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樹國是斟酌再三才開的口，因為他知道殷九燼不喜歡別人插手他的事，更不喜歡別人去查他。

西山別墅是他的私人領地，就算是殷家人，都是不能過問的。

於是，在沒得到回答前，殷樹國又說：「我們近來在查柳廣是否和殷家有什麼糾葛，這是我們無意間查到的消息。」

算是解釋了。

他們救回那麼一個人帶回西山別墅，閔如風還天天往西山別墅跑，普通人查不到，但殷家……

如果有心，還是能查到的。

當然，也只是殷家而已。

老爺子也是謹慎的，是將所有傭人包括管家在內都遣出去後，才開口問的這個事。

「暫時還不知道。」這話是顏瑾虞說的，「他還沒醒。」

她是不想看到殷九燼再和家裡人鬧不愉快，才搶先一步回答。

她深知，殷九燼不喜歡有人盯著他，哪怕是他的家人。

沒人會喜歡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

「不過，那個人或許對我們有大用處，有他在，說不定我們就能更快解決掉敵人救回殷阿姨。」

她這話，算是警告了。

不追究他們查到這個事是一回事，該警告的還是要警告。

其他人她信得過，但閔晴嵐……

見她掃閔晴嵐一眼，大家還有什麼不懂的？

閔晴嵐心口一堵，她就這麼不可信？

卻還是將這股氣壓下。

繼續沉默著。

殷武戰看閔晴嵐一眼，對顏瑾虞說：「放心，我們知道分寸。」

他這一眼看得閔晴嵐更心塞了。

她和小姑子關係不錯，得知小姑子還活著，天知道她有多高興，她又怎麼會壞事？

不過轉念想著他們沒背著她說這些事，心裡才好受些了。

他們表態了，顏瑾虞當然不會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那殷爺爺有沒有查到什麼？我說的是，柳廣的事……」

聞言，殷家幾人表情都有些嚴肅。

「確實查到了點東西。」殷宇涵負責去查，情況他比較清楚，這話是由他說的。

顏瑾虞和殷九燼同時看向他。

等著下文。

「柳廣的母親姓柳。祖父和外祖父年紀相當，祖父還記得當年確實有一個姓柳的女人糾纏著外祖父，為著這個女人，外祖母還和外祖父鬧過一段時間的矛盾。」

「柳廣確實極有可能就是外祖父的私生子。」

「早年，柳廣隨其母在帝都生活過一段時間。當然，後來斷斷續續的，柳廣也有在帝都生活過的痕跡。」

「據我們查到的信息，柳廣曾在帝都一中上過一星期的學，正是和姑姑一屆。」

「只有一個星期，所以能查到的東西不多，我們並不知道他是否和姑姑認識，但我猜想，以姑姑上學時的優秀，不說一個星期，哪怕只是在同一所學校待一天，應該都聽說過姑姑的大名。」

這一點，顏瑾虞不置可否。

殷家人的基因擺在這裡，據聞殷瀟瀟當年上學還總是年級第一。

有顏值有智商有家世，這樣的人，很難不讓人留意到。

「就是不知道他在學校期間，是否與姑姑有過接觸。」

「除此，他和殷家就沒什麼牽扯了，至少就目前查到的信息來看，是這樣。」

殷九燼抬眼看他，殷宇涵就說：「燼兒，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姑姑也是我的姑姑，是我們的家人，我不可能就這麼乾等著什麼也不做。」

「我們知道敵人的強大，不會給你們拖後腿，但查點消息還是我們力所能及的，你也別勸。」

「我沒打算勸。」殷九燼聽不出情緒的說。

他確實沒打算勸。

他就是想提醒一下，讓他們做力所能及的事就行，別去和敵人硬碰。殷家人走的是文路，面對柳廣那種見慣了血的人，是吃虧的。

看看殷九燼，顏瑾虞笑著說：「九哥的意思是，你們如果想查，可以查，但要注意安全，別和柳廣那群人正面對上。那些人都不是善茬，每個人的身手都是踩著無數屍首練出來的，正面對上，你們會吃虧。」

