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崽,對不起。”陸時年在他耳朵邊低聲道歉。
簡遊特別想問他是在為什麽道歉,想來想去到底還是沒問出口, 乾脆閉上眼睛, 把臉撇到另一邊。
不是想問的太多不知道從哪裡開口,恰恰就是因為太知道, 才生怕問出口了,會聽見不想聽見的答案。
但是某人很有自覺, 道歉也很有誠意, 絕對不遵循無腦一聲“對不起”走遍天下那套直男敷衍原則:“我以為你說的幫他們試驗, 是要躺上手術台讓他們解剖。”
“……?”
簡遊倏地睜開眼睛, 轉頭看著他的方向:“你說什麽?”
陸時年老老實實:“你告訴我之前,我去問了時逾,他把謝猶落的實驗用切來剖去解釋得信誓旦旦,我先入為主,被誤導了。”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這波屬實腦殘,稍微多想一想,或者冷靜點兒耐著性子多問問,也不至於把人氣成這樣。
但沒辦法,這種事情一跟簡遊關聯,對他的保護欲就會下意識地讓他往最壞的方面想,關心則亂在這場烏龍裡得到了最好的詮釋。
簡遊愕然。
他想過很多理由,或者陸時年對他的控制欲太強,又或者自信太過頭,對別的事情不屑一顧……
就是,怎麽也沒想過會是這個原因。
“那些話你當我放屁吧。”
陸時年:“我就盼著你沒有煩心事,能每天高高興興的,只要你平安,你想做什麽我都支持你。”
“今天是我沒長腦子,遊崽,不生氣了好不好?”
懸了一天的大石頭砰然落地,簡遊抬手捂住了眼睛。
他就說,他怎麽可能會不懂他的心情,如果沒有原因,他怎麽可能會說出那些話。
喉嚨堵得慌,他不想讓自己一開口就顯得矯情,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罵他:“這就是你大半夜跑過來耍流氓的理由?”
“是也不是。”
陸時年埋在他肩膀:“主要怕你跟我分手。”
“現在你得對我負責了,遊崽,你不能當提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的渣男。”
簡遊:“……”
他真的服了:“你敢不敢再無賴點?”
陸時年:“不敢了。”
簡遊:“狗比。”
“領導說的是。”陸時年笑笑:“所以遊崽原諒我嗎?”
簡遊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別自己在那兒杞人憂天,沒想過要跟你分手。”
最生氣的時候也不過是想衝到他面前摁著把人錘一頓,分手這個念頭,如果不是陸時年自己說出來,根本沒有可能出現在他腦袋裡。
陸時年一愣,抬起頭,視線在黑暗中勾勒出他的輪廓。
衛生間傳來衝水的聲音,然後是慢噠噠的腳步聲,戴亮亮回來了。
簡遊立刻豎起耳朵,想讓陸時年別吱聲,就被陸時年用力扣進懷裡,悶聲道:“遊崽,要不你把我剁了解氣吧。”
被他氣成那樣都沒想過要跟他分手。
他的遊崽怎麽這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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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清早,戴亮亮把腦袋從床簾後邊伸出來,看見宿舍裡多出來的陸同學時,人都傻了。
“不是,哥,您打哪兒冒出來的啊?”
陸時年指了指簡遊被窩。
戴亮亮震驚:“簡遊!!你在你床上藏了個任意門???”
“你為什麽會信他的鬼話?”
簡遊從陽台進來,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是條短信。
簡遊解鎖看了眼——
“臥槽!!!”
他瞪大眼睛看向陸時年:“這什麽玩意兒啊?!!!”
為什麽會有個顯示申請時間為昨天的,正在處理中的房產過戶信息?!
還是過戶到他帳戶上?!
陸時年笑眯眯:“我乾的。”
“我當然知道,除了你還會有誰會乾這麽傻逼事?”簡遊吼他:“你房子多啊到處送?”
戴亮亮:“?????”
戴亮亮:“?什麽情況?誰房子多?誰到處送?沒見送給我啊?!”
“沒到處送,就送你一個。”陸時年笑著:“遊崽,以後就要麻煩你收留我了。”
簡遊:“你他媽——”
陸時年:“下次我再惹你生氣,你別走,叫我滾就行。”
簡遊話音頓消。
怔忪在原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戴亮亮穿著褲衩從床上爬下來了,站在他們旁邊左看看右看看,他覺得自己世界觀受到了衝擊。
“我靠,你們……現在兄弟情已經內卷成這樣了嗎???”
“吵一次架就送房子?!你們認真的嗎?沒擱這兒跟我講相聲???”
陸時年沒回答,而是問他:“戴兄,有興趣做個見證人嗎?”
戴亮亮:“啊?見證啥?”
簡遊也很懵,被帶著回到位置坐下,陸時年自己則是背靠在桌子邊,不知道從那裡掏出一張紙,正色:“陸同學的檢討書。”
簡遊腦袋冒出大大問號。
戴亮亮恍然大悟:“你昨晚說的檢討就是這個?”
“是的。”陸時年抖了抖他的檢討書:“準備好了嗎?”
簡遊:“……”
陸時年:“那我開始了。”
他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昨天下午,因為我個人的過錯,導致簡遊同學不高興了,所以我,陸時年,在這裡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向簡遊同學道歉,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