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乾淨清幽,兩棵大大的石榴樹安靜的矗立在院子最右側牆便的空地上, 中間連著一個像是手工做的木秋千。
盡頭左邊是個壓水井, 周圍放著桶和盆子,盆子裡還有洗乾淨的菜。
門簾被人掀開, 一個看上去年過六旬的老人家拄著拐杖,滿面笑容的迎了出來,“小徐來啦!”
徐彧偏頭看了眼蘇安希, 朝她笑了笑, 松開她的手上前去扶著老人家。
“是啊, 吳阿姨。”徐彧一邊扶著她的手一邊笑道:“來晚了點。”
“不晚不晚。”吳阿姨拍了拍徐彧的手背笑道。
簾子又被掀開,吳悠從裡面走了出來,跟著去扶著奶奶的另一隻手, 對她說:“徐彧哥哥帶朋友來了。”
蘇安希站在原地, 一聽小姑娘這麽說,立即走上前去,噙著禮貌的笑容微微頷首,“您好。”
吳阿姨雖然腿腳有些不便, 不過人很精神,一雙矍鑠的眸子上下打量了一遍蘇安希,望著徐彧笑容更甚,有些曖昧的問道:“這位姑娘是?”
徐彧瞧著蘇安希溫柔的一笑, 伸手拉著她的手帶到吳阿姨的面前, 介紹道:“蘇安希,我女朋友。”
“好好好。”吳阿姨上前拉起徐彧和蘇安希的手, 拍了拍,瞧著蘇安希笑意連連,“長得真漂亮,難怪小徐這些年會對你念念不忘的,你是不知道啊……”
“吳阿姨。”徐彧打斷了老太太的話,暗自咳了咳,轉移話題,“嫂子跟小俊還沒回來?”
“還沒放學。”吳阿姨回答道。
又寒暄了幾句,無非是問問身體怎麽樣之內的,沒聊兩句,起風了。
徐彧讓蘇安希等他一會兒,他陪吳阿姨進去。
蘇安希點點頭示意他忙他的,而她自己則是在這個空蕩蕩的院子裡瞎晃,壓壓水井,搖搖秋千倒是像個視察環境的領導。
吳悠從廚房出來走到壓水井旁邊去端菜,看見蘇安希在石榴樹下抬頭觀望樹上掛著的石榴,暗自咬了咬唇,走了過去。
“原來你就是安希姐姐?”
背後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蘇安希驀地轉身,微微垂眸看著眼前的小姑娘,點點頭,笑道:“看樣子,你們好像都知道我這麽個人。”
剛才聽老太太的口吻,結合現在小姑娘的語氣,很顯然她的大名在這一家人跟前早就已經如雷貫耳了。
只不過,她很想知道怎麽個如雷貫耳法。
“嗯。”吳悠點點頭,始終是山裡的孩子,單純天真,對人沒什麽心眼,說話也是直言不諱,“徐彧哥哥總說他有個很喜歡的姐姐,在遙遠的家鄉,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安希,代表安定和希望。”
蘇安希一聽,眼神都柔和的很多,她噙著笑問吳悠,“那你徐彧哥哥還跟你們說我什麽了?”
“嗯。”吳悠還真是認真的想了想,回答:“說你漂亮,聰明。”
“倒是事實。”蘇安希撓撓眉毛,從小被這麽誇獎她向來不會在這方面謙虛的。
吳悠還沒說完,繼續:“還說你沒良心,固執,任性……”
蘇安希勾唇一笑,回轉身子微微抬頭看向樹上垂掛著的紅石榴。
嗯,也是事實。
吳悠從後面的視線倒是覺得蘇安希是在看秋千,於是走到她身邊跟她說:“這個秋千是徐彧哥哥做的,給我和弟弟做的。”
“是嗎?”蘇安希將視線放到了秋千上,隨之偏頭垂眸看向吳悠,小姑娘看著秋千的眼眸裡閃著光芒,是崇拜也是愛慕。
“對啊!”吳悠點點頭,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說這麽多話,其實一開始她甚至還不高興徐彧哥哥牽著她,可是聽到她是安希姐姐以後,就莫名的有了親切感。
蘇安希點點頭,瞧著吳悠,突然開口,“你很喜歡徐彧哥哥?”
