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歸來
這個人選很多人爭,這可是露臉的差事,但是燕王、哦,如今應該叫永樂皇帝了,當皇上了嘛。
皇上直接點了武擎蒼的名字。
於是武擎蒼就在眾人羡慕的眼神中,帶著自己的嫡系人馬,浩浩蕩蕩的前往北平府。
武擎蒼雖然是回來迎接燕王家眷的,但是他也受到大家的所託,帶著他們的家眷去金陵。
其中,包括崗子村的紀家,和文景輝以及兩個孩子。
可以說,武擎蒼這是榮歸故里。
燕王妃還沒有冊封皇后,故而現在還是王妃,她知道武大回來不是單單的接他們去金陵,跟武大回來的人不多,可也不少,於是都放了十日的假,回家去走一遭,燕王府也要收拾一下才能上路。
武大這次回來,帶了儀仗,很大排場,乍一到崗子村,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不止是武大,小丁和小范,也都有儀仗。
呼呼啦啦一大堆人。
文景輝在葯堂里正熬著膏藥,北地的人多數都有些風濕,年輕的時候不注意,到老了全都找上門來了。
正聚精會神的時候,就聽到外頭人嚷嚷,文景輝就有些煩了,這正關鍵時刻呢,瞎嚷嚷什麼呀?
冷不丁,一個陰影覆在了小大夫的葯鍋上面,文景輝頭也不抬的一揮手,怒氣聲聲的道:「趕緊一邊去,別擋著亮光!」
熬膏藥不像別的能暫停,膏藥這個東西,在古代沒有任何儀器的情況下,是一刻也不能分心的,必須要全神貫注。
熬稀了,不成型,熬幹了,又太硬。
要熬到軟硬適中,藥效還要全部保留的程度,很是考驗人的一個活計,這活計目前也就文景輝自己帶出來的那群學生們能得到文景輝的真傳,別人還真沒那麼大手筆,敢拿著大批藥材,讓學生們天天熬膏藥練手,硬是練得出師了。
如今他在熬一種接骨的藥膏,用了不少虎骨在裏面,雖然味道不太好聞,但是效果絕對杠杠的!
關鍵時刻,怎麼能出差錯?
「熬什麼呢?這麼大味兒?」
文景輝猛地抬頭,看向了來人。
武大很鬱悶,他這麼大張旗鼓的回來,就是為了給小大夫長臉撐腰的,結果可倒好,到了村子口,先是被舅媽楸著耳朵嘮叨了一通,被舅舅摸著官帽傻笑了半天,四下里撒嘛了一大圈兒,愣是沒看到小大夫!
好不容易從李先生那裡知道了小大夫在葯堂里呢,一進門差點兒被熏了個倒仰!
這什麼味道啊?虧得小大夫也能忍受得了!
「這是接骨續斷膏的味道!」文景輝猛地回神,趕緊低頭看著自己的葯鍋子。
「你熬它幹什麼?」武大覺得藥味兒又大了一分。
「這種東西做好了又壞不了,留著備用啊!不然到時候抓瞎去啊?」文景輝呼吸著帶著葯香味兒的空氣,和武大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看著一個熬藥的姿勢,聊起了天。
沒有什麼激動萬分,因為他們經常相見;沒有什麼纏綿悱惻,他們是情至深處淡如水。
膏藥熬到棕黑色的時候,文景輝熄了火,手有些攪和不動了,就耍賴的將勺把子一轉,直指武大將軍:「你來,往一面攪動,別太快,也別太慢,和我剛才一樣!」
「嗯。」武大低低的應了一聲,拿著勺子開始攪動。
他有的是腕力,比起小大夫剛才累得手腕酸脖子疼的,人家攪動的特別輕鬆。
「這次回來,動靜挺大啊?」文景輝無聊的往外看了看,看到了不少人來來回回,旌旗獵獵之中,各個面貌都很精神的樣子。
不像是長途跋涉回來的,倒像是衣錦還鄉來耍威風的。
「迎接燕王家眷進京,皇上賜了儀仗,加上有不少家人都在這邊,金陵已經賜了不少宅邸,大家回不來,拜託我回去的時候,順手捎帶上他們的家人。」武大不緊不慢的攪動葯鍋子里越來越濃稠的藥膏:「你想想,要收拾什麼東西?孩子們的東西也帶一些,路上用的就行,那邊都安排好了,過去就能住人。」
「那地方,也不知道兩個孩子住的習慣不習慣。」文景輝知道南北方差異大,怕倆孩子不適應。
「明天還要去一趟道觀看師父,若是師父能跟著咱們一起走就更好了。」武大慢悠悠的又丟了一個問題給小大夫。
「師父?」文景輝沒想到武大會提到張三丰。
「臨走前,我跟皇上說了,想回到這邊駐守,皇上沒有允我的請奏,反而讓我盡量讓張老神仙去京城,最好,能揭拜一下先帝……。」
「恐怕很難。」文景輝可是知道,張三丰對老朱家,尤其是朱元璋朱重八是多麼的反感。
「若是師父不樂意,那就別提了,我當時也是這麼跟皇上說的,沒有打包票。」武大才不會打沒把握的仗,老頭兒脾氣古怪,連皇帝的面子都不給,他上次就看出來了,老頭兒同樣也看不上他。
「你還是別提這茬兒的好。」文景輝一聳肩,老頭兒一百二十分的不樂意啊!
