓他們後排的兩個姑娘激動慘了,黑暗中相視一眼,明明是挨著坐,卻拚命的低頭髮著微信。

     【我滴天,炸裂了我的少女心,怎麽會有這麽蘇這麽暖的帥哥哥?】

     【別說了,我血槽已空。】

     【剛才他們倆一過來我就驚豔了,所以誰說現在美女不能配帥哥了?】

     【反正今天這電影我是看不進去了,都怪你,這種日子偏要拉我來看電影,屠狗啊!】

     【怪我咯233333[捂臉][捂臉]】

     【看電影,狗糧吃了一嘴,不能跟人民幣過不去。】

     【加油,單身狗[加油]】

     【彼此彼此[白眼]】

     後面兩位結束了一輪單身狗的微信交流,紛紛摁滅手機屏幕,不約而同的又去看了眼前面的小哥哥小姐姐,暗自歎口氣,把目光投向的大熒幕。

     蘇安希是被手機微信振動給弄醒的,還未睜眼就感受到眼睛被一股輕輕的力道壓著,溫熱而乾燥,像春天的微風吹拂在眉眼上,暖意洋洋。

     再一反應,嗯,是男人的大手。

     她伸手拉下男人的大手,手臂順勢打在她的肩側,耳邊是他特地壓低到幾不可聞的耳語,“醒了?”

     蘇安希點點頭,繼續靠在他肩膀上,摸出手機就著徐彧面前打開微信,莫秉陽三個字就出現在他的視線裡。

     黑漆漆中,手機上散發著幽幽的光亮,纖細的手指點開微信內容,就兩句。

     【聖誕party,還來嗎?】

     【給你留了位置。】

     耳邊是徐彧沉沉的輕哼聲,依然隻用她聽得見的聲音在她耳邊吐氣,“看來平時沒少玩,還特地給你預留了位置?”

     蘇安希一聽就聳肩笑了,抬頭湊到他耳邊,聲若蚊蠅的對他說:“之前不知道你要回來,才答應了的。”

     她說完,手指在微信回復裡編輯:【不好意思,臨時有事,我就不來了,聖誕快樂啊!】

     徐彧眼看著蘇安希毫不掩飾的在他面前編輯,發送,而後還晃晃手機屏幕,衝他搖頭晃腦,正好趁著熒幕的光浸潤在她漂亮的臉蛋上,她眼尾微微上挑,眸中是一個大家心照不宣的笑意。

     徐彧但笑不語,松開攬著她的手臂,把一旁的爆米花擱她手裡,眼睛繼續投向正前方的大熒幕上去。

     倏然間,他胸口被什麽戳了戳,他斂眸看去,那造次的小手已經伴隨著她重新坐好的姿勢悄然離去,耳邊傳來的是她一邊勾著唇畔嚼著爆米花,一邊含糊不清的呢喃:“醋壇子。”

     徐彧直接就著蘇安希剛剛抓起爆米花的手不容拒絕的往自己的嘴上送,末了還嘬了一口她的手指尖,見她警告似的瞪他,他卻特大義凜然的一笑,用唇語讀了一個字。

     甜。

     ……

     看完了電影已經臨近十二點了,散場的通道裡人們魚貫而出-->>步履匆匆,乘的乘電梯,走的走樓梯。

     等電梯的人多,徐彧和蘇安希也不下地下停車場,於是選擇了走樓梯,算是徐彧口中的鍛煉。

     走出電影院的一樓大廳,一陣寒風呼嘯而至,獵獵風聲把節日的氣息也一並帶走了,只剩下冬夜裡的寒冷。

     蘇安希和徐彧來電影的時候比較晚,電影院的停車位已滿,所以只能去找附近的停車場,後來停在了隔壁街的大商場的地下停車場,步行大約十分鍾。

     徐彧拉著蘇安希走出了門口,見她的頭髮被風吹的有些亂,停下腳步伸手幫她理了理,而後乾脆敞開他的夾克把蘇安希裹進了自己的衣服裡。

     “還冷嗎?”徐彧側眸問蘇安希。

     蘇安希整個人上半身都被徐彧的夾克包著,暖暖的溫度傳遞到她的身上,她也乾脆伸手摟著他的窄腰靠著她,笑嘻嘻的搖頭:“不冷了,走吧!”

     徐彧無奈勾唇一笑,被他圈著過馬路去。

     他們倒是沒發現身後也是剛剛出來準備打車的兩個姑娘,就是看電影時坐在他倆後排的那兩個姑娘看到這一幕,豈止是血槽已空,直接陣亡了好不好。

     而無形中屠了狗的二位已經漸行漸遠的去取車了。

     ……

     Q5從停車場開出來的時候,蘇安希的手機響了,醫院急call。

     掛了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徐彧已經加快了車速,往武警總院開去。

     “什麽事?”徐彧一邊目不斜視的開車,一邊開口詢問。

     蘇安希正在看網上有沒有上傳相關新聞,聽見徐彧這麽一問收回手機對他說:“兩撥,一波連環車禍,一波持械鬥毆,各醫院都在接急診。”

     徐彧一聽默默的又加了速,沉著的語氣又帶著淡淡的關心:“今晚估計有的你忙,再眯會兒,到了我叫你。”

     “沒事,剛才在電影院裡睡飽了。”蘇安希笑了笑,“倒是你,送我去了醫院就回去睡覺,我忙完了會聯系你的。”

     “嗯。”

     ……

     還沒完全抵達武警醫院就能聽見救護車的聲音,越是離得近越能看見燈火通明的醫院裡面人來人往。

     徐彧在就近不耽誤救護車的位置停下來,蘇安希一邊快速解安全帶一邊頭都沒抬的跟徐彧說了聲‘拜’,就推門快步朝著那白熾燈晃眼的急診大樓跑去。

     分診台人滿為患,護士長,護士齊齊上陣,人來人往的醫護人員面色嚴峻,推床上染著血紅的患者鋪天搶地的叫喚著。

     輕傷者的吵鬧聲,警察的警告聲,以及前後腳趕來的各種家屬不同的詢問質問聲,都在這凌晨的夜裡顯得越發的清明。

     “蘇醫生,3號搶救室。”小王護士馬不停蹄的跑到蘇安希面前,開口說道。

     蘇安希點頭,面目表情的快步進了三號搶救室,搶救床上的血看得讓人觸目驚心,她幾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伸手,一雙醫用手套遞到了她的手上。

     她一邊戴上一邊上手去檢查患者傷勢,鼻息間除了濃濃的血腥味還有更為濃鬱的酒味,患者腦袋大,頸部短,小下頜,意識不清,spo2是93。

     正準備檢查腿部的傷勢,患者突然嘔吐,蘇安希瞳孔一縮,開口說道:“酒精中毒,準備插管,請骨科醫生下來。”

     話一說完,蘇安希不能耽擱一分一秒,立即進行急救工作。

     插好喉管,生命體征恢復正常,蘇安希跟住院醫生交代了一聲,要他等骨科醫生下來,自己則是脫了被嘔吐物弄髒的外套走出搶救室,往大廳走去。

     剛剛走出來就看到從大廳門口走進來的徐彧,白志燈下他長身而立,背後是濃濃夜色,身前是綽綽光影,而他就立在這中間,像是一道屏障杜絕黑白相見。

     蘇安希有些詫異的看了看他,用眼神詢問他為什麽沒回去。

     徐彧笑了笑朝她走來,剛走了幾步,就聽見身後有人喊:“讓一讓,讓一讓。”

     他讓開道,兩個推床從外面推了進來,蘇安希趕緊上前,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凝固在後面的那個推床上男人的臉上。

     蘇安希不由自主的喊道:“莫秉陽。”

