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說:“總不能見死不救。”
“你不是也在見死不救。”陳聲說,“你要是想救他,來我這裡把他拉上來就行了,你站在那裡指揮我有什麽用?”
眼鏡男憋了半天憋出來一句:“我沒想到這回事,你知道的話幹嘛不早說。”
他覺得臉面掛不住,用魚竿勾住男人的衣服,把他扯了過來,抓到岸邊。
身體水腫的男人十分沉重,起碼有三百斤,眼鏡男跟個瘦竹竿一樣根本沒辦法挪動他,嘗試幾下累得一身汗後對其他人說:“幫個忙啊,你們別這麽冷血。”
“誰冷血了。”其他玩家挑眉,“他自己又不是不能動,怎麽非要我們幫?”
男人翻個身,趴在地上“哇”一聲開始吐水,身體裡的水還沒吐完,就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朝陳聲衝去,想要報仇。
“我弄死你。”他尖叫著,“你他麽敢把我推下去?”
身體浮腫,走路都困難,宛如身上綁著個啞鈴,男人走了幾步就摔在地上,朝河邊滾去。
眼看著又要滾下去,他著急忙慌地抓住地上沒什麽用的野草:“拉我一下,我又要掉下去了。”
其他玩家繼續釣魚,不為所動。
眼鏡男:“你在下面看到了什麽?身體怎麽這個樣子了?”
“不知道,就感覺腿被抓了一下,之後就灌了很多水,等我掙扎著浮上來的時候,身體就這樣了,還張不開嘴。”男人死死地抓著草,“你來拉我一下啊。”
草終於承受不住斷開,男人快掉下去的時候被距離最近的玩家拉住。
“能不能安靜點,魚都釣不到了。”玩家鄙夷道。
“水下面明顯有東西,不把那東西抓住,你們不可能釣到。而且我剛下去睜眼看了,一條魚都沒有,釣什麽?”男人憤怒道。
他終於艱難地爬起來,惡狠狠地看向陳聲,這次沒有再隨便輕舉妄動,而是努力吐著身體裡的水。
“你到河底了?”玩家問。
“沒有。”男人說,“但我敢打賭裡面沒魚。”
話音剛落,一條死魚翻著肚皮飄了上來。
男人:“……”
要不是系統說要釣活魚,恐怕這個時候那條死魚已經被人爭搶起來了。
玩家中早就有餓得不行的,見魚漂在湖面上,飛快用魚竿打撈上來。
有魚沒火,玩家在周圍轉悠了一圈,才用了最原始的辦法——鑽木取火。
但十分困難,直到月亮都從雲層裡出來也沒有成功。
“我看就別折騰了,趕緊釣上來魚離開這個副本得了。”掉下水中的男人叫李參,擠乾衣服上的水,余光死死地盯著那邊的陳聲。
“要我說你還是安靜些。”鑽木取火的玩家看出李參心裡在想什麽,咧咧嘴,“看別人不順眼的話,也不用急於一時,你可以等機會。”
他笑了起來,因眼睛本就小,這一笑直接看不見了,長臉上布滿奸詐的神情:“你可以等他釣上魚的時候去騷擾一番,或者直接搶過來。”
“你說的都是廢話。”李參皺起眉頭,“魚釣上來副本就通關離開了,我怎麽騷擾?”
“最近幾個副本系統都卡機嚴重,就算成功通關了,系統和碎片也會過很久才出來。”男人意味深長道,“而且所不定你可以把他的魚搶過來佔為己有。”
“他那樣子哪裡能釣上來魚。”李參不屑哼笑,“要釣上來也是我先釣上來。”
他將魚鉤甩入水中,嘀咕道:“不過我倒是真覺得這河裡沒魚。”
男人掌心都磨爛了,終於出現了一點煙,加大力度,幾分鍾後火苗出現,他連忙小心翼翼地添加木頭。
其他玩家瞬間扭頭看來。
男人將木頭插進魚裡,放在小火堆中烤著,迎上其他人的目光頓時叫道:“看什麽看,看也沒有你們的份。”
魚的香味還沒被激發出,半個小時後,那味道徹底彌漫在周圍。
餓到極致的玩家已經按捺不住,就要起來爭搶時,男人拿著烤好的魚走到陳聲面前,將魚遞給他。
陳聲一言不發,專心盯著河面。
“給你吃,你應該也餓了吧?”見他沒反應,男人將魚放在他嘴邊,“不用謝我。”
李參沒想到他讓自己等待報仇機會,現在卻主動把魚給陳聲,氣得牙癢癢,冷不丁地看著那邊,注意著兩人的一舉一動。
還是沒有說話,男人耐著性子打量著陳聲的臉色。
由於只能看到側臉,所以少年的此刻的表情並不能看清。
光線昏暗,映照的他五官模糊不清,眉眼間的情緒也分辨不出。
觀察得久了,男人才看到陳聲抿緊唇瓣,似要說話。
但又等了幾秒鍾也沒等到開口,男人不耐地露齒一笑,握緊手中的木棍,想將手中的烤魚揮打在陳聲臉上的時候,聽見他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某種一直以來的重擔般,唇角上揚,偏頭看來。
水中咕嚕不停,好似有什麽東西迫不及待地想要從水中出來。
男人注意力都在眼前之人精致的面容上,沒辦法去注意水面了。
“這麽好心,特意送我魚吃?”陳聲不鹹不淡地問。
他眉眼一開始看著有些許柔弱,此刻隨著開口說話,那種柔弱感消失得一乾二淨,被一種形容不出的冷冽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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