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八穿　　

　　這場戰爭持續了整整五年，而原先不被看好的、單由肖郁成手下的人組成的軍隊，則日益壯大，在最後，終於成功地推翻了帝國的統治。

　　“真是一場波瀾壯闊，足以載入史冊的戰爭。”看著那穿著華貴冕服，一步步地朝王座走去的書天和，衛成澤挑了挑眉，一臉莊重的神色。

　　5438：……

　　雖然早就習慣了自家宿主的某些惡趣味，但看到他頂著這樣一本正經的神色，在心裡吐槽，5438的心裡就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微妙的心情。大概就類似於……一不小心看到男神摳腳一樣？

　　默默地把自動代入衛成澤形象的畫面給拍出了腦袋，5438的視線朝書天和飄過去。

　　和衛成澤一起穿越了這麼多世界，書天和是最讓他佩服的一個主角——無論是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還是在被衛成澤干涉過後的現在。

　　儘管說起來似乎十分容易，但想要跳脫出固有的觀念，試圖取改變這個畸形的世界，無論怎樣，都是令人敬佩的事情。而成功地將想法付諸實踐，則更為難能可貴。

　　當然，5438也不能不承認，這其中，也有對方和衛成澤有種說不上來的相似的原因在裡面，可更多的，卻是被對方的行為與氣魄所折服。

　　想必那些追隨在他身後的人，也都是同樣。

　　正如衛成澤所說，有的人，生來就註定成為王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書天和忽然轉過頭，朝衛成澤看了過來。他腳下的步子一頓，忽然轉了個方向，向衛成澤走來。

　　“我以這萬里江山為聘，”他走到衛成澤的面前，單膝下跪，將頭頂代表著王權的冠冕遞到衛成澤的面前，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願意嫁給我嗎？”

　　衛成澤：……？

　　並不記得今天的劇本上有這樣一出，衛成澤的臉上滿是茫然的神色。

　　不過，在一群懵逼的人當中，他的表情，也算不上特別奇怪就是了。

　　盯著書天和看了好半晌，衛成澤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臉上浮現出糾結的神色：“你還記得……我已經結婚了這件事嗎？”

　　“總是得試一試，才知道結果不是？而且……”書天和的嘴角微微上揚，“前帝國所頒發的證件還有沒有效用，不也就是我一句話的事情嗎？”

　　衛成澤：……

　　其他圍觀群眾：……

　　親，你還記得這加冕典禮，是全網直播的嗎？就這麼讓整個帝國的人，都聽到你這樣流氓的發言真的好嗎？

　　衛成澤覺得，他已經能夠想像到那些守在光屏前面，以為能夠看到歷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幕的人，現在臉上是什麼表情了。偏偏書天和還一臉認真地看著他，像是在期待著他給出想要的回答似的。

　　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衛成澤正想說點什麼，卻猛地被人給扯進了懷裡，而與此同時，頭頂也響起了一個稍顯氣急敗壞的聲音：“老子幫你打天下，你卻想搶老子媳婦兒？！”不用看，衛成澤也知道肖郁成這會兒臉上的什麼表情，“老子不幹了！這將軍誰愛當誰當去！”

　　說完之後，也不管在場其他人的反應，拉著衛成澤就往外走。走了兩步，似乎覺得這樣速度太慢，乾脆把衛成澤橫抱了起來，幾下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當中。

　　在場眾人：……

　　默默地把視線收回來，看向依舊保持著單膝下跪的姿勢的書天和，眾人顯然在等著他的反應。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書天和既沒有發怒，也沒有露出難堪的神色，只是有點遺憾地歎了口氣，將王冠重新戴回了頭上：“我們繼續。”

　　……繼續個鬼啊繼續！這種時候，是這樣一句輕飄飄的“繼續”能夠解決問題的嗎？！

　　或許是感受到了其他人的心情，書天和腳下的步子一頓，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就算是帝王，也有追求自己愛情的權利吧？不過……”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歎了口氣，才繼續說道，“他也有拒絕我的權利就是了。”

　　所有的人，都享有同樣的權利——無關性別與地位。

　　在其他人愣怔間，書天和緩步走上王座，而後，溫聲宣佈了他所定下的第一條法規。

　　“所有由前帝國登記辦理的婚姻證書作廢，若是想要重新辦理有效的證件，須由夫妻雙方同意，且不得存在威逼脅迫行為。”

　　看著那在著規定一公佈，就瞬間被刷屏的討論區，衛成澤懶洋洋地靠在肖郁成的懷裡：“你們說好的？”

