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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白反派的一百種方法 - 第68章字體大小: A+
     
    第68章 第四穿  

      嵐山廟的所在並不難尋,既是鎮上大多數人都知曉的廟宇,香火自然不可能太過衰敗,更惘論告知玄夜這處廟宇的人,還因為擔心他找不到地方,詳細地給他說了前往的道路。

      只是讓玄夜有些驚訝的是,則嵐山廟雖冠以“廟”的名頭,可裡頭供奉著的,卻並非世人所熟知的鬼神,反倒是一位女妖。這還是玄夜第一次見到供奉妖怪的寺廟,不得不說他對此還是有些驚訝的。

      察覺到附近那隱約的妖氣,正蜷縮在玄夜的衣襟中補眠的衛成澤耳朵抖了抖,探出半個腦袋來。

      “怎麼了?”注意到了衛成澤的動作,玄夜低下頭,輕聲問道。

      聽到玄夜的話,衛成澤伸出爪子抓了抓他的衣領,仰起頭輕輕地喊了一聲:“喵~”

      “你是說,這裡的氣息和上次你見到的那個人很相近?”眉頭不由自主地輕輕蹙起,玄夜看著這人來人往的廟宇,心中不停地思量著這其中的可能性。

      ……所以說,你們到底是怎麼交流的啊?!

      完全沒法從自家宿主那一個簡單的音節裡面,理解出那麼複雜的意思,5438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的智商來。

      5438:不對,一定不是我的問題!!

      他才不相信眼前的這兩個人,都是傳說中會喵語的天才呢!

      ……總不至於這兩個人心靈相通到了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的地步吧?要真是這樣,玄夜怎麼可能會被衛成澤騙得這麼慘?

      可貌似除了這個,還真就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但是想想衛成澤居然會和別人心意相通什麼的……5438覺得,他需要靜靜。

      比起5438的混亂糾結來,衛成澤對於玄夜能夠理解自己的意思顯然感到很高興。他輕輕地蹭了蹭玄夜的胸口,帶著點撒嬌意味地叫了一聲:“咪嗚~”那軟軟糯糯的聲音,撓得人心裡癢癢的,惹得不少從玄夜身邊經過的女香客頻頻駐足觀看,那母愛氾濫的模樣,想來如果不是礙于玄夜周身的氣場太強,都要直接上來搭話了。

      那些不斷落在衛成澤身上的目光,讓玄夜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眼中的神色也越來越不善,最後實在按捺不住,冷哼一聲,將衛成澤的腦袋給按了回去。

      莫名就被按回了衣服裡面的衛成澤有些不滿,他一口咬住了玄夜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指,拿牙尖輕輕地磨了磨——當然,沒怎麼用力,只是貓咪表達親昵的一種方式。

      玄夜的腳步一頓,抽出手指捏了捏衛成澤的耳朵,啞著聲音道:“回去之後等著。”

      衛成澤:……誒?

      他剛剛真的只是在表達不滿而已啊……?

      不知道為什麼,衛成澤又有一種想哭的衝動了。

      默默地叼著自己的尾巴團在衣服裡,衛成澤覺得,接下來這幾天,乾脆讓玄夜連房間都不要進好了。

      5438:為什麼我總有一種鈦合金狗眼被閃瞎了的感覺?單身的系統傷不起啊你造嗎?!

      忍不住酸了衛成澤幾句,5438看著那毛茸茸的小團子,忽然有點恍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衛成澤對待玄夜的方式,和以往對待那些主角有些不同。

      雖然都是各種演各種撩,但這其中卻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微妙差別。

      之前5438以為,他會生出這種感覺,是因為衛成澤這一回的行動格外直接的緣故,可後來他仔細地想了想,卻又覺得不是這樣——或者說,不僅僅是這樣。可真要他說到底有什麼不一樣,他卻又說不上來。非要說的話……直覺?

      ……好吧,5438也很懷疑,身為系統的他,到底還有沒有這種東西。

      不過,大概是衛成澤的演技又增長了,就連5438現在看著,都覺得衛成澤是真的喜歡上玄夜了。總不至於是真的……吧?