     61

     跟在莫秉陽推床旁的除了救護跟車的醫生和護士,還有一個是他會所的袁經理, 蘇安希認識。

     袁經理一見是蘇安希像是看到了救星, 趕緊對她說:“蘇醫生,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會所起火,我們老板為了救人……”

     “我知道了,送搶救室。”

     蘇安希一邊說一邊將手上的衣服往推床上一搭, 上雙手扶著推床邊緣, 抬眸看了眼徐彧, 見他微微頷首示意,她也隨即點了下頭,把目光重新折回到昏迷的莫秉陽身上, 跟著醫護人員小跑著往搶救室推。

     袁經理被隔絕在搶救室外, 面色緊張,抬起頭瞧著跟過來的徐彧,暗自上下一打量,隨即又將目光投向搶救室的門上去。

     把莫秉陽移到搶救床上, 蘇安希立即進行搶救工作,昏迷的原因是吸入了濃煙,不算嚴重,而比較嚴重的是他的雙手, 應該是直接接觸了明火或是高溫之物, 手心手背都有不同程度的灼傷,而最為嚴重的是手指, 十根手指頭無一幸免。

     經過搶救,身體機能倒是沒有什麽大礙,只不過……

     蘇安希脫掉手上的醫用手套,轉身去看還在昏迷中的莫秉陽,一向衣著打扮一絲不苟的他,現在臉上身上全都髒兮兮的汙漬,尤其是被包扎起來的雙手,好了以後鐵定會留疤,挺好看的一雙手,她心中一陣惋惜。

     “轉到病房。”蘇安希把醫用手套扔進一旁的醫藥垃圾桶裡,率先出去了。

     一出來就看見袁經理面前有一個穿著警服的民警和一個男人,好像在問他話,她又四下掃了一眼,沒有看到徐彧的身影。

     袁經理一偏頭正好瞧見蘇安希,跟面前兩人指了指她這邊,三人就都朝她走了過來。

     “蘇醫生,我老板怎麽樣了?”

     蘇安希安撫的看向袁經理,對他微微一笑,說:“洗了少量的濃煙,手上的燒傷比較嚴重,不過沒有生命危險,放心。”

     民警旁邊的男人一聽走上前,看向蘇安希,慣例掏出警員證,詢問:“你好,方便我們現在見見莫先生嗎?”

     “不好意思,病人還沒醒。”蘇安希依然是職業的笑容可掬擺於面上,對於經常遇見問患者筆錄的事,她也見怪不怪了,“你們可以等他醒了以後再來問筆錄。”

     袁經理則是看向兩位警察對他們說:“警察同志,其實該說的我都跟你們說了,我老板是見義勇為,他完全可以不用……”

     便衣警察一聽,轉身打斷了袁經理,“別緊張,這是流程,循例都要問問。”

     就在這時,莫秉陽被推了出來。

     在場幾人都看了過去,莫秉陽安穩的躺在推床上,被護士往住院部方向推去,袁經理見狀趕緊的跟了上去。

     兩位警察同志也友好的朝蘇安希頷首,轉身離去。

     廖志平剛好從隔壁搶救室出來,一瞧見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的蘇安希,走過去拍拍她的肩,問:“怎麽樣?”

     蘇安希一見廖志平,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千萬別連軸轉,不然真會過勞死。”

     “你這烏鴉嘴,趕緊給我吐口水。”廖志平指著蘇安希眼仁都瞪大了。

     “哎,這聖誕夜還真是多事之夜,什麽事都撞一塊了。”

     蘇安希才不會吐口水,她只是暗自歎口氣的往外走,廖志平也是深有感觸的點頭跟著她一路出去。

     經過急診大廳,一眼望去,此刻總算是清淨了不少,分診台的小護士趴在上面感覺像是去了半條命似的。

     “可不是,幸好不是全往咱們醫院送,不然就真的應了你的烏鴉嘴。”廖志平開口打趣。

     “哦,對了。”蘇安希看向廖志平,“莫秉陽也被送進來了,你……”

     正想跟廖志平說說莫秉陽傷勢的蘇安希被這小子迫不及待的聲音打斷了,他一邊拍拍她一邊朝某個方向努努嘴,還笑得一臉曖昧,“你瞧瞧這半夜三更的誰回來找你了?”

     蘇安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徐彧單手端著一次性杯子朝他們走了過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就下意識的去看分診台,果然看到前一刻還攤屍的小護士們,此刻滿血復活的恨不得把雙眼扣下來粘到男人的身上去。

     “昨天就回來了。”蘇安希一臉嘚瑟的瞥了眼廖志平,非常滿意的看到廖志平臉上懵逼的表情,這才邁步朝徐彧走了過去。

     徐彧把剛剛買的咖啡遞給蘇安希,“提神。”

     蘇安希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喝了一-->>

     口,暖意瞬間傳遍四肢百骸,整個人一瞬間就暖和了不少。

     廖志平驚訝完走過去跟徐彧打招呼,“徐彧,什麽時候回來的?”

     蘇安希白了廖志平一眼,剛才才跟他說了,這明知故問的開場白,真蒼白。

     “昨天。”徐彧倒是如實作答,末了對廖志平淡然一笑,“倒是該跟你親口說聲謝謝。”

     廖志平不知道這謝從何來,迷惘的眼神在蘇安希和徐彧身上來回流連,須臾幾秒才莫名其妙的問:“謝我什麽?”

     蘇安希抿嘴一笑,一雙烏黑的眼珠子轉了轉,瞅一眼廖志平,“沒什麽,我送他出去就回,你一會兒去病房看看莫秉陽。”

     說完也不等廖志平反應,單手拽著徐彧就往外走去。

     廖志平看著前方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腦袋,好端端的謝他什麽啊?真是百爪撓心啊啊啊!

     “廖醫生,你過來一下。”

     分診台的幾個小護士這大半夜的居然笑得一臉明媚的召喚他,精明的他一眼就看穿了這明媚笑容背後的少女八婆心。

     “想知道蘇醫生身邊的帥哥是誰?”

     小護士們紛紛心心眼點頭,異口同聲:“是啊是啊!”

     廖志平賣著關子,掰著手指,“哎,我這明天的早飯,中飯,晚飯……”

     “廖醫生,你真摳。”其中一個小護士撇嘴一笑,“算我的,快說。”

     廖志平滿意的一點頭,跟個八公似的湊到姑娘面前滔滔不絕起來。

     ……

     蘇安希和徐彧走到急診大樓門口停下腳步,一陣風吹過,伴隨著獨屬於醫院的味道,倒是更顯得寂寥和陰森起來。

     “謝謝你咖啡,快回去吧!”蘇安希捧著咖啡笑意盈盈。

     徐彧浸著墨的眸子瞧了一眼蘇安希的毛衣,立即脫了自己的夾克給她套上。

     “我一會兒進去就換衣服了,你給我你穿什麽?”蘇安希想扯,奈何被徐彧攏著領子用眼神警告。

     “一會兒車上有暖氣。”徐彧見蘇安希溫順的不亂動了,這才順手理了理夾克的領子,對她說道。

     蘇安希自知拗不過徐彧,也就隨著他,鋼鐵戰士抗凍能力一級棒。

     她望著徐彧,勾唇一笑,伸出一隻手握著他的大手,手指在他手心裡摳了摳,“我還有工作,不送你了。”

     徐彧覺得蘇安希此刻的笑容特像是哄孩子,倒是低聲一笑,抬起另一隻手輕輕勾了一下她的鼻尖,“哄我呢?”

     蘇安希點點頭,“受不受用?”

     “受。”徐彧無可奈何的笑著,想起了那個莫秉陽,順便一問:“對了,你那朋友怎麽樣?”