　　“說好個屁！”一說起這事，肖鬱成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他早就和書天和說過，他只會在對方的手下幹到對方的目的達成為止——不說軍中那忙到要死的情況，就說之前帝國的事情，都已經讓他不耐再去趟那趟渾水。哪怕書天和不會對他生出懷疑，其他人卻不一定。

　　一個國家，總歸是不可能單靠著一個人支撐的。

　　更何況，比起當那人人稱頌的將軍來，肖郁成更想多花點時間，陪伴在衛成澤的身邊。

　　只不過，他實在是沒有想到，書天和所說的“能夠讓他合理地離開軍隊”的方法，居然是這樣。

　　——就算知道書天和只是在演戲，但在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他真的氣炸了好嗎？！

　　安撫似的捏了捏肖郁成的掌心，衛成澤眼中的笑意加深。

　　不得不說，這個書天和，實在是好算計。不過是一個鬧劇般的舉動，所達到的目的，卻遠不止看上去那麼簡單。

　　看了一眼那正做著官方發言的書天和，又掃了下底下評論區那熱烈的討論，衛成澤彎了彎唇角，將直播的畫面縮小後，丟到了右下角。

　　在評論區發表的言論，大多都只是感歎驚訝，真正有實質內容的東西，都在其他地方。

　　隨手搜了一下剛才書天和所公佈的那件事，衛成澤毫不意外地看到那一整個頁面的條目。不過這麼一會兒，就出現了這麼多對於這條規定的分析，而且有不少還分析得挺有那麼點意思的。

　　托著下巴看著這些猜測與分析，衛成澤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些許興味來。

　　不得不說，網路著實是一個無比偉大的發明。它將這世上的千萬人聯繫在一起，讓他們能夠聽到更多人的聲音。

　　當然，不管是再好的東西，也總是有負性的一面。

　　看著那全篇都是各種侮辱性詞彙的文章，衛成澤挑了挑眉，很乾脆地點下了“舉報”。

　　張開嘴吃下肖郁成遞到嘴邊的橘子，衛成澤轉過頭正想說點什麼，卻忽然覺得胃裡一陣反酸，忍不住捂著胸口幹嘔了一下。

　　“怎麼了？要不要緊？”因為之前流產的事情，肖郁成總是擔心衛成澤的身體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畢竟那個時候，早就已經過了最佳的流產時間了，“我這就讓薑晨過來！”

　　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衛成澤就看著肖郁成火急火燎地接通了薑晨的通訊，一臉大事不妙的樣子。

　　……難道這傢伙就不能考慮一下，他有可能只是噎到了的情況嗎？

　　雖然事實確實也不是這樣。

　　看了一眼被肖郁成丟到一邊的半個橘子，衛成澤臉上的表情有點無奈。

　　正和最近交的女朋友膩在一起看書天和的登基典禮的薑晨被急吼吼地叫過來，忍不住對肖郁成翻了個白眼：“你媳婦兒身體好得很，用不著你瞎操心，當初的……”說到這裡，姜晨給衛成澤檢查的動作忽然一頓，嘴裡的話也突然變得含糊了起來，“……孩子……”

　　肖郁成：……？

　　因為不知道衛成澤流產的內情，其他人對於衛成澤其實都是抱著一分愧疚的心理的，畢竟是他們沒能管好手底下的人，才造成了這樣的結果，所以一般情況下，他們都不會在衛成澤提起這件事——尤其是薑晨。可現在……看著薑晨臉上那糾結的表情，肖郁成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

　　難不成真的是之前的流產留下了什麼後患？現在終於發作了？

　　察覺到了肖郁成的擔憂，薑晨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轉過頭，對衛成澤說：“你有了。”

　　肖郁成：……？！

　　像是懷疑自己的耳朵似的，肖郁成睜大了眼睛看著薑晨，聲音都有點發抖：“你再說一遍？”

　　雖說Beta的生育率並不算太低，但那僅僅是針對女性Beta來說，若是男性Beta作為受方，懷孕的幾率，是十分小的。這也是當初，肖郁成並沒有對衛成澤能夠給自己生一個孩子，抱有太大的期望的原因之一。

　　姜晨聞言，不耐煩地掃了他一眼：“你有了？”