“喜歡。”吳悠坦然承認。
“小姑娘,你的喜歡啊就僅僅是喜歡。”蘇安希對上吳悠那雙乾淨的雙眸,處於青春期的女孩子對於愛情是很模糊的,加上又是山裡的孩子,她覺得她有必要調整小姑娘對於喜歡和愛的意識偏差,“你的喜歡跟我的可不一樣,雖然我們喜歡的是同一個人。”
“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麽不一樣的?”吳悠不明所以。
蘇安希搖了搖頭,反問:“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麽喜歡你徐彧哥哥?”
吳悠想了想,回答:“因為徐彧哥哥是個非常好的人,他每次來我都很開心。”
蘇安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就是小孩子的喜歡,單純的簡單的覺得對方好,看見對方很開心就夠了。
“你笑什麽?”吳悠看見蘇安希笑的開懷,蹙眉問道。
“你的喜歡就像是喜歡你的奶奶,你的爸爸媽媽,老師同學一樣的喜歡,對嗎?”上起了心理教育課。
吳悠想了想,沒錯的,就像是喜歡家人和老師同學一樣的喜歡。
“難道你的喜歡不是這樣的嗎?”她不由得問道。
“嗯。”蘇安希無奈的點頭,還要上生理健康課,“我是不一樣的-->>
我的喜歡是愛,獨一無二的愛。”
吳悠這個問題寶寶立即提問:“喜歡和愛不一樣嗎?”
蘇安希轉身又去看石榴,篤定的點點頭,嘴角卻蕩著笑,“對啊,我愛你徐彧哥哥。”
“那你怎麽肯定你就是愛呢?”
“愛一個人,會想要跟他身心合一。”蘇安希垂涎著樹上大大的紅石榴,語氣淡淡,“簡單來說,我會想跟我愛的人睡覺,就你徐彧哥哥。”
“睡覺?”吳悠徹底懵逼了。
蘇安希側目去看吳悠,果然在她臉上看到了迷惘兩個字,她輕輕的拍拍她的肩膀,笑言:“你還小,等你長大了,真正體會過愛一個人,你就會明白了,嗯?”
話音剛落,她的余光就瞥見了站在門口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們,她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他什麽時候站那兒的?剛才的那些話不會聽見了吧?
一種考試作弊被抓包的緊張感油然而生。
“話說……”蘇安希裝作沒看見他,指了指樹上的石榴,問吳悠:“你家這石榴長得可真好。”
吳悠還沉浸在睡覺的問題上,這個安希姐姐怎麽莫名其妙的說起了石榴。
“安希姐姐,我還是沒弄明白為什麽喜歡跟愛不一樣?為什麽愛就是要一起睡覺?”聲音挺大,還有回聲。
蘇安希一聽頭皮發麻,頭頂有成群烏鴉飛過,眼下滿腦子都是‘後悔’倆字,跟彈幕似的在她眼前一一略過。
她真他媽後悔為什麽要跟一個小姑娘糾結喜歡和愛的問題,這坑給挖的讓自己給掉了進去。
“悠悠。”徐彧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吳悠一聽立即轉身看去。
“啊?”吳悠笑著回應。
徐彧吩咐吳悠,“幫徐彧哥哥把釣魚工具拿來。”
“哦。”吳悠點點頭,馬不停蹄的跑開了。
徐彧看蘇安希站在石榴樹下,左手撐著右手手指,嘴巴咬著右手大拇指,像個木偶似的盯著石榴,不由得一笑,邁著大步走了過去。
“好看?”徐彧立在蘇安希身邊,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低沉的嗓音潤著笑意。
蘇安希暗自咳了咳,松開手雙手插兜,側目看一眼徐彧厚顏強笑,“好看,你說這山裡的石榴個兒怎麽這麽大?”