     “唔,嗆了些煙沒什麽大影響,就是手上的燒燙傷比較嚴重,估計好了植皮都恢復不了原樣。”蘇安希一想到莫秉陽的傷,不由得歎了口氣。

     “你跟他認識幾年了?”徐彧不由得詢問。

     蘇安希意味深長的一笑,歪歪頭望著徐彧,故意調侃,“別總把他當假想敵,顯得你多小氣似的。”

     “跟小氣沒關系,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跟他認識這麽多年了,要害我早害了不是。”

     徐彧暫時也拎不清自己對於這個莫秉陽的意見來源,單純的說吃醋好像也不盡然,那種感覺挺奇妙的,是在像廖志平這些出現在蘇安希身邊的男人給他的感覺不同,卻又具體說不出哪裡不同。

     不過正如這丫頭說的,認識多年也沒有害她之心,估計是自己多心了。

     他朝她抬抬下巴,“行了,我看你進去再走。”

     蘇安希始終還是怕徐彧凍著,點點頭交代,“回去洗個熱水澡,知道嗎?”

     徐彧驀地露出了不羈的笑容,“洗什麽,你又不在。”

     蘇安希瞪他,卻沒忍住笑了,送卡他朝他揮揮手,“不好意思哦,讓你獨守空房。”

     “欠收拾。”

     蘇安希轉身跑的時候聽到身後低沉緩慢的這仨字不由得一笑。

     跑到階梯上,她回頭看去,她的男人像一棵傲然佇立於寒風中的松柏,明明應該硬朗而正氣,卻反而流露出了天光乍現時的萬丈柔情。

     62

     蘇安希回來以後又接了個急診,忙完了以後出來遇上了急診的嚴主任聊了一會兒, 而後說是急召她回來的, 差不多沒啥事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下午再來接班, 她點頭說去看個朋友再走。

     比起前兩三個小時的兵荒馬亂,此時此刻算是寂靜無聲,急診陸續有來, 都是安靜的來安靜的走。

     而比起還有人聲的急診大廳, 住院部簡直就是另一個清淨的世界, 安靜到不用豎起耳朵都能聽見鞋子磕在地面上發出的陣陣聲響。

     蘇安希在走廊遇見袁經理,後者見她友好的打招呼,“蘇醫生你來了。”

     “嗯, 你老板怎麽樣了?”蘇安希微微一笑, 問了一嘴。

     “廖醫生在的時候剛好醒了,人挺平靜的。”袁經理有些疲乏的笑了笑,一件一件井井有條的道了出來:“警察進去沒多久也走了,看護我也請好了, 老板讓我回去處理好會所的事。”

     蘇安希點了點頭,這個袁經理她也算是有些了解,莫秉陽不在的時候,他的大小酒吧會所都是這個經理在操心打理, 確實是個乾實事的人。

     “對了, 會所為什麽會突然起火?”她不由得詢問。

     袁經理眸中也是不明所以的神色,他搖了搖頭, “起火原因還要等消防那邊具體的調查結果才知道,你也知道這人一多就容易出意外,不過我們老板是真信任蘇醫生你,昏迷之前說一定要送來你們武警總院,還千叮萬囑讓我通知你,當時在救護車上我就給你打了電話,但你沒接,幸好送過來蘇醫生你正好在。”

     “那會兒我應該在忙。”蘇安希瞥了一眼莫秉陽所在的病房門,回頭對袁經理說:“行,那我不耽誤你了,我去看看你老板。”

     “麻煩你了蘇醫生,不過老板剛睡著。”袁經理提醒了一下蘇安希,然後指了指電梯口,“那我先走了,再見啊蘇醫生。”

     “再見。”

     蘇安希推開病房門,這是單人病房,裡面黑漆漆的,窗簾沒有拉上,窗子對面大樓的燈光正巧打了進來,倒是無形之中給這靜謐黑暗的病房裡添上了一盞輕柔的小夜燈。

     她看了看儀器,一切正常,又瞧了眼病床上的莫秉陽,呼吸平順,安然入睡,而後轉身準備離去。

     一轉身余光瞥見他滑落在外被包扎的手,於是又回身幫他把手放回被子裡,誰知道剛接觸到他受傷的紗布,卻受到一個反力道,她的手腕被那隻受了傷的手緊緊的扼住,骨頭都被捏的生疼。

     她下意識抬眼看他,病床上的莫秉陽雙眼睜開,隻那一瞬,電光火石之間,她看到了那眸色中從未有過的神色,冷厲陰狠而警惕,像鷹隼又像餓狼。

     總之是她認識他這麽多年裡從未從他的眼眸中看到過的眼神,與他格格不入。

     “蘇安希?”

     手上的力道驟然一松,他的眸色隨之一變,短短一兩秒的時間,又是平日裡認識的那個莫秉陽,她都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看錯了。

     可是,她暗自甩了甩自己的右手手腕,確實還彌留著痛感。

     “你剛才?”她疑惑的詢問。

     莫秉陽勾唇笑了笑,不疾不徐的解釋:“不好意思,剛才做噩夢,反應有點大。”

     “剛經歷過生死,做噩夢也正常。”蘇安希回憶剛才那頗重的力道,倒是看了看他的手,問:“你手沒事吧?”

     “之前廖醫生讓護士給我打了一針止疼針,還好。”莫秉陽神色坦然的回答道。

     蘇安希了然的點點頭,看了看時間,也沒再多做逗留的打算,於是開□□代兩句:“今兒太晚了,明天我再過來看你,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摁鈴。”

     “我知道,謝謝你。”

     “甭客氣。”

     蘇安希說完往門口走去,拉門把手的手一頓,轉身看向莫秉陽,不由得開口,卻是調侃之聲:“對了,聽袁經理說你昏迷之前一定要找我幫你醫治,這麽看的起我?”

     莫秉陽的臉半隱在陰影裡,看不太透徹,只聽見他淡淡的一笑,說:“我認識的醫生只有你,蘇安希,我也只相信你的醫術。”

     “抬舉了,好了,那就聽你信任的蘇醫生話,你的傷勢別想那麽多,好好休息,我走了。”蘇安希說完拉開門,又順手關上門。

     ;門扉被關上的那一刻,莫秉陽嘴角的笑容漸漸的消融了下去,他抬起自己被紗布包住的手,十指緩緩虛握了幾下,又悄然放下去……

     ……

     蘇安希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五點多,霧氣縹緲,更是寒冷。

     她站在醫院外的人行道上裹緊身上的男士夾克,雖然沒有了他的溫度,可是那淡淡獨屬於他清冽的氣息還在鼻尖環繞,很安心的感覺。

     耳邊是‘沙沙’的掃地聲,她偏眸看去是寂寥的街邊環衛工人已經默默無聞的開始工作,一張紙隨風吹到她腳邊,她低頭彎腰撿了起來,走到旁邊的垃圾桶扔了進去,轉身往回家的方向行走。

     兩聲喇叭響讓她尋聲望去,馬路對面,男人從駕駛座上下來,反手關上車門,大步朝她走來。

     “你不是回去了嗎?”蘇安希望著已經立於面前的徐彧,不由的驚訝道。

     “等你回家。”徐彧溫柔的笑著,伸手一把將蘇安希拽到自己懷裡,摟著她往對面停車的位置走去。

     上了車,徐彧發動引擎順著路肩行駛到道路中央,在前方掉了個頭,車子重新路過醫院大門,在寬闊無人的馬路上行駛。

     “不是讓你先回去睡嗎?”蘇安希不由得抱怨起來。

     “想你應該呆不了多久,就等等。”徐彧偏頭瞥她一眼,笑道:“我媳婦兒這麽漂亮,萬一被人拐走了怎麽辦?”

