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帝都人心惶惶的一天。

殷九燼和秦灝手底下的人全城追捕柳廣等人，鬧出的動靜自然不小，知情人卻沒有多少，只知道帝都兩大天之驕子同時追捕一批惡徒。

抓肯定是抓到了一些人的，不過都是些小嘍囉，還是些沒什麼用的小嘍囉。不是不知情，就是這次被派出來執行任務前服了毒，剛抓回去就斃命。

根本沒辦法從他們口中問出更多的東西。

外面鬧騰，顏瑾虞殷九燼和鳳昀則在安穩駕車回殷家的路上。

臨近年關，不管殷武戰殷宇涵還是秦蒹葭都很忙，這幾天都是加班到很晚才回來，今天是例外。

得知鳳昀終於願意出院門，所有人都趕了回來。

就連殷武戰都很不淡定。

在殷樹國給殷九燼打電話，得知他們很快就會回來後，殷武戰就在客廳裡走來走去，根本靜不下來。

還是殷樹國開口說他，他才走到沙發坐下。

「你們誰知道昀兒……為何突然就出門了？這些年……」一句話，殷樹國問得斷斷續續，是激動。

他其實從吳管家那裡詢問過。

鳳昀出門，是讓吳管家幫忙準備的車。

只是吳管家自己也震驚，壓根不清楚具體是什麼情況，殷樹國自然也問不出什麼來。

這一問，幾人一致搖頭。

「不知，不過我聽吳管家說，昀兒似乎是有什麼事才急於出門。」秦蒹葭說。

她其實很好奇究竟是什麼事。

一個近十一年不出門的人，該是與世隔絕了才對，卻匆匆出門，讓人不好奇都難。

「先不說昀兒，我聽說昨晚閔家的宴會，鬧出的動靜有些大？」這個事，殷樹國其實早就想問，但今日一早，殷家所有知情的人，包括閔晴嵐在內都不見影子，他便找不到人問。

這會兒突然想起來，就打算問問。

然而，他這話一問出來，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坐在那裡的閔晴嵐想到昨晚死了那麼多人的血腥畫面，差點又吐了。心底那抹好不容易壓下去一些的恐懼又冒了出來。

面色煞白。

害怕會遇到顏瑾虞，她今天都一直待在房間，早餐都是讓傭人送到房間的。

是殷武戰提前回來，才讓人上樓去將她叫下來。

「晴嵐是怎麼回事？臉色這麼蒼白，身體不舒服？」殷樹國是作為一個長輩對晚輩正常的關懷。

卻嚇得閔晴嵐一陣哆嗦，「沒、沒事，就是今天偷懶，睡得多了些，頭有點暈，謝謝爸關心。」

「也不是小孩子了，多注意身體。」

「是。」

殷樹國又問：「怎麼沒人說話？看你們的樣子，是昨晚閔家的宴會確實發生了什麼大事？」

說完，也不等他們應聲就說：「我或多或少也聽說一些，不就是老閔當年接回來那個孫子奪了權嗎？這在大家族也不算什麼大事，況且這事早就有徵兆，如今這樣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倒是你們，怎麼看著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平時也沒見你們和閔桂離有多深的交情，更何況我聽說老閔還是被他害的，哎，老閔也是，怎麼就養了這麼一個狼子野心的兒子呢？」

「你們這樣，難道是為閔桂離鳴不平？」問到這裡，殷樹國已經有些怒了。

閔晴嵐這個兒媳最是注重出身，和閔家其他人的交情儘管沒有多深厚，卻也比和閔如風那個從外面接回來的孩子要深厚些。

看似問他們是不是在為閔桂離鳴不平，實則只是問閔晴嵐一人。

目光都若有似無的掃向閔晴嵐。

見此，殷宇涵忙出聲：「不是。」

「祖父多想了，並不是這樣。不說那是閔家的家務事，我們不便多管，就說大舅的所作所為，我們也不可能為他鳴不平。」

「我們之所以不想提閔家昨晚宴會上發生的事，只是不想祖父聽了再為外人生氣，反氣傷了自己的身體。」

「什麼為外人生氣？難道除了閔家掌權人更換以及閔桂離的所作所為被曝光出來，還發生了其他事？」這個所作所為，不僅指閔桂離聯合外人害死閔老爺子一事，還指閔桂離的風流韻事。

昨晚在閔家發生的事，除了閔如風交代不允外傳的，其他的，今日一早就在帝都的上流圈子裡傳遍了。

殷樹國自然也有所耳聞。

只不過那終究是晚輩的風流韻事，他也不便多提，沒有明說罷了。

「確實還發生了些事。」

殷宇涵話音剛落，秦蒹葭一顆心就提了起來。

老實說，她並不希望祖父知道過多，虞兒的身份畢竟……

他們能接受，祖父是老一輩的人，未必能接受。

殷武戰，就連閔晴嵐也朝殷宇涵看去，一副怕他會多說的表情。

殷武戰和秦蒹葭的想法差不多，至於閔晴嵐，此時此刻，她竟有些不想讓殷樹國知道顏瑾虞的底細。

也不知是被顏瑾虞徹底嚇到了，還是看明白了殷九燼對顏瑾虞的在意，亦或是突然覺得，那樣的顏瑾虞並不像她想象中的那麼差。

總歸，閔晴嵐對顏瑾虞，似乎沒有之前那麼排斥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礙於顏瑾虞的武力，她就連內心裡都不敢生出半點排斥來。