“山好水好,種出來的東西自然好。”徐彧不假思索的回道。
“話說,你到底跟這家什麽關系?”蘇安希側目抬頭望向徐彧。
徐彧也轉過頭看向蘇安希,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勾起一側嘴角笑的不羈,語氣卻帶著幾不可察的訓斥。
“蘇安希,你都教人家小女孩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沒有啊!”蘇安希決定將裝傻進行到底。
徐彧輕笑一聲,舌尖頂了頂腮幫,暗自點點頭,聲音低沉,漫不經心,“這種問題你倒是可以教教我,話說喜歡,愛和睡覺這三樣到底有什麽聯系?”
蘇安希腦袋嗡嗡的像蚊子在腦子裡轉,耳根子也漸漸的暈起了熱度。
艸,果然是聽見了。
“就……”蘇安希的手指尖在手心裡扣著,把心一橫,怕他個屁,破罐子破摔的昂頭挺胸,“聽見就聽見了,裝什麽裝。”
“呵,還挺大義凜然的。”徐彧被蘇安希的反應給逗樂了。
“徐彧哥哥。”吳悠拎著釣魚工具和馬扎出來了,伸手遞給徐彧,“你要的東西。”
徐彧接了過來,放地上,捋了捋袖子往大石榴樹走過去,兩三下就爬了上去,一邊選擇性的摘取,一邊往吳悠手上扔。
蘇安希全程看的目瞪口袋,徐彧像隻猴似的快狠準的摘了石榴丟給吳悠,小姑娘輕松接住放地下,隨即又去接。
摘了有四五個,徐彧縱身一跳,像體操運動員似的完成了最後的站定動作,穩穩地落地,完美而漂亮。
不同的是體操運動員們是抬起手,徐彧是拍拍手。
隨即撿了個最大最紅的遞給蘇安希,“給你路上吃。”
蘇安希捧著大石榴,見徐彧去拿釣魚工具和小馬扎,開口詢問:“哪兒去?”
“釣魚。”徐彧一副你明知故問的表情。
“不去。”
蘇安希搖搖頭,跟他去釣魚,指不定被他繞的跟她研究睡覺的問題呢?不如坐在這秋千上吃吃石榴吹吹小風來的寫意。
“悠悠,陪著奶奶,我們一會兒就回來。”徐彧對吳悠吩咐。
“知道了。”吳悠點點頭,就往屋裡走去。
蘇安希跟徐彧呈僵持狀態,也就是片刻,徐彧單手拽著蘇安希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喂,徐彧,我不去。”蘇安希垂死掙扎,一隻手拿著石榴,一隻手把著門。
徐彧一把將蘇安希按到門板上,單手摟緊她的纖腰,低頭湊到她面前,語氣驀地低了幾個度,卻撩人至極。
“蘇安希,別逼我扛你,嗯?”@
42
扛?扛得動嗎?
蘇安希望著徐彧,那雙如青山般深諳的雙眸繚繞著瘴氣, 而她便是被這瘴氣繚繞到迷了眼的山中人, 瘴氣不散,她永遠將困在他這座山中, 並且逐漸被吞噬掉心智。
思緒不過幾秒,不需要動用物理知識,就能得出答案。
嗯, 扛得動。
雖然經常在他面前顏面掃地, 被他主導, 被他牽著鼻子走。
不過就算是妥協也要拿出點妥協的氣勢來。
“不就釣魚嘛,走啊!”說著她去推硬如鐵柱的男人,同時賞他一眼, “在人家老年人和小姑娘的家門口, 能檢點一點嗎?”
徐彧反被教訓,倒是樂了,好整以暇的瞧著蘇安希一臉不知天高地厚的表情,暗忖真該抽個時間好好收拾收拾她, 皮癢癢。
雖這麽思索,不過還是聽話的松開了她,輕笑一聲,“早這樣不就沒檢點什麽事了。”
蘇安希站直身體, 趁著兩人之間的空隙, 用手肘頂了一下徐彧的手臂,順勢一甩頭, 馬尾打在了徐彧的唇上,一股淡淡的發香由嘴唇處向上遊走,溜進了他的鼻子裡。
他深吸一口氣,淡淡的發香彌留片刻,又悄無聲息的隨著它的主人走遠了。
蘇安希找不到路,走了幾步轉身見徐彧還立在門邊,有些不耐煩的開口,“還不走?”