     蘇安希噗嗤一笑,“我看這麽多年也沒人敢拐我。”

     方向盤往右打轉彎,徐彧順手揉了揉蘇安希的頭頂,對她說:“我沒在你身邊另當別論,既然我在你身邊,自當為你保駕護航。”

     “感覺自己莫名雇了個保鏢。”蘇安希打趣。

     “那你運氣好,你這保鏢可是保衛國家的。”徐彧著她的話接道。

     蘇安希一聽,側身看向徐彧,笑容濃濃,“豈不是我的榮幸和驕傲。”

     “當然。”徐彧勾唇一笑,車子開進了蘇安希所住的小區。

     回到家,蘇安希先進去洗澡,洗了澡出來,徐彧端著熱好的牛奶給她,“喝了再睡。”

     蘇安希接過來淺白了一眼徐彧,“真當養孩子呢?”

     徐彧懶得理她,等她喝完了牛奶放下杯子,這才拉著她坐在床邊,把準備好的吹風拿起來,給她把頭髮吹乾。

     吹著吹著,姑娘就搖搖欲墜的困倒在他的肩膀上。

     他無奈的一笑,調低一檔風,幫她把發尾還有些濡濕的發絲吹乾,把吹風擱一邊地上,抱著她把頭往枕頭上一放,給她掖好被角這才起身去衛生間洗澡。

     ……

     蘇安希迷迷糊糊醒的時候窗簾是拉著的,她整個人在徐彧的懷裡窩著,她想去看時間,卻被男人長臂收緊,親了親她的發頂,嗓音低沉而嘶啞的命令聲,“別亂動,還早,接著睡。”

     “嗯。”蘇安希依然疲乏,又往徐彧懷裡擠了擠,慵懶著應了一聲,攬著他又進入了夢想。

     第二次醒來,是被男人的大手給揉醒的,渾身被揉的裡外燥熱,她眼睛睜不開,順腳踢了踢被子,抬手去胸前抓那隻造次的大手,摁住,喃喃道:“別鬧我,累。”

     徐彧低聲一笑,嗓音沙糜而性感,埋頭去吻她的唇,輾轉研磨,勾出小舌慢慢吞噬吸吮,大手躲過小手的桎梏,直接穿過衣服往裡鑽。

     蘇安希雙手撐著徐彧發達的胸肌,兩唇分開,她使勁兒掀開厚重的眼簾,直視他的眼睛,誘哄著,“真別鬧,下午還要上班,乖,讓我再補會兒覺。”

     “你睡你的。”徐彧乾脆去啃蘇安希仰起來的脖子,大手用力的揉著捏著。

     “你這樣我怎麽睡啊?”蘇安希哭笑不得,雙手扳著徐彧的臉看向他,懶懶散散的眨巴著眼睛,“不騙你,我真的又困又累,沒勁。”

     徐彧眯了眯眼,笑著點點頭,心中暗忖這臭丫頭知不知道她現在這個樣子更勾人。

     就在蘇安希以為她已經成功勸說住他放過自己時,哪知他一個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欲望爬上眉眼,笑容裡滿是痞意。

     “沒勁不妨礙,你不用動,我來動。”

     蘇安希哭,勸說失敗。

     63

     早已日上三竿,饜足了的徐隊長摟著懷裡又睡了過去的姑娘, 溫柔的在她被他欺負紅了的肩頭上輕輕的吻了吻, 掀開被子,又反手掖好被子, 這才進了衛生間。

     神采奕奕的從衛生間裡出來,見床上一條不老實的小腿又晾了出來,他無奈的一笑, 走過去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往被子裡一擱, 走出了臥室。

     徐彧點了支煙叼在嘴上往廚房走去, 拉開冰箱門才想起來冰箱裡根本就沒什麽菜,順手關上冰箱門,走到客廳拎起沙發上的夾克穿上, 抄起茶幾上的手機往兜裡一擱, 又隨手把嘴上抽了一半的煙摘下來在垃圾桶裡抖了抖煙灰,指縫夾著煙出門去了。

     ……

     也是這臥室裡的遮光窗簾買的太好,哪怕外面豔陽高照,也照不進一縷光線進來, 宛若白天與黑夜兩個極端,讓人一覺睡得舒舒坦坦。

     蘇安希是被餓醒的,眯著眼睛伸手摸了摸旁邊,空無一人, 再感受一下溫度。

     嗯, 涼了。

     她翻個身,伸手撈起床頭櫃上的電子鍾看了看。

     PM 1:30, 該起床了。

     洗了澡,看著鏡子裡自己身上新添的草莓,她已經哭不出來了,幸好這大冬天裹得嚴實,不然的話真沒臉見人了。

     換好了衣服,趿拉著拖鞋走出臥室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狗鼻子似的往香味來源處鑽,是廚房。

     徐彧正在炒菜,鍋裡‘滋滋’的冒著油煙,香的蘇安希暗地裡直咽口水,再看男人高大頎長的背影,腰上系著圍裙袋子,卻毫無違和感,她乾脆倚在門邊抄手欣賞起來。

     嘖,光看個背面都帥的讓人挪不開眼。

     “看夠沒?”徐彧頭都沒回,顛著杓,讓肉和菜隨著火焰和鍋裡的油一起旋轉跳躍,而後開口吩咐:“醬油遞我。”

     “哦。”蘇安希乖乖的走過去,看都沒看隨手在一群調味品裡拎了瓶子過去,“噥。”

     徐彧伸手接過來一看,被氣笑了,順勢還給她,“蘇安希,你是不是女人?醋跟醬油都不會分?”

     蘇安希低頭一看,嘿,還真是拿錯了。

     “看錯了,糾正錯誤。”

     她重新把醬油遞給徐彧,倚在流理台邊瞧著他單手撥開蓋子,倒在鍋裡反手放一邊,回過味來想起他剛才的質疑,雙手反撐著流理台邊緣,不疾不徐的問:“你剛說我什麽來著?”

     “什麽?”徐彧琢磨了一下,“醋跟醬油都不會分?”

     “上一句。”

     徐彧轉身撒了點味精,翻轉幾下關了火,轉身看向蘇安希,“想起來了,說你是不是女人。”

     蘇安希正準備揶揄他,就被他雙手摁在她撐在流理台的手背上,就這麽圈著她,眼尾一挑,把話給搶了過去,“口誤,是不是女人我已經檢驗的非常清楚,答案是肯定的。”

     “搶我話說。”蘇安希瞪他。

     徐彧低頭在她嘴上啄了一下,繼續笑言:“成,我說的不算,你重新說一遍。”

     蘇安希暗想這都被你說完了還說個屁,她搖頭,“忘了。”

     “嗯,那準備吃飯。”徐彧捏了捏她的鼻尖,轉身拿盤子盛菜。

     蘇安希想踹他屁股,她想說的是:是不是你還不清楚麽?

     顯然,他忒門兒清了。

     ……

     吃完了飯,兩人一起去洗碗,徐彧手不老實最終被蘇安希給攆出了廚房。

     蘇安希洗完了碗理著袖子走到客廳就看到站在陽台上吞雲吐霧的男人,她走過去二話不說就給他嘴上摘了下來,叨叨他:“剛吃了飯就抽上了,上繳。”

     “媳婦兒說上繳立刻上繳。”徐彧說著上手去抱蘇安希,卻被蘇安希給躲了過去。

     蘇安希乾脆伸手推開一扇窗,“散散味兒。”

     說完她轉身進了客廳把手裡的煙掐滅扔進了垃圾桶,一轉身見徐彧好整以暇的倚在陽台的窗戶邊目不斜視的瞧她,倒是瞧的她臉上有了溫度,率先移開視線。

     徐彧勾唇一笑,走過來伸手拉著蘇安希一起窩進了沙發,他?-->>紗嗤她大腿上一倒,整個人大喇喇的平躺在沙發上,伸手撈起茶幾上的平板遞給蘇安希?

