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顏瑾虞獨自駕車來到顏瑾雲約定的地點。

她到的時候，顏瑾雲已經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手裡攪拌著咖啡，視線卻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

思緒似是有些飄遠，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就連顏瑾虞走近，她都沒發現。

直至顏瑾虞在她對面坐下，她才回神。

「來了？要喝點什麼？」剛問完，也不等顏瑾虞回答，就說：「算了，還是我給你點吧。」

說著，顏瑾雲就招手叫來服務員。

時至今日，她對顏瑾虞也有了些了解，加上一起去過咖啡館幾次，對顏瑾虞的口味也有些了解。

從顏瑾雲問她到叫來服務員幫她點了一杯咖啡，顏瑾虞都沒說話，就這麼坐在顏瑾雲的對面，眼底含著淺淺的笑意。

直到服務員離開，端來一杯檸檬水讓她稍等，顏瑾虞才開口：「下午一點的飛機？」

顏瑾雲攪拌著咖啡，卻不喝，「嗯。」

「找我來是有事要問？」

顏瑾雲詫異的抬眸看她，隨即又釋然，好似顏瑾虞能這麼快就看出她的目的在情理之中一樣。

「嗯，前幾天和姑姑他們一起住，表弟說了你那天去學校接他發生的事。」

「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有點酸，顏瑾虞就沒再喝第二口。

顏瑾雲沒說話，就看著她的手腕……

順著她的視線，顏瑾虞看到自己手腕上的銀色手錶。

淡淡挑眉，卻是沒主動開口，等顏瑾雲先。

顏瑾雲盯著那塊手錶看了好一會兒，才問：「姐姐，你這塊表……是不是和普通的表不太一樣？」

斟酌再三，顏瑾雲才想到這個比較委婉的問法。

「自己組裝的，確實和外面賣的不太一樣。」

自己組裝的？

顏瑾雲本還有些詫異，忽而想到她手上的手鏈，顏瑾虞就是裝了類似警報系統的東西。

說是她遇到危險按一按，她會第一時間知道她的位置。

而且顏瑾虞如果真是那樣的身份，那麼……

她會自己組裝武器，更是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自己組裝的啊……」

顏瑾雲看她一眼，又忙垂下眸子，「姐姐，我、我一直有件事想問，你過去那些年，當、當真都是在孤兒院生活的嗎？」

她早就想問了，奈何一直沒敢。

她以為顏瑾虞不會說，沒想到顏瑾虞應得十分乾脆。

淺笑著，她說：「當然不是。」

「雲兒，以你的聰明，我不信你到現在都還相信我是在那個小孤兒院長大的，那只是我隨便找的一家孤兒院。」在那之前就查到孤兒院有搬家的打算，就提前和他們聯繫過，並提供資金幫助。

至於那個孤兒院舊址被燒，當然是她做的。

只是消息都被她刻意處理過，所以哪怕是殷九燼，也沒能查到。

顏瑾雲猛地抬頭，「那你……」

這時，服務員將咖啡端來。

兩人的對話暫時停下。

顏瑾虞攪拌咖啡，喝了一口。

新口味，她以前沒喝過，不過口味確實比較偏她喜歡的。

「那你以前，是在哪裡生活的？」你以前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後面的話，顏瑾雲想問，卻終是沒能問出口。

顏瑾虞喝了一口咖啡，淺淺一笑，「雲兒，其實你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顏瑾雲心下一怔。

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問她以前過得是不是很辛苦？問她以前是不是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問她是怎麼成長得這麼強大的？問她那麼小的年紀是怎麼在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熬下來的？還是問她，那些她執行的任務，是不是都很兇險？

想問的太多，一時不知該從何問起。

她心中其實也已經有了答案。

這幾天，得知顏瑾虞有可能就是那個殺手界首席的時候，她就去查了查鬼剎島的相關資料，對鬼剎島以及鬼剎都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

更加清楚能在鬼剎島活下來有多不容易。

別說顏瑾虞還成了鬼剎的王牌，最後更是將鬼剎島的百年基業給毀了。

這些事，單是想想都知道必是兇險萬分。

如果當年，爸媽稍微費那麼一點心，將顏瑾虞從綁匪手裡救出來，是不是就不會有這些事？顏瑾虞是不是就不會經歷這些？

從前她一直覺得，那個時候她才兩歲，什麼都不知道，爸媽選擇救誰，與她都沒有什麼關係。

但這一刻，她比任何時候都要怨爸媽，更怨她自己。

當初如果不是要救她，爸媽是不是就可以救顏瑾虞了？

她到底是佔了怎樣的優勢，竟能讓她從出生開始就得爸媽的偏愛。

雖說現如今她已經很清楚，在爸媽心裡，她比不過利益，但比起顏瑾虞，她確實得了他們很多優待。

這一點無可厚非。

如果媽當初懷的不是雙胞胎，就生顏瑾虞一個……

剛想到這裡，顏瑾雲的思緒就被打斷。

「雲兒。」是顏瑾虞淡如風的聲音傳來。

顏瑾虞精緻的面容上，笑容輕淺，莫名讓她浮亂的心就這麼平靜了下來。

顏瑾雲想，顏瑾虞其實有時候就是有這種魔力。

單是看著她的笑，就能讓人心情不自覺的跟著明朗起來。

「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人不應該活在過去，現在這樣就很好，不是嗎？」

說到這裡，顏瑾虞下意識的撫著她手上戴著的戒指。

看到她的動作，顏瑾雲默了默，忽而就笑了。

「是啊，人不該活在過去，現在這樣，就很好。」

*

顏瑾雲回了北城。

和封家三人一起。

回到北城，顏瑾雲直接回顏家。

「二小姐回來了？」管家和傭人齊齊問好。

顏瑾雲如今是顏家當家人，但除了公司，不管是在顏家還是其他的場合，旁人都是稱她「顏二小姐」，這是顏瑾雲的要求。

所以，但凡和顏瑾雲有過接觸的人都知道，顏瑾虞和顏家斷絕了關係，卻沒有和顏瑾雲斷絕。

「管家，我爸媽在家吧？」

管家一愣，有些疑惑她為什麼這麼問，但見識過顏瑾雲當家後的雷厲風行，管家不敢多問，「是的，先生和夫人都在家。」

其實他們壓根就不出門。

許是沒臉見人。

「將他們請到我的書房來。」

這下不止管家，在場的傭人都疑惑了。

顏瑾雲卻沒管他們，轉身直接上了樓。

管家反應過來，忙應：「好的，我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