      越想越覺得心裡沒底,5438乾笑了兩聲之後,就把這個問題扔到了一邊,沒敢再往深了想。

      5438:再想下去真的會忍不住哭出來的QAQ

      鑒於衛成澤的貓咪形態,完全就是在從各個角度詮釋“懶貓”這個詞,因此5438很乾脆地,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玄夜的身上來。

      其實他也挺好奇這座廟的來歷的

      雖然那個唐念在原本的劇情裡面,也是死在玄夜的手裡的,但那個時候的玄夜和眼前這個之間的差別,那可是大了去了。

      按照原先的發展,玄夜應該是剛好撞上了現行犯唐念,然後以禪杖把人給直接戳死了,再找人收斂屍體——哪怕走入了邪道,可唐念到底是個人類——的時候,知曉了對方的名字和身份,之後就再沒有和這個人有關的事情了。

      畢竟這個傢伙,也只不過是玄夜的除妖目錄上的一個名字而已,並沒有多大的意義。

      理所當然的,唐念為什麼會從一個前途無量的書生,變為非人非妖的邪物這種事,原本的玄夜是不會瞭解的,也沒有那個興趣去瞭解,這座和唐念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的寺廟,他當然也未曾來過,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這裡為什麼會供奉著一個妖怪。

      5438:所以,好好奇啊!

      在這種大部分人都仇視妖怪的世界上,居然有個供奉妖怪的寺廟,怎麼看都很不尋常吧?尤其看那些鎮子上的人,對待妖怪的態度,和其他地方的人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了自己的尾巴的衛成澤悄悄地從玄夜的衣襟裡探出頭來,翡翠般的眼眸裡盛滿了好奇,顯然對這個不同尋常的廟宇很是感興趣。

      玄夜垂頭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揉了揉他的腦袋,卻也沒有再將他推回去。衛成澤的眼睛眯了眯,飛快地竄到玄夜的肩上站定,討好似的咬了咬他的耳垂。

      玄夜:……晚上等著。

      衛成澤:……習慣性地……QAQ

      5438:我的鈦合金防閃瞎眼鏡呢?

      這嵐山廟的佈置與尋常的寺廟並無多大的差別,只是那大殿中擺放著的雕像,並非佛陀鬼神,而是一名身著淺粉色長裙的女子。看模樣不過二十上下,手中持著一朵半開的蓮花,溫和慈善的面容上帶著一絲清淺的笑容,如若不是一早就被告知了她的身份,說不定玄夜會將其當成菩薩的一個化身。

      因為廟中供奉著的並非神佛,衛成澤在裡頭絲毫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還很有精神地朝邊上一些渾身散發著母性光輝的女香客,撒嬌似的叫了幾聲,導致玄夜在見到這間廟的住持的時候,臉都是黑的。

      那住持的年紀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被玄夜那一身的煞氣給弄得有點不安。他看了玄夜肩上的衛成澤一眼,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不知這位……額……大師,”雖然玄夜的年紀看起來比他小上許多,可那周身的氣魄昭顯著他修為的高強,顯然不是他這般普通的僧人能夠比擬的,“找老衲是為了何事?”

      “這間廟,”玄夜也不拐彎抹角,開口就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與唐念有何關係?”

      像是沒有想到玄夜的問題會這麼直接,那住持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的目光在玄夜手中的禪杖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問道:“大師是為了除妖而來的吧?”雖說是疑問句,可說這話的人,卻顯然對此並沒有多少詢問的意思,顯然已經認定了玄夜的來意。

      玄夜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住持的話。

      見狀,年近半百的住持忍不住搖著頭,長長地歎了口氣,神色間說不上來是悲傷還是遺憾:“您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聽到住持的話,玄夜的眉頭不由地輕輕蹙了起來,倒不是因為住持話裡透露的資訊,畢竟原本玄夜就沒有想過能在這個鎮上找到唐念,更別說兩人還在客棧中耽擱了那麼久,即便唐念一開始是奔著這裡來的,這時候也應該離開了。只是,從住持的語氣來看,他似乎也不願意談論唐念的事情——尤其他一開口,就避開了玄夜剛才的問題。

      住持這般的行徑,實在讓玄夜不得不懷疑,他與那唐念之間,有什麼特殊的關係。剛才衛成澤不也說了,這間廟當中的氣息,與上一回見到的唐念的氣息,十分相似嗎?