     “你琢磨琢磨想去哪兒玩,等你假批下來咱們就去。”說著他雙手一抄,俊眸一閉,又撂了句:“我眯個午覺。”

     蘇安希手裡拿著平板,見徐彧的腦袋在她腿上動了動,似乎尋了個舒服位置,還真就睡了。

     窗外的陽光透過陽台的窗框輕灑了下來,光暈上漂浮著細碎的塵埃,一縷光線打在他俊朗的側臉上,都能看清他臉頰上的毛孔和絨毛。

     她不由得一笑,把平板放到一邊,伸手穿過這縷光線,幫他擋住襲擊他臉頰的明媚之光。

     徐彧唇角微微上彎,低沉的輕嗯聲伴隨著他翻身的動作一並,本是交叉擱在胸前的雙手摟住了蘇安希的細腰,整張臉都埋在她平攤的小腹上。

     “還是這樣舒服點。”耳邊是他帶有磁性且獨屬於他那慵懶至極的嗓音。

     蘇安希無奈的重新拿起平板,纖細的手指在上面滑動著,聽話的瀏覽了起來。

     在垂眸瞥一眼腿上的男人,伸手輕輕的撥了撥他的短發,莫名就笑了。

     其實這樣的日子也很美好。

     ……

     眼前這幅美好而溫馨的居家畫面是被一陣手機鈴聲打破的,徐彧坐起來撈起茶幾上的手機一看,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也嚴肅了不少。

     “支隊長……是……可以……”徐彧看了眼蘇安希,正聲道:“支隊長,我請求立即歸隊……”

     通話時間不長,但是蘇安希通過徐彧的表情,語氣和通話內容,加之電話打到了本該在休假的人這裡,還是支隊長親自打來,就能斷定是方泉市那邊出了事,事可能還不小。

     果然,徐彧掛了電話,有些為難的看向蘇安希,“邱東遠受了傷,我得馬上返回。”

     “邱指導員?”蘇安希也是一驚,原本以為是有緊急任務,現在還涉及到受傷,她忙問:“嚴重嗎?”

     “具體情況支隊長也沒說那麽清楚,我……”徐彧拉著蘇安希的手,之前的柔情蜜意全部轉化為了此刻嚴肅認真。

     “明白,我送你去機場。”蘇安希打斷徐彧,拽著他的手站起身來,一邊幫他拿衣服一邊說:“我知道保密性,我不問,如果要出任務給我個信,讓我知道就好。”

     “嗯,送我下樓就行了,你還上班,我先回大院拿行李。”

     徐彧就著蘇安希手上的衣服穿好,趕緊的去玄關穿鞋,蘇安希幫徐彧拿好手機也沒硬要送他去機場,就默默的跟著換鞋,跟在他身邊出了門。

     出了電梯,在大廳,徐彧回身阻止蘇安希再送,“好了,你穿這點,別出去了,就送到這。”

     “好。”蘇安希異常乖巧的勾唇一笑,怕耽擱他快速的交代起來:“到了給我報平安,幫我給邱指導員帶個問候,出任務萬事小心,不準拚命。”

     徐彧歎了口氣點點頭:“都答應你。”

     蘇安希一聽,故作輕松的去推徐彧,“行了,走吧。”

     徐彧被推著走了兩步,就真的往外走了,蘇安希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走到大廳門口,卻突然折了回來,大步流星的上前一跨抱住她。

     “蘇安希,對不起。”徐彧緊緊的抱著懷裡的姑娘,聲音有點悶。

     蘇安希笑著回抱住徐彧,感受他懷裡的溫度,明白他心系戰友又覺得虧欠她,輕輕的在他背上順了順,對他說:“沒什麽對不起,徐隊長,有國才有家,你跟我都是先屬於國家再屬於彼此,下次換做是我,我也會丟下你不管的。”

     徐彧低聲一笑,胸腔微微震動,他松開蘇安希,深深的看她一眼,“我走了。”

     蘇安希朝他揮揮手,點點頭,“注意安全。”

     “是。”徐彧沒穿軍裝也沒敬軍禮,卻很是鄭重的一點頭,這一次轉身離去,沒再回頭。

     蘇安希望著那抹頎長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這才轉身去摁電梯按鈕,走進了電梯。

     ……

     與此同時,在武警總院的住院部病房,莫秉陽的手機裡收到了一條信息。

     【貨已出口】

     64

     蘇安希收到徐彧已上飛機的消息時,她正好捯飭好了自己準備出門去上班, 她秀氣的指腹在屏幕上快速輸入:到了方泉給我報個平安。

     許是在等她的回復, 須臾片刻,手機信息聲就又響了起來, 她點開一看,勾唇一笑。

     【徐彧:好】

     蘇安希鎖定手機屏幕,順勢把手機裝進包裡, 去玄關換鞋出門了。

     武警總院急診大樓依然人頭攢動, 絡繹不絕, 蘇安希還沒到接班的時間,於是便掉了個方向打算去住院部看看莫秉陽。

     出了電梯,人剛走到病房門口, 就聽見裡面有對話的聲音, 側耳傾聽,這聲音倒是有些耳熟。

     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去,站在床尾雙手插兜的男人有一副完美的側顏殺,眼睛淡淡然然的看著前方, 應該是病床上的莫秉陽。

     蘇安希眼瞳一頓,居然是韓放。

     她沒進去,也聽不清楚他們到底在說什麽,估摸著是在做筆錄。

     不過回頭一想又覺得有些奇怪, 這會所起火怎麽會驚動了他們刑偵大隊的隊長親自跑這一趟?

     心裡琢磨不明白個所以然, 又不好直接進去,索性在外面等著, 一會兒逮著韓放問一問。

     不多時,病房門從裡面打開,韓放身邊還跟著個男人,一前一後相繼走了出來,一抬眼就撞上靠在門邊牆上的女人那雙大眼睛裡。

     “蘇醫生這是上班還是下班?”韓放瞧著蘇安希,一張俊顏上不由得勾起了一絲笑容,與先前的沉著冷靜格外分明。

     “你猜。”蘇安希澄澈的眼眸裡淬著笑意,嘴角微微上翹,這是對待老熟人的態度。

     韓放偏眸對身邊的男人交代:“你先回去。”

     “是,韓隊。”

     男人頷首,打量了一眼蘇安希,便目不斜視的抬步離開。

     韓放摸出煙盒抖了隻煙出來咬著,見蘇安希欲開口,開口率先打斷她,“沒點燃。”

     蘇安希扯了扯嘴角,又白了他一眼,言歸正傳的詢問:“你怎麽在這兒?”

     “問點事兒。”韓放叼著煙往電梯口走,偏眼瞧著跟上他的蘇安希,反問:“你跟這個莫秉陽很熟?”

