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國公爺有錢!
這家書局,是專門販賣文房四寶和書籍的地方,而此地靠近宦官人家居住區,這裏的東西也都是非常好的上品,但是比其他鋪子的價格,這裏要貴那麼一些些。主要是人家占的地方好。
一刀宣紙就要價二十兩銀子,是僅僅比貢紙稍次一等的上好宣紙,柔軟,吸墨。
一支狼毫筆,黑色,要價就三十兩!
文景輝不懂這些東西,但是光看價格就知道,絕對不便宜。
他文國公府有錢,武大的武國公府也有錢,小丁小范他們各家也都小有家資,紀家就更不用說了。
刨除皇帝占的股份,除卻文景輝和武大外,唯有紀家在常青商會裡的股份最多。
但是這幾位,可都是清水衙門裡的翰林。也能買得起嗎?
倒不是文景輝看不起他們,而是文景輝覺得他們來這裡有些奇怪,畢竟他們並不住在這裏,卻到這家來買東西?
外頭也有不少鋪子,也並不比這家差多少,要是他們買的話,在他們家的附近,也有的買。
「爸爸,要狼毫筆。」小招財看了看一排的狼毫筆,特別的喜歡。
他如今已經快十歲的年紀了,整個人長高了不少,也開始提筆練字了,所以最近比較費筆。
「這位先生,您看這個如何?」負責接待的是個書童打扮的年輕人,而接待解縉他們的,卻是個中年人。
文景輝看到了解縉,自然,解縉也看到了文景輝。
解縉對文景輝知道的少,對文景輝的封號可是特別在意,「文」這個字,有著太多的含義。
解縉也知道自己的根基淺薄,要想站住腳,已經失去了先機的他,就想用才名,碰碰運氣。這才到這裏來買東西,希望可以遇到哪個達官顯貴,能在永樂皇帝面前進言一下。
因為沒了歷史上有名的夜奔,這位大才子如今還在翰林院里熬資歷,熬的他已經忍不住想要投機的程度了。
解縉從小被謄為「神童」,思維敏捷,聰穎過人,學識淵博,才華橫溢,才調宏達,尤善詼諧。且是一位詞朕高手,堪稱曠世奇才。
他自信有能力,讓自己再次入新君的眼。
只是沒有想到,他剛買了一支狼毫筆,在跟幾個翰林同僚們說話的時候,竟然就有貴人到了,就是來的人不是別人,是文國公!
他對這位文國公還是知道那麼一些些的,有些嫉妒,有些羡慕。
「兒子,來,看看這個合不合適?」文景輝將狼毫筆給了兒子,自己帶著女兒在一邊。
「我試試!」小招財握著筆模仿寫字的架勢,想要試一下手感。
「這狼毫筆乃是珍品,怎麼可以給一個小兒用?簡直是浪費!」這個時候,那伙翰林里的一個人酸溜溜的在一邊出聲。
狼毫筆,都是他們寫奏摺的時候有用的工具,可這個小兒才多大?浪費了啊!
「我家有錢,浪費的起!」文景輝見不得有人說他兒子的不是,一揮手:「來呀,將這裏的狼毫筆都給我包好了,我全要了!」
「你!」那個翰林被噎了一下,臉氣得通紅。
「李兄,這是文國公。」解縉拉住翰林,小聲的介紹,隨後大大方方的一拱手:「文國公,李兄只是覺得這麼小的孩子,用狼毫筆有些太奢侈了,須知……。」
他這邊剛想長篇大論,以表示自己的時候,那邊文景輝乾脆就沒聽:「這種黑色的狼毫筆,就讓你們說奢侈了?要是番邦進貢的紫青狼毫筆,那叫什麼?」
「我們知道文國公得了皇上賞賜的南洋進貢的所有東西,自然財大氣粗。」幾個翰林對文景輝這樣的說法,很是酸溜溜。
南洋進貢的東西里,別的不說,就單說那些金珠,也是十分值錢的東西!
「沒關係,本國公別的沒有,就是錢多。」文景輝直接讓人付了筆錢。
「文國公……。」解縉對李翰林有些不滿,這是誰?國公爺!是他們這些翰林惹得起的人嗎?
「爸爸,那個不是太順手。」小招財指了指剛才他試用的三支狼毫筆其中的一支,他覺得不太好用。
「沒關係,不喜歡,回去用這個蘸醬油,刷烤肉,當筆不好用,就當刷子吧。」文景輝笑嘻嘻的拉著兒子女兒走出了書局。不管身後的幾個人氣的臉紅脖子粗。
買完了東西,文景輝帶著倆孩子和一堆東西以及下人們回到了國公府。
武大還沒有回來,倆孩子一個練字,一個,好吧,姑且稱之為「繡花」好了,他就坐在書房裡,寫了一份東西出來。
這是他今天看到解縉那伙人的時候,想起來的!