      然而,住持的下一句話,卻打消了玄夜的這個念頭:“但我知道他現在在哪。”

      顯然,無論是玄夜還是衛成澤,都沒有想到住持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衛成澤倒只是驚訝這麼容易就找到了線索,而玄夜的眉頭則深深地擰了起來,看著住持的神色也帶上了幾分嚴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還在這個鎮子上,並沒有離開。”沒有回答玄夜的問題,住持繼續說道。

      他當然知道玄夜的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來,基本上就等同於承認了與唐念有瓜葛。而如今的唐念,說是妖物也不為過。知曉害人性命的妖物所在,卻替對方隱瞞,他的行為,已經可以稱得上是袒護了。

      若是一些脾氣暴躁,亦或者是對妖物極端憎恨的法師,在得知這一點之後,甚至可能會在得知唐念的所在之後,將他與唐念一併除去。

      但是……

      “當年的事情,也該有個了結了。”雙手合十地對玄夜行了一禮,住持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說道。

      那是一個如同話本中的故事一般巧合與美妙的故事,年輕俊美的才子遇見了落難的管家小姐,一見傾心,暗生情愫,最後相許一生。

      如若那位美麗的管家小姐,並非一個妖怪的話,這定然又是一段流傳千年的佳話;如若那位善良的管家小姐,沒有被鎮上的人發現身份的話,這定然是一則令人豔羨的美好姻緣。

      然而這個世上的事,更多的總是不如人意。

      鎮子裡一名寡婦不滿七歲的兒子失蹤了,一群相熟的人都焦急地上山尋找,那唐念也在其中。

      雖然幾人最後成功地找到了在山中迷失的孩子,可在歸途之中,他們卻迎頭遇上了猛虎。那雙帶著血腥氣息的雙眼,當場就嚇得一些人癱軟在了地上,連腳下的步子都挪不動分毫。

      眼見著所有人都將喪命於虎口之下,唐念那個端莊賢淑的妻子,卻忽地出現,三兩下便驅走了猛虎,將眾人自危難中救下,可她那鬼魅一般的身手,卻讓在場的一些人深深地忌憚。

      緊接著,便是悄無聲息地流傳開來的流言,明裡暗裡的排擠,以及千方百計的試探。

      “唐施主不堪其擾,便生出了搬家離去的念頭,甚至連家中的物什都已經收斂完畢了。”住持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眼中浮現出些許痛苦的神色,“可就在這個時候,鎮上來了一名法力高強的法師。”

      這世上當然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這法師,正是鎮子上的人們,合力湊了銀兩請過來的。甚至還因為知曉了唐念離開的心思,特意讓法師快些快些過來。

      唐念和他的妻子終究還是沒走成,剛離開鎮子,便被到達此地的法師堵了個正著。只一眼,那名法師就看穿了那容貌妍麗的女子的身份。

      而後便是毫無保留的交手。

      那名法師是鎮子裡的人花了大價錢請來的,自然不是什麼弱手,可眾人沒有想到,那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子,卻也有著這樣高強的實力。兩人鬥了兩天兩夜,都尚未分出勝負,反倒鎮上的一些建築道路,因為二人的交手而被毀壞,甚至出現了不少的傷者。

      理所當然的,這份罪責被加在了唐念的妻子身上,以至於唐念四處奔走,乞求著鎮上的人們讓那法師停手的時候,收穫的只有各式各樣的冷嘲與謾駡,更有甚者,直接抄起手邊的東西,朝他打過來。也有認為他是被妖怪迷惑了,千方百計地想要勸服他,逼著他喝下各種符水的,甚至還有覺得他也是個妖怪,想要當場就將他打殺的。

      許是上天都覺得這些人的做法太過惡劣,原本該是最為爽朗的秋季,卻突然連續下起暴雨來,鎮子邊上的一處用於洩洪擋災的堤壩,被那暴漲的河水衝垮,鋪天蓋地的洪水朝鎮子湧了過來。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有好些人壓根都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就被翻騰的洪水給卷走了。

      天災之下,世人皆如螻蟻。

      即便是能夠使用術法的法師,也不敢在這種地方久留,在交手間尋了個間隙,便獨自離開了,一點要出手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眼見著最後的一絲希望泯滅,人們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絕望的神色來。面對此番情景,他們除了等待洪水將自身聯通鎮子一起吞噬之外,別無他法。

      “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被我們恐懼、厭憎,甚至想方設法地想要除去的妖孽,卻擋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她的手中持著一朵半開的蓮花,懸浮在半空中,裸露在外的皮膚上浮現出片片魚鱗,神色猙獰的,看起來十分可怖。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妖怪,救下了這個鎮子,救下了我們的命。”住持的語氣有些複雜,讓人有些分不清他對這件事究竟是抱著感激,還是厭惡。

