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繹現在在你旁邊?”電話那頭傳來漫不經心的詢問。
這漫不經心不是出於其他, 而是出於對結果的了然。
打電話過來的人,是霍沂歌。
這也是他們三個多月來的第一次對話。
趙繹當然不可能讓霍沂歌來他們的婚禮,因此也沒邀請他。
朝辭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他看著趙繹遠去的方向,沉聲問道:“發生了什麽?”
“南小槿被綁架了。”
霍沂歌似乎也無意於賣關子, 直接說道。
朝辭一愣, 袖口下的食指抽動了一下。
“他口口聲聲說要愛你護你,結果還是一聽到舊情人出事就把你丟下了。寶寶,跟這樣的人結婚有什麽意思?”霍沂歌的語調輕緩又戲謔。
他幾乎能想象到,電話那頭的男人倚靠在座位上,一隻手拿著手機放在耳邊, 另一隻手在扶手上敲擊著無意義的音節, 表情是惹人生厭的傲慢和閑散。
儀式開始了。眾人翹首以盼間, 卻只有司儀一個人站在甲板上搭建好的舞台中。
許久見不到兩位新人,眾人開始議論紛紛起來。坐在下面的趙家一家人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朝辭對自己的助理招了招手, 低聲對他說:“你去處理一下。”
今天這場婚禮注定是要淪為笑話了。
電話那頭的霍沂歌不知道是聽到了議論聲,還是聽到了朝辭的吩咐,又忍不住低笑了一下。
“看來你們的婚禮舉辦不了了。”他愜意似的說, “跟著趙家那小子有什麽好,三心二意,婦人之仁。”
他的確看不起趙繹。
不管趙繹對南小槿還有沒有感情。就算他現在去就南小槿只是因為一些除去愛情之後的感情、還有對生命的重視……但是這些在霍沂歌看來都是狗屁。
天塌下來了, 他也不會拋下朝辭, 讓他面對這樣難堪的局面。
朝辭的臉上沒看出一絲動搖,他沒管霍沂歌的這些話,而是問他:“誰綁架了她?”
南小槿被綁架,朝辭自己都不知道,霍沂歌卻好像早就知道了的模樣, 想必了解不淺。
“這個寶寶你不用管,趙家的一些爛攤子罷了。你們那艘遊艇再有兩分鍾就靠岸了,你等會兒早點下來,呆在一場舉行失敗的婚禮上被人議論叔叔會心疼的。”
這遊輪才開了半小時就被趙繹勒令返回,並且是以最快的速度,再次靠岸只需要十三分鍾左右。
這時,賓客們好像有人也發現了這艘遊輪的不對勁,因為岸邊熟悉的景物出現了。
他們在往回開。
怎麽回事?婚禮不是才開始嗎?
這時候,趙父接到了來自趙繹秘書的電話,他接完後,臉色鐵青了起來。
趙繹這小子這次真的太不靠譜了!為了一個舊情人把朝辭和他們這麽一大幫人丟在這!
更何況那個舊情人還是他們趙家的仇人之女,真是拎不清。
但是事已至此,趙父只能將情況告知了趙老爺子後,再鐵青著臉上台給趙繹收拾爛攤子。
就算舉辦不了了,也得給這次請來的賓客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
現場顯得有些亂哄哄的,但是朝辭卻熟視無睹。
他在霍沂歌說完那句話後就陷入了沉思,以一種審視的目光將四周都掃了一遍。
他繼續問:“凶手是誰?”
霍沂歌似乎有些無奈,又好像沒打算瞞著朝辭:“趙盛。”
一個有些久遠,但是朝辭卻從沒忘記的名字。
趙盛,趙繹的大伯。
當年綁架趙繹、後來又聯合其他勢力對付趙氏,最後被趙老爺子親手送進了監獄,判了三十年。
“他不是三十年?這才多久?”
“他越獄了。現在孤注一擲,就等著趙繹給他送錢,然後逃往境外。”
“你在這裡面,又是個什麽角色?”朝辭眯起眼問他。
“他越獄後聯系了趙家的死對頭,打聽了一些消息。那些人當然也樂意給趙家添堵,我沒插手……我答應過你不會再做這些事情。我也只是今天才知道罷了。”
趙盛藏得很深,哪怕是那些給他消息的人,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何處,甚至他們都不知道聯系他們的人是誰,只是順手給了一些消息罷了。
霍沂歌聽到了些風聲,覺得不對勁,順藤摸瓜地調查,今天才有了些眉目。
談話間,朝辭已經把情況了解了大半。
“南小槿在遊輪上,對不對?”突然,朝辭問出了一個另霍沂歌毛骨悚然的問題。
電話那頭,霍沂歌瞳孔一縮,隨後他強行平靜下來,以之前的語調散漫地說:“怎麽會?趙盛怎麽把南小槿藏到戒備森嚴的遊艇上去?就算萬一,他真的藏了,這也是概率問題,我如何知曉?”
