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指冰冷毫無溫度,像是一塊冰直直地貼了過來,陳聲反射性地收回手,對方沒有繼續握著,就這麽放過了他。
鏡子中出現一雙狹長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盯著他,眼中毫無波瀾,像是深不可測的大海般神秘。
陳聲眨眨眼,鏡面恢復正常,裡面只有他獨自一人的倒影。
在這座宅子裡待了那麽久,陳霧直到今天才出來。
之前房間裡讓他睡不安寧的存在是不是他?
陳聲收回目光,躺在床上又睡了一會兒,直到女生挨個敲門,將他們叫醒。
“我知道了。”她大聲喊著,“我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你們快出來。”
眾人走出來,見她一臉興奮,雙眸突出發紅,像是研究日記本一天一夜沒睡了。
女生舉起來日記本說:“我知道那個小女孩,也就是趙西西,日記本的主人玩伴是誰了。”
“誰啊,別賣關子了。”其他NPC催促道。
“快說,我還想睡覺。”
“就是啊,說快點。”
女生咽咽口水,看向四號房間,說:“就是鏡子。”
“鏡子?”有人嗤笑道,“鏡子怎麽成為玩伴?”
女生已經到了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繼續說:“我還沒說完呢,就是鏡子,準確來說應該是鏡子裡的人。”
她把日記本打開,指著一張紙說:“這日記本有兩張紙黏在一起了,一開始我沒發現,天快黑了才注意到夾層裡有字。我費了好半天才打開,裡面寫著趙西西不知道從哪裡聽見的方法,玩了一個通靈遊戲,只要成功鏡子裡就會有東西出現陪她一起玩。”
“她太孤獨了,所以並不在乎那東西是人是鬼。這個遊戲就是到了午夜十二點,點燃兩根白色的蠟燭,站在鏡子面前閉眼等待幾十秒,如果睜眼看到鏡子裡的倒影越來越不像自己,並且不和自己的動作同步,那就代表這個遊戲成功了。”
一個幾歲的孩子玩通靈遊戲,大家都沒有想到,聽見女生的話更是一愣,過去拿過日記本看了起來,發現上面字跡雖然模糊扭曲,但能夠看出來差不多就是女生說的內容。
遊戲成功了,女孩趙西西從此之後有了一個玩伴。
“這好像我之前說的那個鬼故事。”唐不白撓撓頭。
“我們只要嘗試一下這個,把那個玩伴找出來,肯定就知道怎麽出去了。”女生激動道。
大家沉默,這遊戲這麽詭異,都不願意玩。
要是一個玩家說這種話,其他玩家還會懷疑,但女生是NPC。
NPC一般都是為了提供線索存在的。
幾個玩家對望一眼,皆有了想法。
女生猜出他們心裡怎麽想的,立刻說:“你們不來的話我來。”
她進房間翻找出兩根蠟燭:“正好現在時間馬上就到了,你們在門外等我就行了。”
“我也來。”周燼說,在宅子裡住的這麽多天什麽沒見過,玩這個遊戲已經算是簡單的了。
其他玩家跟著同意,但找不到白蠟燭。
陳聲去男主人房間翻找出蠟燭分給眾人。
他手上也拿了兩根,和其他人一起站在了四號房間門口。
“只能一個一個來。”女人率先走了進去,“希望可以成功,希望可以離開這裡,我再也不想待在這裡了,一定要成功!”
門關上,只能看到裡面點點蠟燭的火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女生手裡拿著兩根紅色的蠟燭,緊緊地盯著眼前的鏡子。
太安靜了,即使知道外面有人,可是此時此刻房間裡的黑暗似乎能將一切吞噬,連呼吸聲都仿佛不該存在。
“十二點了。”外面看了手表的人提醒著。
女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靜靜在心裡默數著。
一分鍾過去,她激動的睜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女生一怔,不信邪地又等了一會兒,還是安靜無比。
知道自己這是失敗了,女生失落地拿出蠟燭走出去,對上眾人期待的目光搖搖頭。
周燼接過蠟燭,沒任何猶豫地走了進去。
沒一會兒,他也出來了,把蠟燭交給李厚勝:“一點反應都沒,我懷疑這遊戲不可能成功。”
人一個接一個進去,確實沒有一個成功,輪到陳聲時,那兩根蠟燭已經燃燒完了。
他重新點燃兩根拿在手上,慢吞吞走進房間。
房門“砰”一聲關上,似乎是被風吹的。
陳聲扭頭盯著房間門,覺得外面靜得好像沒人存在了般。
四周昏暗無比,只有兩道幽幽的火光,照得少年面容有些詭譎。
他就那麽站了一會兒,才走到一面鏡子前,將蠟燭往前挪動片刻,閉上眼睛。
周遭靜默無聲,三分鍾後,陳聲睜開眼。
燭火晃悠了下,鏡子裡的人沒有任何變化,他沒有走,只是盯著鏡面看。
或許是看得太久,鏡子裡的人開始變得陌生起來,明明是同樣的臉,同樣的動作,卻沒有一絲熟悉感,越看越覺得說不出的奇怪。
陳聲上前一步,鏡子裡的人也跟著上前。
他微微俯身,將蠟燭幾乎貼在鏡子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的眼睛。
當看到鏡中的雙眸一閃而過的笑意時,他後退兩步,側身準備走的時候,鏡子裡的倒影只是笑著,並沒有跟隨他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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