殷九燼看著她，眼裡閃著光。

什麼都不說，小姑娘就懂他，這種感覺……

很好。

顏瑾虞對他輕輕一笑，繼續說：「殷阿姨也是你們的親人，得知她還活著，你們如果無動於衷，那才不正常。」

見殷九燼沒否認顏瑾虞的話，殷家幾人都眼睛一亮。

是激動的。

只是閔晴嵐除了激動，餘光瞄向顏瑾虞時，又顫了顫。

敵人都是踩著無數屍首練出來的身手，那她呢？

她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槍法精準身手極好，就算不知道她是什麼人，也能猜到她的身份一定很不簡單。

這麼一想，閔晴嵐又想起曾經公然找顏瑾虞不痛快的事。

不害怕才怪。

「放心，我們會小心。」殷宇涵笑說。

吃過飯，顏瑾虞和殷九燼離開。

秦蒹葭回房間後，將今天去醫院的檢查結果藏在床頭櫃最下面。

藏完，她就坐在床邊發獃，手撫著肚子。

殷宇涵推門進來，看到她這副樣子，不由問：「怎麼了？擔心姑姑和昀兒？」

秦蒹葭聞聲回神，愣了一下，點頭。

擔心自然是擔心的，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只是她除了擔心他們的安危，還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說出來。

結婚多年，她一直希望能有個孩子，卻是在這多事之秋有了，她是既高興又擔心。

不是擔心她自己也不是擔心孩子，而是擔心其他人知道後會分心，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們。

孩子已經四周了。

殷宇涵走過去在她身側坐下，攬過她讓她靠在他肩頭，「別太擔心，燼兒和虞兒能耐大，昀兒也是個有本事的，他們都會沒事。」

「嗯，我知道。」

「我看你氣色有點不好，是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把家庭醫生叫過來給你看看？」

「不用，我就是想得多，沒怎麼睡好。」

殷宇涵也沒多想，「那今晚早點睡。」

*

車上，顏瑾虞昏昏欲睡。

卻還是堅持著沒睡，側過身看著殷九燼，「九哥。」

「嗯？」殷九燼看向她，「怎麼？」

「我看嫂子好像不太舒服，你提醒大哥帶她去醫院看看。」

殷九燼握著方向盤的手一頓，「你看出什麼了？」

顏瑾虞有多聰明，殷九燼是清楚的，這些天她又一直在看醫書，而且不管是醫書還是中醫的心得，大都是她從閔如風那裡拿來的。

以閔如風在中醫上的成就，有他這個老師在，加上顏瑾虞的聰明，短時間內學出點東西來，也不是不可能。

最主要的是，殷九燼了解顏瑾虞。

如果不是有把握的事，她不會輕易開口。

「我學藝不精，隻大概有點猜測，我覺得嫂子那樣，像是懷孕了。」

「有幾分把握？」

「七分。」

殷九燼眼底閃過一抹詫異，也不知是詫異於秦蒹葭懷孕，還是詫異於顏瑾虞學醫沒多久就能將「望」領悟到這種境界。

「我會和大哥說。」

「嗯。」顏瑾虞小聲應著，就這麼閉上眼睡著了。

臉還對著殷九燼。

殷九燼看著她的小臉，心下一柔。

*

帝都余家。

某個院子。

「你說，她們怎麼了？」

看柳廣壓抑著怒意，柳鬱的頭直直垂下，「都、都被秦灝帶走了。」

「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中午。」

柳廣就摔了手裡的杯子，「昨天中午發生的事你現在才知道？你就是這麼辦事的？」

柳鬱面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下，「父親恕罪。」

「恕罪恕罪！」柳廣怒極，又摔了一個杯子，「到底是怎麼回事！絲絲就算了，為什麼連伊然也出事了？九十九號那群人是怎麼知道伊然的身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