“特意強調一遍讓我下船,實在是不得不讓我起疑。”
說完,朝辭直接掛斷了電話。
掛完後,他依舊拿著手機,快速撥打了趙繹的電話。
“嘟——”
電話響了一聲後,被直接掛斷了。
朝辭的瞳孔漆黑一片。
他知道趙繹的意思,他是不想讓自己牽連進去。趙盛混不吝又窮凶極惡,以他對趙繹和趙家的恨意,這次去贖人,很難保證安全,甚至可以說是危險至極。
朝辭沒辦法,只能又打給趙繹剛剛的那個秘書。
電話一接通,朝辭就直接開門見山:“我懷疑南小槿在遊輪上,你快讓趙繹回來,很危險!”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秘書怔了一秒後才磕磕絆絆地回答:“好、好的。”
可是他們的電話才掛斷了半分鍾,秘書的電話又打了過來,他的聲音急得好像快哭了:“小趙總的手機關機了,我也聯系不上他!”
“趙盛讓他單獨去一個地方交贖金,我現在也沒跟他在一起,他一個人去了。”
朝辭不知是哭是笑地扶額。
關鍵時刻,總是出現這樣最糟糕的情況。
他此時的聲音聽上去卻異常冷靜:“我去找南小槿,你去找到趙繹,攔下他!”
再次將這個電話掛斷,他又找到了一旁的侍者要了遊艇總控制部的電話:“我懷疑有人被綁架到底層艙了。幫我查看整個安保系統,找出可疑位置。再調遣盡可能多的安保人員,去底層艙協助我。”
時間上來不及了。他必須要在趙繹到達趙盛要他去的地方前,找到南小槿,並且聯系上趙繹。
不然等趙繹真的到了哪,趙盛絕不會放過他。
朝辭一邊想著,一邊乘坐電梯去了底層艙。
他的速度很快,因此身邊只能匆匆趕來了六位安保人員,剩下的還在往他這邊趕。
沒過多久,總控制部那裡就回了電話:“朝先生,應該是Z-047艙室,它的電力系統於四小時前莫名啟動過一次,後來信號被屏蔽了。”
“好的,謝謝。”
朝辭說著正要掛斷電話,但是被電話那頭的人攔住了:“朝先生,我建議您原地等待一會兒,我們的安保人員正在快速往您那邊趕去,這樣才能保證您的安全。”
朝辭不置可否,掛斷了電話。
隨後他繼續頭也不回地往z-047趕去。
在他的計劃中,人多人少沒有區別。但時間上差一分一秒,就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結果。
在這期間,又有四名安保人員趕來,朝辭一共身旁已經有了十名安保人員。
他們手持著警棍走在前方,最後眾人在z-047面前停了下來。
就在艙門前,朝辭的電話又響了。
是趙繹的那名秘書。
朝辭接通電話,手機裡頓時傳來秘書氣喘籲籲的聲音:“朝先生,我們已經聯系上趙總了。”
“很好。那你告訴他,我已經救下南小槿了,讓他馬上給我回來。”朝辭說。
為首的那名安保人員輸入密碼,隨後帶著朝辭退開,做好最大警戒。
艙門被打開了。
這是個備用艙,只有二十平米左右,站在門口,裡面幾乎無所遁形。
被五花大綁的南小槿,還有四名侍者打扮的歹徒。
“你們是趙盛的屬下?”朝辭問。
那些人冷冷地看著他,沒說話。
朝辭笑了:“沒想到趙盛這樣的人,還能有這麽忠心的屬下,主子被關進去三四年了,還念念不忘。”
那些人沒搭話,而是將一把刀抵在了南小槿的脖子上:“你們別過來,不然她就要沒命了!”
“別急。”
朝辭好像一點也不著急:“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他們看著朝辭,依舊沒有說話。
朝辭卻好像看懂了他們的眼神,自顧自地說:“看來是知道了。”
“這樣吧,你們別抓著南小槿了。用我換怎麽樣?”他突然提出了這樣的建議。
頓時,所有人都愣住了。朝辭身邊的安保人員也滿臉不讚同,正想阻止,卻被朝辭攔了下來。
“這個主意不好嗎?南小槿只是趙繹的前女友,我卻是他的新婚丈夫,我們誰重要一點,難道看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