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回想起前不久房間裡少年說的話,解玖在這一刻心生敬佩,快速開口:“柳傘樹,他讓我給他未來老婆帶句話。他當時被鬼差抓住了,不能帶話,最後一個見到的人是我,只能讓我過來。還說不能被你們發現,因為……因為這句話是他們小兩口的秘密。”
苗美菊愣住,鐮刀這次是徹底放下了。
淋濕透的村長不信,走到陳聲床邊,敲敲拐杖,動靜太大,吵醒了床上的人。
他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眼底一片迷茫。
“傘兒托人給你帶話了?”村長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沒有表情的臉看著宛如披著一層人皮的厲鬼。
陳聲坐起身,溫順地“嗯”了一聲,睜著眼睛不解地看著房間外的人。
村長:“說了什麽?”
陳聲有些糾結,半天沒說話,最終低著頭,難以啟齒道:“說會好好待我的,讓我安心嫁給他,最後活著的這幾天好好對您們二老,就當替他孝敬。還有別做爭風吃醋的事,要和另一個人好好相處,他不想看見我們下去後打起來,就這麽多了。”
“你現在是我的妻子。”臉頰被碰了下,男人開口,語氣裡滿是不愉。
房間裡的溫度冷下來,少年睫毛上下輕掃間,小聲“嗯”了一句,似乎是對只有他能聽見的話做出的回應。
對方明顯開心了,溫度回歸正常。
“放屁,兩個人肯定串通好了,裡面的那個肯定知道名字告訴他的。”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
被撩撥起的興奮難以退去,所有人都揮動著手中的東西,有些快控制不住。
解玖心臟突然亂跳起來,止不住地開始慌張。
這辦法行嗎?可能被相信嗎?這些人他根本捉摸不透,總有種下一秒就會被大卸八塊的感覺。
他舔舔嘴唇,偷瞥陳聲那邊一眼,見他坐得筆直,像是感覺不到周圍緊張令人毛骨悚然的氛圍一樣,表情無辜純良,只能努力放松著身體。
村長在苗美菊耳邊嘀咕了幾句,苗美菊立刻笑眯眯地高喊道:“什麽放屁,我兒子人那麽好,這話就是他能說出來的。再說名字我壓根就沒告訴,隻告訴了小名傘兒,家裡也沒傘兒的名字,你說我兒媳是怎麽知道的?肯定就是我兒子說的,哎呀,我兒子真疼媳婦,比你們那些兒子好多了,你們就羨慕嫉妒恨吧。”
村民一愣,沒想到苗美菊突然說這種話,罵罵咧咧起來。
解玖好半天才回過神,眨著眼說:“我也看到我老婆了,長得很好看,我不會跑的。以我的能力娶不到這麽漂亮的老婆,她只要不嫌棄我,我就很高興了。”
“嘿,我就不信了,你說說你老婆叫什麽名字?”有人大吼著質問。
解玖學著陳聲之前的動作,低下頭去,只不過他僵硬許多,連帶著聲音都結巴了:“我,我哪裡知道。她,她就讓我叫她老婆,人非常,非常溫柔。”
“是我閨女了,漂亮溫柔完全對得上,我信你。”男人哈哈一笑。
“謝謝爸。”一句話脫口而出,看見對方越發滿意,解玖終於可以松了一口氣,遞給陳聲一個感謝的眼神。
陳聲沒理會,倒是苗美菊眼神如刀,死死地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盯出一個洞。
背脊發寒,解玖頓時收回目光,怕被發現,老老實實地站著,不敢再有任何小動作。
“把我興趣勾起來了,又這樣。傳話就傳話,你跑什麽?”刀子碰撞地面的聲音無比刺耳,有人叫罵起來,還不相信解玖的話。
“我被威脅的,柳傘樹說不過來,就把我一起帶走,讓我娶不到我老婆。”解玖委屈道,“我來不及多想,怕你們不讓我出來,就直接偷跑過來了,不然我被柳傘樹弄死了怎麽辦。”
“柳家那個兒子確實會做出這樣的事兒,臭不要臉。”
“你說得對,就村長家把他當個寶。”
“噓,村長不高興了。”
“……”
村長臉上壓根沒表情,看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苗美菊瞥了另一個房間一眼,生怕這兩個人聽到這句話對自己兒子有誤解,怒了:“胡說什麽呢?我兒子現在超級會寵人,你們就是嫉妒。滾滾滾,出去,事情都解決了別在我家。看好剩下的人,別又瞎折騰。”
一群人被轟出去,解玖剛吐出一口氣,忍不住勾唇,他那“老丈人”突然彎著腰湊到他面前,以一種倒對著解玖,腦袋在他下巴處,下巴在他腦袋的角度,笑得無比燦爛:“你看到我女兒了?”
解玖嚇得立刻止住所有思緒,點點頭,不斷偷瞥他是怎麽做到這個奇怪姿勢的。
老丈人笑得收斂不住,甚至有些扭曲了起來,臉皮抽搐著,略顯猙獰,一字一句地問:“那你說,我女兒長什麽樣子?”
看著他背後蠢蠢欲動的刀,解玖終於回過味兒來他為什麽要這樣問,大腦陷入空白。
是啊,怎麽可能就這麽容易被相信了,這裡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村子。
他完了。
脖子僵到無法動彈,解玖小幅度地開始抖起來,後槽牙咬了又咬,心理素質全面崩潰,又想哭了。
老丈人哼笑著撫摸著他的腦袋,看出他的害怕,溫柔撫慰道:“哎呀,別怕,別怕,怎麽怕得這麽厲害,臉都沒血色了。笑一個,我又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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