     “還不錯,怎麽了?”蘇安希不明所以。

     “你了解他麽?”韓放問。

     蘇安希總覺得韓放這是話裡有話,於是直截了當的開口:“有什麽話直說,擱我這繞什麽圈子,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韓放一聽有點樂,他扯下嘴上的煙頭,瞅了瞅一頭霧水的蘇安希,乾脆上手拽著她進了後樓梯,兩人對立而站,說起正事來眉目都透著認真勁兒。

     “具體情況我不能跟你說的太明白,總之就是幾天前一博士失蹤,排查過程中,我們發現這個莫秉陽曾經跟博士有過接觸,後來我們放出消息在第一失蹤現場找到了疑似嫌疑人的指紋,而他的雙手居然昨晚因為救人被火燒傷,你說這事是不是太湊巧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博士的失蹤是莫秉陽乾的?”蘇安希隻管抓重點。

     “一切都在懷疑階段,查案是要講證據的。”韓放又把手裡的煙往嘴上擱,還是咬著舒服點,“在我們沒有真憑實據證明他是人是鬼的前提下,為保你安全,你得離他遠點。”

     蘇安希不由得笑了起來,看向韓放,“我認識莫秉陽很多年了,據我所知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生意人,就算他曾經找過博士也有可能是因為生意上的事,他的會所起火他為了救人燒傷是見義勇為,你也說是懷疑,我想這是事有湊巧吧!”

     韓放咬了咬煙,嗤的一聲,隨即提醒道:“不管是事有湊巧還是有意而為,我今天告訴你這些就是希望你落個心眼,雖然你有點兒縛雞之力,不過始終揣著點防人之心不可無的心思比較穩當。”

     “你跟徐彧還真是好兄弟,說的話都一樣。”蘇安希聽著韓放這句‘防人之心不可無’,就驀地想起了徐彧之前也這麽跟她說過。

     “彧哥?”韓放顯然能從蘇安希的嘴裡聽到徐彧倆字不知道有多驚訝,嘴上的煙被他扯下來,一字一句的問:“你倆和好了?”

     蘇安希噗嗤一笑,“嚴格來講不只是和好了,是又好了。”

     韓放瞠目結舌兩秒,立刻就問:“這他媽多久的事兒?”

     “也沒多久-->>就兩三個月。”蘇安希如實匯報。

     “難怪了。”韓放回想起徐彧之前給他來電話的內容,總算是結合上了,“我就說彧哥怎麽會知道莫秉陽,還讓我查來著,原來是因為你。”

     蘇安希一愣,“徐彧讓你查過莫秉陽?”

     韓放隨意的點了一下頭,“當時查了確實沒問題,普通生意人,不過他牽扯進這個案子,我反倒是覺得彧哥的懷疑不是空穴來風。”

     “總之呢?我覺得莫秉陽不是壞人。”蘇安希雖這麽說,卻不知道為什麽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莫秉陽的眼神,隨即看向韓放,勾唇一笑,“行了,我會起個心眼,有什麽事不還有你韓隊在麽。”

     “呵,我是為人民服務,不是為你一個人。”韓放嗤之以鼻,“再說了,彧哥能讓我為你服務?”

     “回頭我幫你問問。”

     “得,我懶得跟你說,記住我說的話,走了。”

     說完,韓放就直接就著後樓梯下樓了,蘇安希瞧著他消失的背影,不由得一笑,這個人別看平時吊兒郎當,說話沒個把門,可是面對他的刑偵工作,是真的成熟穩重。

     蘇安希還是去看了看莫秉陽,跟他說了說他的傷勢,因為韓放之前給她的提醒,交談中她特意觀察著莫秉陽的言談舉止,好像也沒有什麽可疑。

     而後,她上班的時間到了,也不耽擱,跟莫秉陽說了聲,就走了。

     ……

     徐彧抵達方泉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他給蘇安希報了平安,就馬不停蹄的趕到了武警醫院。

     進了電梯毫不猶豫的摁了手術室樓層,電梯‘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大步流星的往手術室方向跑去。

     手術室外站著坐著不少人,武警常服,迷彩作戰服分成幾堆,或站著或蹲著。

     這樣的場面本該人聲鼎沸,豈料卻是鴉雀無聲,抬頭看去,‘手術中’三個紅字異常刺眼。

     “徐隊。”靠牆站著的夏俊楠余光瞥見來人,一抬頭就看到了朝他們走來的徐彧,紅了眼眶。

     徐彧看見夏俊娜迷彩作戰服上滿是血跡,再一看,張忠衣服上,褲子上也都是,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不少。

     他把行李遞給夏俊楠,就直直的往一旁走了過去,神色嚴肅的看向支隊長,連敬禮都忘了,“支隊長,邱指導員他……”

     支隊長鼻腔裡有些嗡,語調都滄桑了不少,“進去五個多小時了,不知道。”

     “傷哪兒了?”當時在電話裡跟徐彧說中了槍,卻沒說具體位置。

     “手臂一槍,心口……一槍。”支隊長抬起手捏住徐彧的肩膀,有些用力,像是在發泄又像是尋求支柱,手背上的青筋都一一凸顯了出來,還在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有很多細節想要說,到最後卻是寥寥幾句:“不像是普通犯罪分子,逃進山裡了,還在追捕。”

     徐彧反手搭在支隊長略顯乾枯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開口再面對不是他們的支隊長,而是家屬,“邱叔,東遠福大命大,一定能熬過這關,您撐住。”

     支隊長閉著眼點點頭,隨即睜開眼,滿目猩紅,卻強忍似的點點頭,“會的,一定會沒事的。”

     徐彧扶著支隊長去坐下,一轉眸就看到了靜靜的坐在旁邊排椅上的鄧潔,白熾燈下她清冷如霜,除了紅了的眼眶,整一個面無表情,可是她的雙手緊緊的交握著,指甲陷入了手背的皮膚裡。

     “嫂子。”徐彧嗓音低沉用力,兩個再簡單的不過的字卻讓他仿若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徐彧,你不用安慰我,我沒事,真的沒事。”鄧潔看都沒看徐彧一眼,明明是鎮定的語氣,卻帶著快要劈掉的嗓音。

     徐彧鼻子驀地一酸,他點了一下頭,“是,嫂子,我們都在,老邱會平安無事的。”

     “嗯。”鄧潔這一聲‘嗯’仿若花光了她所有的力量,她緊緊的抿著唇,越發用力的握緊雙手。

     徐彧轉身看向那扇緊閉的大門,雙手緊緊的握著垂在身側,心中暗自對裡面的人說:

     邱東遠,你的父親,你的妻子,你的戰友,你的兄弟們都在這兒等你。

     你不是說我從來不求人麽?

     現在我要求你一件事,我這輩子隻他媽求你這麽這一件事。

     求你,活下來。

     65

     方泉市今夜無星亦無月,淒涼而蕭索, 黑壓壓的山間只聽得見獵獵山風呼嘯而至, 而整個武警醫院卻是靜謐無聲。

     終於,又過了漫長的兩個多小時, 手術中三個猩紅的燈,滅了。

     在場的所有人就像是被同時啟動了開關,齊刷刷的站了起來, 卻又都不敢往前一步, 只能愣怔在原地。

     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出來的那一刹那,邱國文和鄧潔就急不可耐的疾步上前,卻又同時啞聲不敢詢問。

     “醫生, 我戰友……”徐彧站在兩人身邊, 看向醫生開口詢問。

     醫生也是籲了一口氣,點點頭,“子彈算是取出來了,不過患者失血過多, 胸口的傷勢尤其嚴重,暫時還沒有脫離危險期。”

     鄧潔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徐彧及時扶住了她。

     緊接著下一秒,她的目光穿過醫生立即鎖定後面被推出來的推床, 隨即甩開徐彧的手就踉蹌的跟了過去。

     場地轉移到重症監護室外, 所有人都望著那扇隔絕彼此的玻璃牆,邱東遠平靜的躺在病床上, 被各種儀器所包圍著,氧氣罩裡淡淡的噴灑著他的呼吸,是如此的虛弱。

     穿著無菌服的邱國文和鄧潔就守在病床邊,徐彧看著平日裡神采奕奕的支隊長,此刻守在自己的孩子身邊,突然之間就覺著他蒼老了許多。

     徐彧看向眼前這些特戰隊員們,也沒下命令,而是對他們說:“都先回去。”

     “徐隊。”夏俊楠不願走,一臉的執著,“你就讓我們在這守著吧!”