      玄夜沒有說話,手上一下一下地順著懷中貓咪的毛。他知道事情不可能到這裡就結束了,否則唐念如今也不會變成那個模樣。

      衛成澤被順毛順得舒服了,眯著眼睛懶洋洋地趴著,身後的尾巴一晃一晃的,顯得很是悠哉,與這室內略顯凝重的氣氛有那麼幾分不符。

      住持看了玄夜懷中的衛成澤一眼,似乎對他那種什麼都不知曉的悠閒感到有些豔羨。

      被救下了一條性命,哪怕是再厚臉皮的人,也不可能再表現出什麼厭惡的情緒來——至少不敢在當時表現出來。可到底還是對身為妖怪的女子感到懼怕,因此哪怕在對方為了將洪水改道而力盡摔倒的時候,也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扶上一把。

      “老衲當時也在場,卻也同其他人一樣,”住持苦笑著搖了搖頭,“著實慚愧。”

      “她——”玄夜頓了頓,似乎在斟酌合適的稱呼,“唐念的妻子,因此死了?”

      如果是這樣,他倒是能夠理解這間廟建成的原因,可唐念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卻仍然有些奇怪。

      住持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再次開口時,卻並未回答玄夜的問題:“唐施主說他會離開這裡。”

      那個時候的唐念臉上,甚至還帶著被鎮上的其他人帶出來的傷,他懷中的女子臉上的魚鱗也尚未褪去,看起來既淒慘又可怖。他抱著連站都有些站不穩的女子,目光堅定:“請放我們離開。”

      然後,剩下的所有人就眼睜睜地看著,一把泛著寒光的彎刀自女子的胸前透出,鋒銳的刀刃一滴滴地向下滴著血。

      那個被鎮上的人請來的法師,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兩人的身後,手中握著刀柄。他當著唐念的面,剖開了尚未斷氣的女妖的肚子,將其中的內丹挖了出來,而後如同丟棄垃圾一樣,將那早已斷絕了生機的屍體拋在一邊,揚長而去。而被留下的唐念,則抱著那早已冰冷的身軀,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鎮子。

      “我們所有人,都是殺害她的兇手。”住持說著,閉上了眼睛,遮掩住了其中痛苦的神色。他這一輩子,都不願意去回想那個時候,唐念臉上的表情。

      而後,在那場災難中存活下來的人,就出資建了這座廟,將那個救了這個鎮子的妖怪供奉在其中。時間一久,香火竟也慢慢旺盛了起來。

      “愧疚?”玄夜問。

      住持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些許苦笑:“也許吧。”

      愧疚必然是有的,他們總歸還是良心未泯,能做到對害死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這種事無動於衷,可更多的,卻是出於恐懼。

      恐懼那眼中滿是憎恨的唐念,恐懼那殺死了妖物的法師,甚至恐懼那已經死去了的妖怪。所謂的人,就是這種膽小而怯懦的存在。

      但或許也正是這座廟的存在,才讓唐念沒有對這個鎮子做了什麼。

      抱著心愛之人的屍體離開後,唐念就那樣杳無音信地消失了兩年,而第三年,他們則聽到了當年的法師被襲擊,搶走了所收集的妖丹的消息。而他,親眼見著唐念將搶奪回來的那顆妖怪的內丹,整顆地吞食了下去。

      唐念已經不是人了。

      他很清楚這一點,可看到那個身上各處都炸裂淌血的人,他卻無論如何,都做不出與當初相同的事情。

      他包庇了唐念,在那法師上門詢問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有說。可也正因為他所做出的事情,導致了更多無辜的人失去了性命。

      唐念想要復仇,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有強大的實力。並非修行者,也不是妖怪的唐念,想要提高自己的實力,所走的,自然就只有邪道了。

      若是放任不管,會有更多的人死在唐念的手中。

      但是,哪怕心中對此想得十分清楚,可他卻仍舊無法對那個一次次重傷時躲避到這裡的人下手。

      作為當年第一個提議去外頭請法師來除妖的人,他面對一個被自己害到如此境地的人,又能做什麼?

      他甚至覺得,唐念一次次地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折磨他,讓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愧疚與痛苦所吞噬。

      忍耐了這麼多年,他終究還是,承受不住了。

      “請……結束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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