徐彧眸色漸朗,朗目柔光的看著等在前方踢著小石子東張西望的蘇安希。
臭丫頭,勾引了人還有理了?
他斂目,沉聲一笑,邁著長腿跟了上去。
……
離吳悠家不遠的後山處有一條不大的河,卻橫跨了兩匹山脈,綿遠而悠長。
河水潺潺,順流而下,看似清幽實則暗湧。
一塊石頭飛了過去,在河面上彈跳,最終沒入河中。
徐彧在穿魚食,見蘇安希立在河邊撿石頭打水漂,像個孩子似的玩的不亦樂乎,驀地得一笑。
這項技能還是以前他教會她的,現在擱他面前顯擺,幼稚。
果然,蘇安希打出了最好的成績,側身看向立在旁邊的徐彧,秀眉一挑,“比比?”
“跟我比?”徐彧像是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似的,瞥她一眼,“看來你是忘了你怎麽學會的。”
蘇安希聳聳肩,一臉的理所當然的模樣,倒是沒忘。
那會兒好像是小學五年級夏令營,他們去河邊玩,男生和女生比賽打水漂,這本來就是個對女生來說非常不公平的比賽,哪知道好勝的蘇安希一口就答應了。
不用猜都知道,女生輸了。
同行的女同學還說蘇安希一個都打不起來還逞能,現在臉都丟完了,還被男生笑。
蘇安希從小到大就是個要面子的人,自然把這事擱心上了,回去以後三天兩頭的去大院外幾分鍾路程的河邊練習打水漂。
奈何打水漂是講求技術含量的,有技巧,她沒琢磨到。
有一天,寫完作業又去了,依然是白忙活,石頭丟下去就沉了,連個泡都不冒一下。
正煩躁,一個漂亮的水漂在無風無浪的河面上像是舞台上的芭蕾演員,踮著腳尖拚命的彈跳再彈跳,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煞是好看。
她回頭看去,徐彧站在湖邊拍拍手,朝著蘇安希笑了笑,得意洋洋的告訴她:“這才是打水漂。”
蘇安希哼了一聲,也知道自己沒掌握要領,現在很明顯作為一個失敗者在承受勝利者的鄙視。
她懶得在這被他笑話,轉身就走。
誰知道身後的男孩清朗的聲音響起,不是嘲笑,“蘇安希,我教你啊!”
她轉身,有點莫名其妙。
……
“沒聽說過嗎?”蘇安希一邊去撿合適的石頭,一邊告訴徐彧一個事實,“教會徒弟沒師傅,長江後浪推前浪。”
徐彧見蘇安希興致高昂,放下魚竿朝她走了過去,低眸瞅她一眼,說:“比可以,輸了怎麽辦?”
“我會輸嗎我?”蘇安希自從學會了打水漂,徐彧就沒贏過。
“說不清楚。”徐彧笑道。
蘇安希抬頭對上徐彧的雙眼,特大氣的對他說:“誰輸了誰就要答應對方一個條件,如何?”
徐彧彎下腰隨意的撿了塊石頭,與蘇安希並肩而站,單手惦著石頭望著眼前的河水,暗自一點頭,“成交。”
一分鍾後%蘇安希坐在馬扎上惡狠狠的瞪著特別隨意的弄著魚竿的徐彧,剛才她打了六個,破了自己的記錄,十分嘚瑟的朝徐彧挑眉挑釁。
徐彧超級淡定的笑了笑,說了句:“未免你輸的太難堪,多你一個就夠了。”
話音剛落,石頭就在河面上跳了起來,七個,果然說多一個就多一個。
徐彧伸手把魚竿往河裡一拋,這才看向蘇安希,淡笑道:“願賭服輸。”
“說吧,你的條件。”算了,堵是自己要打的,輸也要輸的有氣魄。
“還沒想好。”徐彧頓了頓,睨她一眼,“想好了自然會找你兌現。”
“切。”蘇安希白了一眼徐彧,還是不明白他是怎麽做到的,畢竟他最好成績也就五個,頓了頓確實不甘心,開口問道:“你現在還經常玩打水漂?”