     “這裡是醫院,不是營房,你們都擱這兒杵著影響不好,尤其是你夏俊楠,回去換衣服。”徐彧語調低沉,聲音不大,卻有一種難以讓人忽視的強大氣場。

     夏俊楠看了看重症監護室,“可是,邱指導員他……”

     徐彧掀眸定定的看著夏俊楠,語調鏗鏘,字正腔圓,“這是命令,執行。”

     “是。”夏俊楠縱然倔強,可是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他點頭,沒再說什麽。

     特戰隊員們離開以後,徐彧立在重症監護室外看了看裡面,越看心裡越是憋著一股難受的勁兒無處釋放,嘴巴裡沒味兒,伸手摸了摸衣服兜,轉身進了後樓梯。

     打火機清脆的聲響伴隨著火光在昏暗的後樓梯燃起一隅幽亮,明明滅滅,淺淺淡淡。

     徐彧坐在樓梯口,敞著一雙大長腿微微斂眸抽煙,煙抽了半截,才慢慢摸出手機,屏幕的亮光打在他的臉上,俊然上除了一雙深眸晦暗如海,幾乎沒有任何情緒。

     他找到蘇安希的名字,思索了幾秒還是打了過去。

     就現在,想聽到她的聲音,特別的想。

     蘇安希今晚不忙,在辦公室待著,剛剛喝了口水手機就響了,她一看來電顯示,迫不及待的接通。

     “徐彧。”

     蘇安希聲音傳到徐彧的耳朵裡,像是一顆定心丸,讓他無處安放的心竅瞬間就沉靜了下來。

     “嗯。”徐彧咬著煙,單手摁了摁太陽穴,黑夜裡的嗓音帶著嘶啞和幾不可聞的疲乏,“沒在忙?”

     蘇安希坐在椅子上,空調的暖風聲在辦公室裡悠悠揚揚。

     她擱下杯子,聽見那邊靜謐無聲,似有回音,不自覺的放柔了嗓音,“沒忙,你在醫院?”

     徐彧吐了口煙圈,手指間夾著煙,手臂搭在膝蓋上,撣了撣煙灰,也沒多說什麽,就隨之應了聲。

     蘇安希聽得出他此刻的情緒,想必是因為邱指導員,不由得詢問:“邱指導員……怎麽樣了?”

     “還沒脫離危險期。”徐彧淡淡的回。

     蘇安希抿了抿唇,輕‘嗯一聲’,問:“嫂子他們沒事吧?”

     “一直在忍,眼淚都沒掉。”

     徐彧想起鄧潔的樣子,伸手把煙放嘴上,又吸了一口,無聲歎息。

     他印象中的嫂子是個性情中人,不太會掩飾自己的情緒,沒想到這一次的表現也出乎他的意料。

     “你呢?”還好嗎?

     徐彧吐完這口煙圈,手指頭撓了撓眉毛,卻是問了一嘴:“如果換做是我躺上手術台,你會哭麽?”

     蘇安希聽這話不知為何心裡莫名的咯噔了一下,一顆心沒有來的,無意識的懸了起來,她坐直,換了隻手重新把手機擱在耳邊,語氣裡帶著篤定。

     “不會。”

     徐彧低聲輕笑了一下,正想說話,就聽見那邊她的姑娘更為堅定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我會拚了命的救活你。”

     “嗯。”徐彧咬了咬牙,眼眶不知道是不是被這煙熏得還是怎麽回事,倏然之間有些發熱。

     他緩了兩秒,又歎了口氣,“蘇安希,你給我唱首歌吧,我想聽。”

     “好啊!”蘇安希勾唇一笑,她知道他壓力大,故意清了清嗓子,語調輕松,“那我開始了啊!”

     “嗯。”

     悠悠揚揚的輕柔女聲從手機裡傳到了徐彧的耳膜裡,像是淬著光芒,又像是承載著希望,讓天各一方的兩人把心拴在了一起,讓他的內心越發的平靜。

     徐彧從後樓梯出來的時候,看見邱東遠的母親正拽著邱國文哭著怨著。

     “我當初說什麽來著,讓兒子別進部隊,別去當兵,他不聽你支持,說什麽男子漢就是要進部隊鍛煉,保家衛國,現在好了,兒子交給國家了,國家還給我了什麽?”邱母伸手直直的指著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牆一陣哭打,“還給我一個躺在裡面昏迷不醒的兒子,你把兒子還給我,還給我……”

     邱國文任由妻子的拳頭在自己身上發泄,眼睛也是紅腫,卻一言不發。

     最後,邱母拽著丈夫哭的聲嘶力竭,邊哭邊呢喃,“怎麽辦?我們怎麽辦?小潔怎麽辦,童童怎麽辦?”

     “東遠會沒事,一定會熬過來的。”邱國文抱著妻子,望著重症監護室裡的兒子和兒媳婦兒,堅定不移。

     ……

     邱東遠醒過來是第二天早上,醫生檢查了說是暫時脫離了危險期,不過還得在重症監護室裡觀察。

     昨晚離去的隊員們都來了,一來就聽說指導員醒了開心的不得了,都嚷嚷著要進去跟指導員說話。

     徐彧沒轍,征詢了醫生的意見,說穿上無菌服,別太吵吵,別太打擾病人的休息就行了。

     於是醫生和護士看見了這些平日裡粗聲粗氣的特戰隊員們,墊著腳貓著腰,緩緩的移動進去,也是無奈的搖頭一笑。

     徐彧是最後進去的,見邱東遠精氣神還行,倒是不由的打趣,“又得一枚軍功章。”

     邱東遠說話有氣無力,不過依然笑意盈盈,“抱歉啊,為了我讓你這個休假的人都趕回來了,回頭我得好好跟蘇醫生道個歉。”

     “行了,我會傳達你的歉意,等你好了,請我們吃飯就成。”

     “沒問題。”邱東遠笑了笑,隨即言歸正傳,“對了,那幾個暴徒抓到沒?”

     “這個你就不操心了,你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養好傷,別讓家人擔心。”徐彧淡笑道。

     邱東遠笑的咳了咳,扯著傷口痛的齜牙咧嘴,緩了緩才開口,“你小子說話別這麽老氣橫秋的成不?”

     “成。”徐彧見鄧潔進來了,也不多打擾,伸手握住邱東遠的手,對他說:“剩下來的,交給兄弟。”

     邱東遠回握住徐彧的手,男人之間的談話不需要太淺白,一句話一個眼神足以。

     “那幫暴徒心狠手辣,一定要注意安全。”他提醒著。

     徐彧點了一下頭,勾唇一笑,“放心,到時候整整齊齊的回來跟你報道。”

     “好。”

     徐彧出去的時候跟鄧潔頷首打了個照面,然後就拉開門出去了。

     脫掉無菌服,走到走廊口子,邱國文在大廳正好掛了電話,他瞧著有事,直接走了過去。

     “支隊長,有消息了?”他立在邱國文面前,高邱國文大半個腦袋,整個人越發冷硬而正氣。

     邱國文點點頭,也是一派嚴肅,又回到了他支隊長的風采上來,“剛接到消息,那群暴徒伏擊了公安部門的同志,根據被伏擊的同志的推斷,這夥人應該想要越過山道越境,為避免再有軍警戰士傷亡以及整個方泉市百姓的安全問題,追捕行動刻不容緩。”

     徐彧看向邱國文,待他話音剛落,立即筆直而立,如這剛剛升起的朝陽,堅毅而蓬勃。

     他抬起右手,朝邱國文敬了個軍禮,“支隊長,方泉市武警特戰隊中隊長,徐彧,向您請戰。”