武大回來后換了一身衣服,看了看兩個孩子,問了人,知道小大夫在書房裡待了很長時間,便跑來找小大夫。
推開房門,正好文景輝收筆。
「你回來啦!」文景輝看到武大,笑眯眯的心情很好的樣子。
「聽他們說,你在書房待了許久,幹什麼呢?」武大蹭到小大夫跟前,抱著人,倆人同坐一張太師椅上。
「我寫了一份東西,你看看!」文景輝將自己努力了許久才寫好的東西,遞給了武大。
武大就著他的手展開一看,是一份新的文武學堂的規定!
一、凡是崗子村的村民子弟,到了六歲必須入學堂學習。
二、凡入學堂學習的村子弟,不收取束修,學堂免費統一提供筆墨紙硯及書目。
三、學堂中每三個月舉行一次考試,考試前五者,將給一定的獎勵,第一名,獎勵五兩銀子,第二名四兩銀子,第三名,獎勵三兩銀子,第四名,獎勵二兩銀子,第五名,獎勵一兩銀子,第六到第十名,獎勵五十文錢。四、凡學堂子弟,考入國子監者,一概花費由村中出資,另外獎勵是一匹好馬或一輛牛車,學文的是牛車,學武的是寶馬。
五、凡崗子村子弟,但凡參加科舉,不論文武,中秀才者,獎勵銀子一百兩,二進院子一個,良田十畝;中舉人者,獎勵銀子五百兩,三進院子一個,良田二十畝,小鋪子一個;中進士者,獎勵金子一千兩,三進大院帶兩個跨院一個,良田五十畝,大鋪子一個。
「這是不是太多了?」武大一看就皺眉了,有錢也不是這樣花的啊!
「你怎麼看不明白呢?」文景輝拉過武大跟他算賬:「咱們村這幾家,都是毫無根基的人,就算後代再出色,沒底氣就是沒底氣,為了讓他們安心學習,這物質上必須安排妥當。再說了,你覺得中進士容易嗎?不容易吧?但是你中了進士不代表你就能一帆風順。看看那些官老爺們平日里請酒做客,娶妻生子,哪樣不花錢?都窮酸書生過來的,誰有那麼多錢?就朝廷那點子俸祿能吃飽飯就不錯了,哪裡有餘錢讓他們顯擺?不顯擺又不善交際,被人說三道四,這都是病!得治!」
「你呀!」武大聽明白了,小大夫這是明褒暗貶呢。
說的是官場上如今文官們的歪風邪氣,武將們好說,他們只要打仗勝利了,戰爭財可勁發,皇帝還有賞賜,平日里也不跟文官們似的無病痛呻[yín]。
今兒個花會明個兒詩會後天就又茶話會了。花錢如流水,偏偏風花雪月過後還自喻清高。都特么的有毛病!
「中了進士做了官,花銷大,花錢多,沒有家底的人能扛得住嗎?扛不住,可不就到處貪錢了嗎?為了孩子們的將來,不讓他們成為貪官,這錢,必須準備出來!我不能讓咱們村子出去的孩子,將來當了個大貪官,被人戳脊梁骨!」
武大:「……!」想的可真長遠!
「哼!我告訴你,我今天見到解縉他們了,你猜,我看到了什麼?」文景輝不等武大回答,就先自己招了:「一個個年俸才多少錢?就敢去書局買三十兩一支的狼毫!他們家不用吃飯了?不用生活了?這樣當官,一旦手握實權,豈能不貪?」
「解縉?就那個解大才子?」武大一聽解縉的名字,竟然有些不愉。
「你認識?」文景輝一愣。
武大一個當武將的,怎麼會知道一個才子的名字?
「是個心思靈活的,他還想幫忙起草登基詔書,可惜,當時皇上沒同意。」武大想起解縉的一些事情,是真的不太喜歡這個人。太會鑽營,空有才子之名,卻無才子之氣。
「能不靈活么?」文景輝哼哼唧唧:「洪武皇帝的時候,他因為狂妄而被貶,要是骨頭一直硬下去也算是佩服他了,可他倒好,眼見事不可為,便上書認錯。可惜的是,洪武皇帝最討厭這樣的人,一直到建文皇帝登基,他才得以啟用,等到皇上來的時候,他看情勢不好,便想投靠皇上!」
「你怎麼知道?」武大沒聽說解縉投靠皇上的傳言啊?
「歷史上,這位解大才子,可是夜奔投靠皇上的人呢!」
歷史上的解縉,洪武年便頗有才名,無奈人太輕狂,被洪武皇帝所厭棄,後來被建文皇帝啟用,可惜的是,啟用的時候,已經是建文四年了,不久永樂皇帝便打進了金陵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