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聽著跟繞口令一樣,不過多數人還是聽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在它吃過人中,它知道是什麽味道,但沒吃過的呢?千人千面,肉也是一樣的。
酸的、香的、正常的……
世界上那麽多人,除非都吃絕了,才能有一個極為正確的答案,不然就沒有固定的答案。
沒有固定答案,就代表在一定范圍內的答案都算正確。
傘老師冷笑一聲:“照你這樣下去,可以跟老師掰扯到天黑。”
它轉身走向講台,微笑道:“第一位同學說的答案挺正確,就是香的。有機會各位同學嘗嘗就知道了。”
誰要嘗,這是所有人的第一想法,對傘老師的厭惡越發重了。
“坐下吧。”傘老師揮揮手,示意兩人坐下。
明茵驟然松了一口氣,感激地對陳聲笑笑。
“你真聰明,我越來越喜歡你了。”身後的人撫摸著他的背脊,低笑著說。
陳聲按住他的手,無奈道:“這並不算聰明,別動了,還在上課。”
他頓了頓:“你要是閑著無聊,也可以聽講。”
“這算哪門子聽講。”陳霧忍俊不禁,不過當真拉開了他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有能和你當同桌的一天。”
拉椅子的聲音很大,其他人發現了,以為是傘老師的同謀,都沒有管。
傘老師也注意到,知道是那個無法確定身份的東西,只能忽視。
教室裡的氛圍因長時間安靜輕松了些許。
傘老師沒著急提下個問題,一直盯著眾人,視線幾次都落在了陳聲身上。
眾人猜出來它有點討厭陳聲,果然沒多久,它再一次指著陳聲站起來回答問題。
“假如你現在要餓死了,會吃教室裡的什麽?”
陳聲:“吃我自己身上帶著的餅乾。”
“這個不算。”傘老師說。
陳聲沒有停頓:“那就不吃。”
傘老師哼笑:“不吃不行,必須吃。”
少年無所謂道:“那就吃木頭吧。”
“有這麽多同學在,你不吃,卻吃木頭?”傘老師大笑,“如果你被困,會如何吃了這個人?”
它的手隨便一指教室裡的一個玩家。
陳聲用余光瞥了一眼對方。
突然被點中,對方有些驚悚,畢竟話題那麽不正常,只能強行低頭降低存在感。
少年緩緩蹙起眉頭,大家以為是他被這個問題難住了。
只有陳聲知道,他是因為那隻不安分的手摟住了他的腰,故意不讓他安生回答問題。
冰冷的指尖影響著思緒,陳聲低頭,抓住那隻手,對身邊看不見的人說:“陳霧,手拿走。”
聲音小到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陳霧手一頓,啞然失笑:“好,我不動了,不過……”
他慢悠悠地繼續道:“不過你要答應我……”
後面的話還沒完,少年就先他一步開口:“我答應。”
陳霧怔住,抬眸望著少年白淨的臉:“我還沒有說是什麽呢?你就答應?”
陳聲語調溫柔:“無論是什麽,我都答應。”
這句話瞬間讓手收回,陳霧歎息出聲:“好,這是你說的,往後你可不能後悔。”
陳聲說自己不會後悔,終於抬頭看向傘老師,笑著回答:“如果真要吃的話,我會一天割一點肉,給我自己和他。”
傘老師非常討厭他的笑,緊緊盯了片刻,才饒有興趣道:“為什麽?”
已經有人猜到了答案,但還有幾個人比較迷茫,包括那個被傘老師指著的人。
陳聲淡淡地說:“因為人死了會變成屍體,屍體會臭,不能吃。這樣能讓我和他都生存久一些,但我不會這麽做。”
“為什麽?”傘老師依舊是這三個字。
少年眼瞳漆黑如墨,白皙精致的臉上緩緩浮現一抹笑,使那張臉變得耀眼起來。
“因為我是人,人肉也不好吃,只有別的東西才會吃。”
教室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傘老師像是感覺不到那話中的意有所指一樣:“是什麽?”
陳聲說:“是什麽老師心知肚明。”
這話是徹底不加掩飾的明示,傘老師死死地盯著陳聲,那張猶如雨傘的臉上明明沒有什麽表情,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它冷笑一聲:“坐下,這位同學回答得非常好,雖然不是我想要的那種答案,但鑒於他非常有勇氣,破格算他回答正確。”
無人說話,也無人敢說話。
傘老師陰森森地說:“接下來的問題,我想請……”
它的眼睛驀然盯向陳聲,再次點他回答問題。
其他人有些愣住,同時又松了一口氣。
看來接下來他們都可以放松一段時間。
後面的半個小時,傘老師點陳聲回答問題點了五次,每次陳聲都回答得滴水不漏。
正當大家都覺得傘老師會一直針對陳聲,放過他們時,傘老師忽然點了其他人。
對方處於一種極度放松的狀態,甚至還有點昏昏欲睡,在聽見傘老師的話後慢半拍站起來,那種放松瞬間消失不見,被一種緊張和恐懼代替。
面對毫無波動的陳聲這麽久,總算從別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傘老師緩緩笑道:“這位同學看起來有點緊張,那我就隨便問個比較簡單的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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