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聲音這似乎和他之前所在的地下空間沒什麽不同,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的手腕倏然被緊緊拉住。
毫無溫度的大手扣住手腕的那一刻,陳聲幾乎反射性抬腳踹向身側。
悶哼聲響起,那隻手松開了他。
陳聲怔在原地:“活的?”
“死的。”對方似笑非笑地開口。
熟悉的嗓音讓陳聲幾步上前,胡亂摸了幾下後終於摸到了腦袋,指尖摸過五官之後收回手:“你怎麽在這裡?”
“這語氣……你認識我?”對方笑吟吟道。
“不算認識。”陳聲溫聲開口,打算繼續往前。
“別走了,這裡是死路。”男人再次扣住他的手,將他拉到自己身邊,“不如坐著聊聊天。”
“你怎麽在這裡?”陳聲也沒掙扎,並坐在他身側, 拿開他過度冰涼的手。
男人卻貪戀地將手放在他的衣服上, 隔著衣料感覺著他手臂的溫度:“被扔下來的。”
“那兩個彩椒頭扔的?”陳聲問。
“兩個?”男人沉思片刻, 意味深長道, “應該不止兩個。沒被扔下來之前,我看到了八個。”
陳聲多少猜到了這點:“它們把我扔在這裡做什麽?”
“等到這次的屠殺結束後,將我們分了吃。”男人腦袋一歪,靠在了他身上,“你絕對是我的熟人,給我的感覺很安心放松。你叫什麽?是不是叫……陳聲?”
隨著那兩個字出口,他忽然坐直身體,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蔓延全身,甚至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陳聲的腦袋。
柔軟熟悉的手感令他失笑:“就是你。”
陳聲握住他的手,倒是有些驚訝:“記得我?”
“現在記得了。”手指強硬地插入他的指縫中握住,感受著來自於他的溫度,男人喟歎一聲。
陳聲隨意掙扎了下,發現掙脫不開後索性隨著他握了:“你在這裡多久了?”
“三天?不記得了。”男人偏頭,目光努力穿過黑暗看向他所在的方向,但只是徒勞。
太黑了,黑到連一點點的輪廓都無法看清,陳霧卻有種很奇怪的錯覺,即使看不到陳聲的臉,也知道他此刻大概是什麽模樣,什麽表情。
那是熟悉到極致才會有的。
兩人的呼吸彼此交纏,分不清誰是誰的,男人的手指摩挲著陳聲的掌心。
冰涼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帶來了許多癢意,陳聲長睫輕垂,按住了他的手指:“這次記得多少?”
陳霧:“很遺憾,目前我只知道我是陳霧,你是陳聲,其余的都不記得。”
陳聲收回手:“想辦法出去。”
長久待在黑暗中人會瘋掉,而且副本通關時間有限,他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沒有辦法。”陳霧抓住他的手腕提醒,“除非是那些東西控制住了所有人,準備開吃了,才會把我們抓上去。”
“開吃是字面意思?”陳聲問。
陳霧笑道:“對,字面意思。”
“你父母呢?”陳聲又問。
陳霧沉吟片刻:“他們沒和我關在一起。”
頭頂響起動靜,仔細聽像潑水聲,陳聲想到什麽,微微抿唇:“這裡是游泳池下面嗎?”
“你真聰明。”陳霧抬手,準確無誤地觸摸著他的臉,語氣無比溫柔,“我來了這裡很久才確定是在游泳池下面。不用嘗試喊叫,我試過了,沒有用。”
陳聲一言不發地閉上眼,準備睡一覺。
既然現在沒辦法出去,那麽他們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等待時機。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恍惚中他的身體被人扶著傾斜平躺在地上,腦袋枕在了雙腿上。
這個姿勢比原本僵直坐著要舒服多了,陳聲閉眼再次昏沉地睡了過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意識陡然變得無比清楚,清楚到都能聽見上方的呼吸聲。
陳聲緩緩睜開眼,周遭依舊是一如既往的黑。
“醒了?”慵懶的嗓音響起,陳霧說,“你最多睡了六個小時。”
“上面有什麽動靜嗎?”陳聲坐起身問。
長時間一個姿勢不動,他有些難受,起來活動片刻又蹲下給陳霧捏了捏腿。
“不用。”陳霧阻止他的動作,回答道,“上面沒什麽動靜。”
陳聲沒有停止,按揉了十幾分鍾後才停下。
“你這次的任務是什麽?”陳霧忽然問。
陳聲直言道:“找到你,解救你。”
“目前已經找到我了,至於後者……有點困難。”陳霧歎息一聲,“這是我們第幾次見面了?”
沒想到他會問出這麽一個問題,陳聲短暫地怔住一秒,輕聲道:“第十四次。”
“這麽多次了。”陳霧呢喃道,不敢相信他們見過這麽多次,隨後又不禁低笑,“怪不得我對你這麽熟悉。”
炙熱的氣息襲近,他將額頭抵在陳聲額頭上,靜靜地感受著他的溫度。
陳聲眨眨眼,驟然聽見前方響起聲音,緊接著就是余牧怎怎呼呼的叫罵聲。
“輕點行不行啊,我去,這什麽玩意,怎麽這裡也一堆屍體。”
前方亮起一點微不足道的光,陳聲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面容。
和記憶裡沒有任何區別,或許是因為太過昏暗,他那顯得凌厲冷冽的眉眼柔和許多。
光消失不見,余牧注意到這邊,著急喊道:“前面的是不是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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