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自知在年齡上自己很理虧,沒有再說什麽。
黑影把手機還給女人,說:“你們兩個去嚇他。”
女人遲疑了一會,抓著孩子走過去。
它們毫無動靜地來到陳聲身後,這次目的是嚇人,所以沒再遮掩,直接露出自己最恐怖的樣子,張開嘴就要去咬陳聲。
黑影站起身,在一邊等著出現。
不過他應該用什麽樣的臉,穿什麽樣的衣服出現?
陳霧長什麽樣?他一定要比陳霧好看。
想到這裡,黑影對著一邊的鏡子開始各種換臉,最後終於出現一個比較令人滿意的模樣。
陳聲聽見嘶叫聲,一抬頭,兩張跟碎餅一樣的臉出現在面前。
他沒多少反應,繼續往菜裡放鹽,認出來眼前的鬼就是昨天來別墅的那兩個。
昨天好歹還偽裝,今天連偽裝都不偽裝,開始嚇人了。
陳聲拿起菜刀,再次看向身側時,兩個鬼消失不見了。
他蹙起眉頭,有些可惜地放下菜刀。
“他根本不怕,而且你看他那樣子,是不是覺得沒能用菜刀砍我們很可惜?”女人縮在沙發上,指著陳聲說驚恐地說,“我們兩個是不可能嚇到他的,換個吧。而且我怕我們死在他手上。”
黑影微微低頭。
那張新變出來的臉五官凌厲深邃,僅僅只是看一眼就能讓人心驚肉跳,別說此刻擰著眉,薄唇壓成一條直線的樣子,簡直是在下達死亡通告。
女人連忙說出補救辦法:“地下室那個東西不是在嗎?不如用它,還不用特意設計,只要等待就行了。每個月十八號它就會出現,沒幾天了。”
“人家是惡鬼,要不是被困著,我們昨天的警告壓根沒用。”孩子說。
女人笑道:“沒關系,惡鬼也沒有……這位先生厲害。”
黑影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上,同意了這個辦法,他繼續望著陳聲,眼底的柔意隨著少年的動作越發多了。
直到他想起什麽,變回了那隻黑貓。
灼熱的視線一直未曾消失,陳聲徹底確定別墅裡存在著他看不見,並且十分危險的東西。
他端出雞蛋羹和炒的菜,拿出熱好的饅頭,還沒來得及吃,就看到黑貓從緊閉的窗戶跳了進來。
“去哪了?”陳聲說,這才想起這隻貓從早上就不在別墅裡。
黑貓步伐慵懶地跳上桌子,趴在一邊眯著眼,陳聲見狀沒有多問,開始吃飯。
奇怪的是,那種注視感消失不見了。
他斂眸還沒有思忖出為什麽,那種感覺再次出現。
黑貓睜了眼,望著前方分出來的另一個自己,瞳孔裡泛著笑意。
他知道陳聲非常警惕,警惕到他必須弄出另一個自己打掩護,這樣才不會有多少可能懷疑到他這隻“貓”身上。
吃過飯,陳聲喂了黑貓,開始打掃家裡的衛生。
黑貓的目光落在隨著他拖地動作,微微露出的白皙細腰上。
陳聲注意到他一直看自己,走過去將貓背過身。
宛如面壁思過般的舉動讓貓咪發出了奇怪的笑聲。
陳聲沒有聽見,拖完地就進浴室洗了個澡,隨後穿著乾淨的衣服,裹著毯子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杯煮好的熱茶,偏頭望著窗外。
雪不知道何時已經停了。
枯樹枝上堆滿了厚厚的積雪,隨著大風吹過,“噠噠”掉落下來,砸在地面的雪上,幾個深坑出現,看不到一點地面,足以可見雪的厚度。
陳聲撩開有些遮住眼睛的劉海。
這個動作讓光潔的額頭露出一半,看著少了幾分乖巧溫順,多了些說不出的清冷漠然。
黑貓跳在他身上,直直地盯著他的額頭,直到被彎曲的手指輕輕彈了下腦袋。
少年嗓音有些懶洋洋的:“別盯著我。”
黑貓叫了一聲,似乎在撒嬌。
陳聲說:“撒嬌也沒用。”
黑貓晃了下尾巴。
少年背脊靠在沙發上,凝著那隻晃來晃去明顯很開心的尾巴:“貓咪搖尾巴代表著嫌棄,你這麽嫌棄我,怎麽還要待在我身邊?”
搖晃尾巴的動作一頓,黑貓眨眨眼,靠近陳聲脖頸處蹭了蹭,無聲說著自己並不嫌棄他。
陳聲這次沒躲,只是在黑貓還想蹭的時候按住他的腦袋,將他推到一邊。
困意忽然來襲,眼皮有些沉重,陳聲打了個哈欠,眸中含著點生理淚水,他眯起眼睛,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思考什麽,眸色淺淡,無法從中窺知情緒。
黑貓趴在一邊。
他根本不知道貓晃尾巴原來是嫌棄,還以為是表達喜歡的意思。
他晃了這麽久,陳聲會不會一直以為他是在嫌棄他?
“別亂動,我睡一會。”少年低聲說,閉上眼睛,縮在沙發角落睡了過去。
那張面容因閉上眼,五官顯得平和沉靜,沒有任何攻擊性,柔和的像是用最溫柔的畫筆描繪出的。
黑貓聽話地趴在他身旁,確實沒動,只是目光一直在少年身上,神色越發專注。
雪又開始下了。
紙片一樣的大雪沉默地訴說著不平常,黑貓很快看到趴在樹枝上,快被淋成雪球,一動不動的另一隻黑貓。
它那雙眼睛一直透過窗戶看向這裡,神色悲戚,似乎覺得在房間裡享受著溫暖,美人在側的應該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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