「今年收成如何?」武大繼續晃動著手裡頭的勺子把,就是感覺這膏藥越來越不好攪動了,手上從三分力用到了五分。
「挺好的呀!大豐收呢!」文景輝拿了個小凳子坐在了屁股底下,拄著下巴看著膏藥。
「那女人的事情,我都解決了。」武大皺了皺眉,他跟這鍋膏藥在一起,小大夫看著的卻是膏藥!
那女人的事,雖然武大不擅長,也沒處理過,但是武大找了個人來處理這件事情。這人不是別人,就是沒有回來搬家的紀綱。
「哼!」提到這個,小大夫就是一哼唧。
「啪!」的一聲脆響。
「哎呀!我的勺子!」小大夫這邊剛哼唧完,那邊武大手腕一個用力,那攪和葯鍋子的勺子就斷了把。
「這勺子也太不結實了!」武大趕緊將勺把子一丟,食指中指和拇指一捏勺子剩餘的部分,直接拉出了葯鍋子。
不知道小大夫那藥膏是什麼藥材熬制的,這麼一拉不要緊,原本是粽黑色的藥膏,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變的漆黑如墨了,一拉都能拉出長長的黑絲,帶著一股子清香味兒,並非原來的味道了。
「嗯?我的藥膏,成了!」文景輝一蹦噠,直接拿了葯鍋子,連武大手裡頭還帶著藥膏的斷勺都一把搶了過來,直接丟進了空間里。
武大還維持著拿勺子的樣子。
「走,洗手去!」文景輝一拍武大肩膀,翹著小尾巴去凈了手。
武大搖頭,低低一笑,跟著小大夫去凈了手。
「紀綱有公務要忙,沒時間,我回來,也是問問舅舅和舅媽,是去金陵,還是在這邊。」
「金陵也待不久,最後還是遷都回到北平府,不過咱們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在北平府廣置產業,將來這裏成了帝都,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後世的教育告訴文景輝,如今正是入手房地產的好時候。
京城,首善之地,天子腳下,不管是封建時代,還是二十一世紀,那都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現在,它還是個陪都,若是等到建了北京城,可就是帝都了!
「好,都聽你的。」武大伸手拉著小大夫的一隻小爪子捏在手裡頭玩兒。
「農莊,田地,都要有,對了,還有那個,避暑山庄,小湯山!」這些都是能升值的地方。
「嗯,去打聽打聽,在什麼地方,直接買下來!」武大在外打仗三年半,分紅他都沒怎麼動,如今回過頭來一看,呵!可是攢了不少錢呢!
如今他也算是財大氣粗那一夥兒的了。
「還有店鋪,也要買下來,得在北平城內的,那樣才能保值……。」小大夫自己算計的可開心了。
到時候,兒子就躺在床上當包租公!
當然,女兒就算出嫁了,也要準備厚厚的一份嫁妝,女婿不聽話,直接用錢活埋了他!
兩個人走在一起,挨得很近,畫面很美好,一直走到學堂門口,跟學堂里來接孩子的老頭老太太們遇到,這畫面才被打破。
「見過武大人!」都是一輩子臉朝田土背朝天的農家人,也不太懂那些個官職劃分,品級稱呼,不過平民老百姓也有他們的一套,凡是見到當官的人,一概跟著喊「大人」,准沒錯!
「各位父老鄉親不用見外,快免禮啊!我就是來接孩子放學的,別見禮了。」武大盡量的平易近人,這裏的人,歲數都比他大多了,他可承受不起這些人的跪拜。
「武大人,您是要帶兩個孩子去金陵了吧?」宋老爺子也是來接他四個重孫子的,拄著拐棍兒,老頭兒別看年歲大了,一天走個十里八里的路,絕無問題啊。
更何況花草村,離崗子村可近了。
「小大夫是良醫正,這原來藩邸官署,都要去金陵,不過到底留不留在那裡,還要兩說呢。帶孩子們去,也是漲漲見識。」武大難得跟幾個大字都不識幾個的老人家們,解釋了一下
「小大夫走了,我們有個頭疼腦熱的,找誰去喲!」有人立刻就捨不得小大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