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問答下來,雷渢看向司祁的眼神終於不再是之前那般不理解,甚至隱隱帶著些許的驚疑。他說:“你知道我下一秒想說什麽嗎?”
司祁沉默片刻,道:“你在問我年齡?和你想的一樣,我還沒成年,剛剛十七歲。”
雷渢臉色微變,在腦海中想出了一個問題,“現在呢?”
司祁:“我是本地人。”
雷渢無話可說,他大步走過來,仔細看著司祁的臉。
司祁平靜的眼眸與他對視。
偌大的客廳突然安靜下來,許久後,終究還是雷渢率先敗下陣來。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另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皺眉道:“我怕是瘋了……”
為什麽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相信眼前的少年,即便對方說的話如此荒誕不羈也是如此。
司祁:“你還可以繼續測試。”
雷渢搖頭,“不必了,你來找我……應該是有原因的吧?”
司祁微微頷首,喝了一口溫水,道:“世界末日要到來了。”
雷渢眼眸微微睜大,片刻後有點自暴自棄地垂著頭,雙指揉了揉眉心,低聲自語:“我真的是瘋了……”
這麽荒誕的事情,為什麽從少年那篤定的口中說出,就那麽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呢?
他抬起頭,看向少年白皙俊秀的臉,抱著將信將疑的心態,對他道:“可以詳細說說嗎?”
司祁勾了勾嘴角,“當然。”
只要能交談下去,他總能讓這個人徹底相信自己。
他一邊說話,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雷渢。
對面這人給司祁一種強烈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在司祁和雷渢對面而坐交談數分鍾後終於找到了答案。
是眼神。
雷渢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他以前在其他世界遇到的許許多多陪伴了他一生,與他有著過命交情的摯友一般,讓人安心。
司祁就算會認錯別的眼神,也絕對不會認錯這個眼神,因為他曾經每天都能看到。
司祁說:“末日將會在一周後爆發,到時候人類中會出現失去理性並有著強烈攻擊欲望的‘喪屍’,被喪屍抓到的人會被傳染,如果不從一開始就把控住情況,整個世界都會陷入危機。”
雷渢皺眉:“所以你找到我,是因為你覺得我能解決這件事情?”
司祁點頭,確定了雷渢的想法:“我只能靠你了。”
雷渢深呼吸一口氣:“這不是小事,想要做到在全國范圍內提前控制每一個喪屍的行動,其中調動的人手、造成的影響難以計量,你知道這代表了什麽嗎?”
司祁正色道:“我知道,知道所以才找到你。”
雷渢眉頭緊皺,垂著首眸光不停閃動,片刻後抬起頭,深深看了司祁一眼。
司祁道:“不論你做什麽選擇我都不會介意。”
雷渢苦笑。
他話都沒說,少年就已經猜透了。
“你不是看到結果了才來找我的嗎?肯定知道我會幫你吧。”
司祁緩緩點頭,雷渢平心靜氣。他回憶著方才少年所說的每一句話,找不出任何的邏輯漏洞。一件事如果找不到錯誤的地方,那他很可能是真的,即使這件事聽起來再怎麽的離奇不可思議。
考慮到這件事如果是真的的後果,那麽多條人命的代價讓雷渢根本不敢去賭。他沉吟許久,最終毅然決然道:“那就做吧!不過……”
雷渢仔細看了一眼司祁,語氣溫柔下來,險些讓司祁以為自己聽錯。“不過在那之前,你先和我去一趟醫院,你這樣子肯定是生病了,吃過藥了嗎?”
司祁微微一怔,下意識道:“還沒……”
……
雷家族長大發雷霆。
書房的門還開著,外頭人來人往,誰都能聽見看見裡頭的動靜。
然而族長卻沒有給予以厚望的繼承人任何面子,怒吼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世界末日?喪屍來襲?雷渢!你是不是瘋了,這種話都能說得出來!”
他一把將桌上雷渢遞交上來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指著雷渢的鼻子大罵:“給我滾!”
外面圍了不少的人,倒不全都是看笑話的,小聲竊竊私語,納悶道:“小少爺怎麽了?”
“他做事一向認真,不可能說這種胡話啊……”
“難道是為了和大房的……”
“噓!噤聲!大少爺來了!”
一位年紀約莫三十出頭的男子走了過來,人群自覺給他讓出了一條路。
大少爺看似神色平靜,眼角卻是帶著說不出的笑意,走進書房故作不解道:“這是發生什麽事了?爺爺您怎會如此動怒。”
他看向站在一旁面不改色的雷渢,開玩笑般說道:“不會是我們的小少爺惹了什麽事情,讓您不開心了吧?小渢啊,趕緊和爺爺道個歉,不要總這麽倔。難道爺爺教訓你,還教訓錯了不成?”
這話說得真是有水平,族長看到雷渢那平靜的,根本沒有半點慚愧的臉,果然更火大了,指著雷渢的鼻子氣得不行:“你你你,你真是糊塗!這麽離譜的事情你都能編的出來,你以為這是兒戲嗎?!”
大少爺低頭看向腳邊散成一團的文件,彎腰撿起,看了幾眼,然後笑出了聲。
“世界末日到來,調動全國人手抓捕所有被感染的喪屍人群,讓所有居民待在家中不準外出……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