　　“我有了？”有點愣愣地重複了一句，肖郁成還是一副沒能反應過來的樣子。

　　衛成澤：……

　　薑晨：……

　　5438：……宿主，你的眼光果然變差了吧？

　　就連他都覺得自己的智商比這傢伙高好嗎？！

　　“你確定？”微微眯起雙眼，衛成澤似笑非笑地問道。

　　5438：……不、不確定TAT

　　看了一眼依舊傻愣愣的肖郁成，衛成澤不由地伸出手，按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

　　他當然記得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他所兌換的那個屬性，但是……這真的僅僅是因為那個屬性的關係嗎？

　　看著衛成澤愣怔的樣子，薑晨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後，就提著藥箱離開了。

　　好一會兒，肖郁成才終於回過神來，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那個，你要是不想生的話，也沒關係的！”憋了半天，只憋出了這麼一句話，肖郁成都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巴掌。

　　……這特麼的怎麼說話的呢？

　　但要是衛成澤真的不想要這個孩子，他也只會尊重對方的選擇。

　　肖郁成的話讓衛成澤回過神來，他看著這個人臉上那緊張與忐忑的表情，忽然控制不住，笑了出來。

　　這其中是否有其他的原因，又有什麼關係？比起這種事來，更加重要的，是他此刻的心情。

　　湊過去在肖郁成的唇角親了一下，衛成澤笑著開口：“我們去旅行吧。”

　　“可是懷孕的人不適合……”在衛成澤那帶著笑意的雙眼的注視下，肖郁成非常自覺地改了口，“想去哪？”

　　“到處看看。”將自己的手指嵌入肖郁成的指縫間，衛成澤笑著回答。

　　所謂的度假，本就該這樣，不是嗎？

　　——————————————————————————

　　書天和番外

　　對於他來說，衛成澤是什麼？

　　書天和不止一次地想過這個問題，可哪怕是時隔多年的現在，他也沒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最開始的時候，衛成澤是敵人，是他通往前路上必須扳倒的物件；而後，對方卻成了他的引導著，如同師長一般，牽著他的手，蹣跚前行。

　　書天和不知道他最初認識的衛成澤，是對方的偽裝，還是懷孕這件事，讓衛成澤徹底地清醒了過來，他唯一知道的是，那之後的衛成澤，耀眼得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或許正是被那種光芒所吸引，他才會相信衛成澤那聽起來如同異想天開一般的話語。

　　“有些人，生來就是註定會成為王者的。”

　　每當回想起衛成澤所說的這句話，書天和的心臟，就會抑制不住地顫抖，似興奮，似動容。

　　——他喜歡衛成澤嗎？

　　這個問題，對於書天和來說，難度係數實在太高。他對衛成澤的感情，實在是有點複雜，以至於連他自己，都有點分辨不清。

　　如果他的理智稍微少上那麼一點，或許……他就會喜歡上衛成澤了吧？畢竟那個人，總是能夠那樣輕而易舉地吸引別人的視線。

　　但可惜的是，他總是太過清醒。

　　書天和總以為，衛成澤和他是相似的，可到了最後卻發現，他們實際上完全不同。

　　哪怕他做事確實不擇手段，可終究還是有著想要追求的東西，而對於衛成澤來說，這世間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遊戲，只要不喜歡了，就可以隨時拋棄。

　　為他鋪好前往王座的道路是如此，孕育一個不在乎的孩子，也是如此。

　　與周立軒

　　那份無謂與涼薄，令人心驚。

　　但卻也正因為如此，他和肖郁成之間的感情，才更令他感到不可思議。

　　書天和覺得，大概肖郁成，就是衛成澤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在乎的東西了。

　　衛成澤從未將肚子裡的孩子看得太過重要，這一點，書天和在一開始就清楚，可在衛成澤流產之後，冷靜地和他分析這件事能夠利用的地方的樣子，卻依舊讓他感到脊背發涼。有那麼一瞬間，書天和甚至忍不住懷疑，這場所謂的意外，是不是衛成澤自導自演來了。

　　如果後來沒有找到下手的人，他說不定，就真的會這麼認為了。

　　想到那個分明身為Beta，卻對Alpha的強大與不可褻瀆推崇至極的人，書天和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雖說在當時那種環境之中，會有那樣的想法無可厚非，可當這一切赤裸裸地擺在面前時，卻依舊讓人感到不舒服——尤其持有這種觀念的那個人，分明有著超出許多Alpha的能力的時候。

　　而更讓書天和覺得可笑的是，讓那個人露出馬腳的，並不是衛成澤平安無事的消息，反倒是與帝國的軍隊交戰時，Alpha露出的醜態。

　　人工合成的類資訊素十分有效，在關押周立軒的那並不算十分寬敞的建築內投放後，很快就發揮了作用。設置在周圍的設備，無比誠實地將那些自認為天生高人一等的傢伙的醜態，轉播給光屏前面的人。