看出秦蒹葭的擔心，殷宇涵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笑，繼續說：「昨晚閔家確實鬧出了不小的動靜，祖父應該也聽到了一些傳言，不過，外面的傳言大都比較片面。」

「閔家是變了天，但這變天的過程卻有些出乎預料。昨晚閔家的宴會上，大舅安排了三十多個殺手要殺二表弟，如果不是二表弟早有防備，昨晚最後的贏家是誰都是未知數。」

「殺手？」殷樹國擰眉，「那你們沒事吧？」

「沒事，燼兒和灝兒都在場，大舅找來的那些又只是三流殺手，不止我們，在場任何一個賓客都沒事。」

說完，殷宇涵看了閔晴嵐一眼。

閔晴嵐一陣心塞。

她又沒有打算多說！怎麼都防她跟防賊似的？！

殷宇涵看到閔晴嵐憤憤中又帶著一絲委屈的表情，還意外了一下。

收回視線時，殷樹國正好說：「沒事就好。」

「閔家的事你們也別多管，閔如風既然能將十多年前的真相都查出來，相信他也有能力執掌閔家，老閔當年看人的眼光很準。」

「對了，虞丫頭昨晚沒被嚇到吧？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回來能這麼快適應新環境已經很難得，再看到那樣殺手打鬥見血的場面，也不知會不會被嚇到。」

幾人：「……」

連沉穩的殷武戰嘴角都微微一抽。

嚇到？

她分明比那些人還要兇殘。

乾咳一聲，秦蒹葭說：「昨晚燼兒一直在虞兒身邊，虞兒沒被嚇到。這不，今日一大早兩人就出門了呢。如果被嚇到了，也不會有閑心出門，祖父就放心吧。」

虞兒沒被嚇到，被嚇到的是他們。

「這就好。」

殷樹國又說：「說起出門，昀兒怎麼會和燼兒在一塊兒？我剛才給燼兒打電話告知他昀兒出門了，他說昀兒就在他面前。難道是燼兒遇到了什麼麻煩，昀兒才那麼匆匆出門？」

他這麼一問，幾人齊齊一愣。

他們居然沒想到可能會是這個原因！

昀兒匆匆出門沒一會兒就和燼兒在一塊兒？總不會是碰巧遇到。

「這事，等他們回來問問自然就能清楚。」殷武戰說。

殷樹國才點點頭，沒再多說。

約莫十分鐘後，三人回來了。

顏瑾虞和殷九燼走在前，鳳昀走在後。

五人的視線同時越過兩人看向他們身後的鳳昀。

這還是在公開場合露面到現在，顏瑾虞和殷九燼的「風頭」第一次這麼被人搶去。

「昀、昀兒。」殷樹國的手都是顫抖的。

坐在靠椅上，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顫著要抬起來，最終又顫著放下去。

八十歲的老人，年輕時性格與殷九燼相似，是個沉穩淡漠的人，這會兒竟也紅了眼眶。

足可見老人的激動。

鳳昀腳步一頓，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愧意，就堆出他慣常溫潤如玉的笑禮貌出聲：「外祖父。」

「讓您擔心了。」

殷樹國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殷武戰看他一眼，就對鳳昀說：「都是一家人，沒什麼擔心不擔心的。既然……往後就好好的。」

「是，舅舅。」

「也讓您和舅母掛心了。」

舅母閔晴嵐：「……」早些年擔心是有，後來鳳昀一直不出院門，她就不怎麼關注了，尤其是秦蒹葭嫁進來幫著她管家以後，鳳昀的飲食起居都是秦蒹葭在關照。

難得的，閔晴嵐有些羞愧。

「表哥表嫂也費心了。」

這是秦蒹葭第一次見到鳳昀。

公子如玉，不染塵埃。

這是她對鳳昀的第一印象。

「哪有什麼費不費心的，過來坐吧。」秦蒹葭溫柔淺笑。

鳳昀點頭，走過去坐下。

就算是坐在沙發上，他整個人看起來也十分出塵，沒什麼煙火氣。

但很奇怪，明明沒有煙火氣，卻不會讓人覺得他坐在這樣的現代沙發上會顯得突兀。

殷九燼也牽著顏瑾虞走過去坐下。

殷樹國到底是年長閱歷在，激動的情緒很快收住，看著鳳昀，「突然開車出去，是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