徐彧撿起石榴看了看,瞧了瞧,在手上比劃了幾下,聽到蘇安希的問題,沒忍住笑了起來。
他瞥了眼蘇安希,手上一個用力,石榴就被掰開兩半,隨即回答她:“沒有。”
“那你怎麽會……”
“蘇安希。”徐彧打斷她的疑問,沉聲道:“你真以為我贏不了你?還是你真覺得前浪會死在沙灘上?”
蘇安希一聽不由的看向徐彧,這是哪門子的回答。
徐彧走至蘇安希的面前,蹲下,把石榴放到她手上,對上她的雙眼,告訴她一個不爭的事實。
“由始至終我都讓著你,真沒看出來,嗯?”
蘇安希木納的搖搖頭,十幾二十年前的事到現在才知道真相,居然沒有預料中的慍怒,反而是心間柔軟的一塌糊塗,隨之用笑容取而代之。
徐彧也笑著站起身來,轉身往魚竿處走去,就著旁邊的一塊大石頭坐著。
蘇安希吃了幾顆石榴,甜入心扉。
她也跟著站起身來,反身拎著馬扎,抱著石榴走到徐彧身邊,把馬扎一放,就著他身邊坐了下去。
“給你。”蘇安希把另外半塊遞給徐彧。
徐彧搖頭拒絕,“不吃,太甜。”
蘇安希一副沒口福的表情,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河邊風一吹,帶著花香,夾著草香,鼻尖所觸全是清香的味道,舌尖所及竟是清甜的口感。
渾身都舒暢,特別是都市中人,忙碌一整天如果能來這兒坐上一會兒,想必所有紛飛繁雜都會跟著風,隨著流水一起盡數散去。
魚上鉤了,徐彧迅速邁著大步過去,嫻熟的撈起魚竿,一條肥魚在魚鉤上垂死掙扎,最後被徐彧兩三下取下來扔進了魚桶裡。
蘇安希就這麽恣意的瞧著徐彧瞎忙活,自己悠閑的坐在馬扎上吃石榴。
看著遠處朦朧的山脈,聽著流水聲,這感覺就像是穿越了似的,又像是他們倆人紛紛闖進了一副青山綠水的絕美風景花卷之中,顯得是那般不真實。
徐彧擱好釣魚竿,又重新轉身欲過來,卻看見蘇安希直愣愣的盯著他,她嘴角弧度微微上翹,一雙唇因為吃了石榴更顯水潤。
他彎了彎唇角,喉嚨上下一滾,立在原地摸出煙盒打開咬了一支叼在嘴上,慢慢的走過來,就著石頭與她並排而坐,見她毫不掩飾的盯著他看,特別赤/裸。
骨節分明的左手攏著打火機,火光吻燃煙頭,煙屁股紅光一亮,他一邊吐著煙霧一邊不疾不徐的說道:“蘇安希,你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不保證我還忍不忍得住,明白?”
“很好奇。”蘇安希歪著頭端詳著男人,煙霧虛化了他深邃俊逸的五官,柔和他的硬朗和深不見底的眸子,倒是跟此處的環境不謀而合。
“好奇什麽?”男人淡淡的幾縷慵懶的嗓音緩緩流出,語氣並未讓人覺得是疑問。
“我認識的徐彧可不是一個能靜下心釣魚的人。”
徐彧點點頭,又吐了一口煙圈,不置可否,“嗯,以前的我確實不會。”
蘇安希料定有故事聽,或許關於吳家人,或許關於為何釣魚,又或許是關於很多她錯過了的有關他經歷過的那些人和事。
“徐彧。”蘇安希輕輕的喊他。
“嗯?”徐彧嗓音裡透著一絲沙糜,淺淺淡淡的卻讓人聽著覺得特別的享受。
“我看見了吳家院牆後面的墓碑。”蘇安希吸了一口清新空氣,“是你的戰友吧?”
徐彧伸手銜著煙,低低的‘嗯’了一聲,把眸光投向一直看著他的蘇安希,隨即又將目光轉回到遠處的氤氳青山。
淡聲道:“如果沒有他,當年送到你手上的那封遺書或許就成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