　　可即便親眼見到了這一幕，那早就已經習慣了某些事情的人，第一反應，卻是咒駡讓他們露出這副姿態的人。就好像不把這些人當做神祇一樣高高捧起，是一件多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一樣。

　　愚民之愚，可見一斑。

　　“有的事情，你要是不站在高處說，是不會有人聽的。”似是早就料到了這樣的發展，衛成澤的臉上絲毫沒有因此而露出驚訝的神色。

　　許多時候，書天和總是會想，如果沒有衛成澤，他是否能夠到達如今的高度——而無論他想了多少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他和這個世界上的大多數人一樣，跳不出那個被定死的框架，哪怕來到了邊緣，也根本不會想到邁出那一步。

　　每當這種時候，書天和都會忍不住慶倖，慶倖衛成澤的出現，慶倖他給自己提供的幫助。無論是物質上的，還是精神上的。

　　肖郁成在那次登基儀式之後，就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甩手不幹了，帶著衛成澤踏上了旅途，也沒有明確的目的地，那肆意的樣子，實在是讓人忍不住有點羡慕。

　　不過或許是他那時候所做的事，真的戳到了肖郁成的痛處，就算過了那麼久，他們在進行通訊時，肖郁成都沒有給他個好臉色。書天和到現在都能想起，在他和衛成澤說“那時候我是認真的”的時候，肖郁成臭著一張臉掐斷通訊的樣子。

　　怎麼說……很有意思？

　　那個威震一方的將軍，卻能為一點小事而吃上好久的醋，確實挺有意思的。

　　要不是有衛成澤在，說不定他就會對肖郁成出手了——這麼說起來，他和衛成澤，其實還是有相似的地方的不是？至少看人的眼光，還是相差不大的。

　　想到這裡，書天和唇邊的笑容又淡了下來。

　　他確實沒有說謊，在那個時候，對衛成澤說出那些話，他確實是認真的。只要衛成澤點下頭，他就能兌現自己所作出的承諾——只可惜，一如他所料，對方對他，根本就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而也正是因為在一開始就知道了結果，他才會在那樣的場合下，做出那樣的舉動來。

　　現在回憶起來，書天和忽然有點記不清，那個時候的他，究竟是希望衛成澤點頭，還是希望對方搖頭了。

　　當然，無論是怎樣的想法，現在都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抬手揉了揉眉心，書天和打開通訊器，把負責軍中招募的人給叫了過來。

　　“讓底下的人，多招點Alpha吧。”看著眼前這個和自己同為Omega的男人，書天和笑著說道。

　　“哎？可是……”顯然沒有想到書天和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對方下意識地就想反駁，卻又在看到書天和的表情後，及時地住了口，可那臉上的神色，卻分明對書天和的話感到不贊同。

　　對方在想些什麼，書天和當然清楚。

　　在他將類資訊素的東西運用到戰爭當中去之後，Alpha那曾經被忽視的弱點，就這樣毫無遮掩地暴露了出來。

　　只要有類資訊素，Alpha在戰場上非但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反倒會讓己方亂成一團。而後漸漸地，帝國也不再讓Alpha參與戰爭了。原本被稱為戰場上不可缺少的利刃的Alpha，此刻卻成了無用的累贅。

　　而這樣的觀點，在書天和登上了王位，提拔了許多Beta，並允許Omega進入各個行業之後，達到了頂峰。

　　如今的Alpha，簡直就像是曾經的Omega的翻版——只不過，因為過去的某些事情，其他人對他們，甚至都是抱著惡意的。

　　可想而知，他們如今的生活，都是什麼樣子。

　　輕輕地歎了口氣，書天和看著面前的人：“如果用他們曾經對待我們的方式，去對待他們，那我們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

　　不過是統治者換了一批而已，其餘的，沒有任何改變。

　　眼前的人臉上依舊帶著不服氣的表情，可書天和卻並沒有繼續花費心思說服他的意思，只是揮了揮手，讓他照做。

　　身處下方的人，想要改變上位者的想法，無疑難上加難，而與之相反，上位者想要讓其他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卻輕而易舉。而所謂的想法，正是在那日復一日的生活當中，一點點改變的。

　　總有一天，這個國家，會變成他想像當中的樣子——他不正是為了這個，才踏上這條道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