     而後,特戰隊員們不知何時溜到他們身後,鬥志昂揚的看向他們的隊長板正挺拔的背影。

     張忠率先出列:“報告,支隊長,方泉市武警特戰隊隊員,張忠,向您請戰。”

     就這樣,在武警醫院的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裡,所有的戰士們站如松柏,齊齊請戰。

     邱國文一一掃過這些孩子們那一張張義無反顧的臉,差一點老淚縱橫。

     他知道這群孩子心裡為著什麽?是為了他們的指導員,更是為了這個城市的安定,老百姓們的安穩。

     於是,他無聲的點點頭,面朝眼前的戰士們回了一個軍禮。

     而後,他放下右手,看向徐彧,“徐隊長,立即集結特戰中隊隊員們進山追捕暴恐分子,勢必將一乾人等緝拿歸案,還方泉市一個平靜。”

     “是。”徐彧的手從未放下過,字字鏗鏘,“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徐彧轉身看向他的戰士們,開口命令:“全部都有,回營地。”

     “是,徐隊。”

     ……

     邱國文也要回指揮部開會,走之前他踱步到重症監護室,看著病床上的邱東遠,心中一陣歎息。

     孩子,你有這樣一群戰友,是你這輩子的榮光。

     66

     山嶺巍峨,風大路遠, 坐在運兵車上的特戰隊員們一個個全副武裝, 油彩遮面,端正整齊, 如披掛雲帆,直濟滄海。

     徐彧坐在武警吉普車上,默默的望著車窗外綿延起伏的青山, 一一倒退的樹木, 表情沉穩。

     出發前所有與外界聯系的通訊設備全部關閉, 他還是給蘇安希發了條消息說出任務,畢竟他心裡明白想要騙這姑娘是騙不著的,不如按照她交代的跟她交代一聲也好。

     等了幾分鍾, 沒得到回音, 估計她在忙,就關了手機準備出發。

     抵達山腳,徐彧立即進了臨時指揮部,公安部門和武警總隊的領導們都在, 他敬了個禮,就走了過去。

     坐下後,立即認真詢問目前情況。

     據了解,公安和森林武警已經在邊境線設置了重重關卡, 那群暴徒如若出現, 就能被一舉抓獲。

     不過。從昨日起到今天,追捕了近一天一夜, 根據各追捕小組發現的蛛絲馬跡和種種足跡追蹤的證據來看,他們有理由相信這群暴徒現在是反其道而行,往著相反的方向進行逃竄。

     徐彧手指著地圖,沉著冷靜的看著指揮官,一邊手上動作一邊說:“按照首長您所言,根據相反的逃竄路線,這邊有三個岔口,這條線通往雪山頂,環境惡劣並且最耗費體力,他們逃了這麽長時間體力應該跟不上,這一條需要越過河道口,不過這個季候河道應該結了冰,稍有不慎就會掉進冰窟窿裡,他們應該也不會選,而唯一的一條上山的大路已經被我們封控,所以他們只剩下這一條生路。”

     他修長的手指最終圈住了一個地方一點,電腦程序員立即找到相對應的山路模擬地形圖投射到大屏幕上,眾人看去,這條路是懸崖峭壁,但是如果能越過去的話,有一條小路直接通往五福村。

     “但是你也說了這是懸崖峭壁,他們會選這條?”有人懷疑。

     “雖然是懸崖峭壁,不過我們曾經在這邊駐訓時走過,沒什麽大問題,而且這幫人能對我方設伏,說明有人很了解這裡的地勢,最重要的是他們是亡命之徒,狗急跳牆,唯一的一條生路他們一定會試。”

     指揮長看明白了目前的情況,於是詢問徐彧,“小徐,你有什麽想法?”

     “守株待兔。”

     徐彧鏗鏘的吐出四個字,坐在一旁的韓開雲笑了,這小子不愧是他們方泉武警支隊的第一把尖刀,一刀見血。

     “好。”指揮長點頭,“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們特戰隊。”

     “是。”徐彧敬了禮轉身離去。

     而後,指揮長又繼續看向其他人,說:“其余搜捕小組繼續山林搜捕,我們絕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死角。”

     就在此刻,對講機裡傳來聲響,“報告指揮長,抓到兩名持槍暴徒,據他們交代,其余四人往通往五福村的懸崖方向竄逃,他們持有大殺傷性武器。”

     話音一落,眾人紛紛看向徐彧離去的背影,不約而同的露出了讚賞的目光。

     徐彧一出指揮部,立刻走到他的隊員們面前,言簡意賅的說明目前的情況,末了,他說:“對方持有殺傷性武器,大家務必小心,一切行動聽指揮,明白嗎?”

     “明白。”

     徐彧點了一下頭,一雙黑亮的眸子一一掃過這群特戰隊員,他們昂揚而立,勢如破竹。

     他沉聲道:“聽著,整整齊齊的完成任務,回頭跟你們邱指導員報道。”

     “是。”

     “上車,出發。”

     ……

     傍晚時分,蘇安希剛從手術室裡出來,摘掉手術帽和口罩一側目,就望見了昏昏欲睡的天際和搖頭晃腦的枯枝暗啞。

     她斂眸順手捏了捏後頸,去簽字。

     回到急診正好撞上了廖志平,見她挺累的好心伸手幫她捏捏肩膀,被她用力拍掉。

     “別動手動腳,你是有婦之夫,我是有夫之婦,注意影響。”蘇安希一邊說一邊往辦公室走去。

     廖志平一副好心沒好報的樣子嗤聲道:“你沒跟徐彧苟合之前跟我勾肩搭背就沒影響,現在跟我說影響,蘇安希,我算是看明白你了。”

     蘇安希好笑的瞥一眼廖志平,笑問:“看明白我什麽?”

     “重色輕友。”廖志平故意表現的憤憤不平。

     “我是啊!”蘇安希呵呵一笑,義正言辭,隨即邁步走進了辦公室。

     廖志平至此無語,隻管去辦公桌上拿水杯接水,直直的立在飲水機邊喝個夠,勢必要化悲傷為水分。

     蘇-->>安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順手拉開抽屜去拿手機,劃開屏幕就看到了一條信息,是徐彧的。

     點開一看,言簡意賅的四個字:出任務了。

     蘇安希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想要碰碰運氣,果然是關機。

     她隻好回一個信息給徐彧,讓他結束任務後第一時間給她報個平安。

     廖志平就擱飲水機旁邊站著,正好能看見蘇安希的面色變化,這會兒這丫頭捏著手機在發呆,木納的不像她。

     “怎麽了?”他問。

     “沒事。”蘇安希回過神來,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放,也端起杯子起身去接水。

     剛喝了兩口水,嚴主任一回來見著蘇安希就對她說:“小蘇,正好看見你,張副院長讓你去一趟,估計是你請假的事批下來了。”

     蘇安希一喜,點點頭,“好的,謝謝你,嚴主任。”

     “客氣什麽,快去吧!”

     蘇安希把杯子往廖志平手裡一塞,朝她嘚瑟的擠眉弄眼一下,就踏著風走出了辦公室。

     廖志平嘴巴裡暗自嘰裡呱啦一陣,最後把蘇安希的保溫杯往她桌子上一放,白了眼桌子上蘇安希軍裝著身的相片,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休息。

     ……

     蘇安希從張副院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噙著笑容,果然是她請假的條子批了下來。

     剛才張副院長還調侃她說聽說徐隊長回來了,她這假也批下來了,是不是要準備打結婚報告了?

     蘇安希笑的苦哈哈,說徐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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