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先生心裡覺得不服氣,可又沒有反駁理由,只能勉強承認司祁的確是有真本事的。
他是個老實人,也不怕旁人誹謗他是故意賣假貨,耿直說道:“其實我也覺得選取的角度不太對,畫聖平時畫山水,視野會更高一些,更具有空間上的想象力。”
這話說出來,不僅旁邊這群圍觀者,連觀眾們都懵逼了。
怎麽的,大家都在替你打抱不平呢,你這濃眉大眼的家夥反而率先投敵了?還反過來讚同司祁這個外行的話。
雖然,從方才司祁那番發言來看,他好像不僅僅是個外行,而是有點真本領的……
這讓方才不停叫囂司祁有病的觀眾多少有些面上無光。
感覺自從這節目開始之後,他們就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臉……而且偏偏司祁還都不是故意的,畢竟真的成不了假的,假的也成不了真的,有眼睛的人都能自己看。
司祁一眼掃過眾多畫卷,咦道:“這裡的四季庭院圖怎麽少了一幅?”
楚渢說:“夏季圖沒能找到。”
董先生歎息一聲:“準確的說,是找到了但發現是仿品。”
他看向司祁,就算心裡不情願、那也不得不承認司祁對畫聖的作品觀察的非常細致,對那個年代的事情也比較了解,就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調出那副畫的掃描照片,道:“你看,找到的是這幅畫。”
司祁看了一眼,發現細節都和記憶中的對得上,直接道:“這是真的。”
董先生搖搖頭說:“這是假貨。”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畫面中的一個香爐,提醒道:“這是秦朝時期的青銅器製品,現在就在博物館裡珍藏著。”
司祁:“那又如何。”
董先生無語道:“秦朝距離畫聖所在的年代相隔足足兩千年,畫聖如何會使用兩千年前的古董當做日常用品。”
黑子們一聽,正要敲動鍵盤開噴司祁沒有常識,誰知下一秒,司祁直接說:“這很正常。”
他伸手指向其他春秋冬三圖,“這裡的屏風用得是楚朝時期的素雅款式,曲水流觴中的假山造型是齊朝時著名的巍山,假若夏季圖的香爐被評價為‘假貨’,那麽其他幾幅圖都是如此了。”
眾人看著那三幅圖發呆,完全看不出那幾個屏風和假山到底有什麽講究,也不知道司祁究竟是怎麽準確分辨出其中的年代的。
他們將期待的目光看向了董先生,董先生愣愣的盯著那些地方看了許久,茫然的說:“……的確如此。”
眾人驚訝萬分,看向司祁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訝異與驚奇。
氣質女疑惑道:“你方才不是說畫聖不喜歡任何與人有關的事物,這個屏風、曲水流觴是怎麽回事?會不會幾幅畫其實都是假的?”
“這個絕對不會。”董先生搖搖頭說:“有史書記載,畫聖曾畫過庭院中的四季圖,當朝皇帝見過後喜愛非常,向畫聖索要,未果,深感遺憾,此事廣為流傳,當朝人皆以能擁有一副畫聖的作品而感到自豪。”
氣質女吐槽:“也就是說,畫聖討厭別人,但很喜歡自己唄?”
司祁:“………………”
董先生笑呵呵的:“如果畫聖討厭自己,那麽這些畫也就不會出現了。”
畢竟,畫本身就與人有關,是需要人去描繪出來的。
畫聖刪除了畫中一切與人有關的事物,那麽畫本身,豈不是也要被“刪除”?
董先生收起他帶來的畫卷,對司祁道:“雖然我還是無法完全認同你說這幅畫是假貨,但因為你、我們才終於確定那副保存了十幾年的夏季庭院圖是真跡,不日後,我會將它帶來交給楚先生,也算是圓了四季圖一直無法收集完成的遺憾。”
司祁微微頷首,道:“這裡的這些東西,有許多是從你們那裡拿來的?”
董先生:“是的。”
司祁:“假的很多啊。”
董先生尷尬:“額……”
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不過這回,包括他在內的所有旁觀者,都沒有想要對著司祁瘋狂指責的念頭了。
楚渢:“你告訴我哪些是假的,我全都拿走銷毀。”
眾人聞言,無不牙疼的露出肉痛表情。
能被楚渢擺在這裡的,肯定都是經過拍賣行專家、歷史學者鑒定過的珍品,拿出去賣肯定都是能賣不少錢的。
楚渢竟然因為司祁的一句話,說毀就毀了?這也太奢侈了吧……
司祁知道楚渢很介意這種事情,隨手指了指其中幾個物品,“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楚渢揮揮手,叫度假村的工作人員過來,打開真空收藏櫃,把裡面原本還小心謹慎擺放著、深怕會出現一絲絲損毀的古物肆意拿走,不見一點心疼。
李曼曼在一旁小聲嘀咕:“我現在確定,楚渢收集這些東西,真的都是為了司祁了。”
這是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到底是因為喜歡收集那麽多名叫司祁的名人的東西,而對名叫司祁的人心存好感。還是因為自己的好朋友叫司祁,所以因為他而對歷史上那麽多名為司祁的名人而產生興趣。
現在看楚渢那比一擲千金還要誇張的行為,他顯然是後者。
司祁短短幾句話的功夫,就在董先生目呲欲裂的注視中,憑空蒸發了十數億的古董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