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師父,義父
「徒弟啊,師父有事情,就先……。」張三丰第一反應,就是一攏袖子想跑路。
朱元璋坑了他一次,他記了一輩子,朱元璋的兒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還是先走為妙。
「師父!」文景輝使勁兒拉住老頭兒的胳膊:「你能不能有點高人范兒啊?一個燕王而已,您老人家隨便一手,就能唬得他一愣一愣的,把您老當祖宗一樣供奉!」
一身武學臻至化境,還由武入道,摸到了修真的門檻,怎麼師父這麼不懂得利用呢?換成他,早忽悠的燕王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可你師父我是個老實人!」張三丰想甩開狗皮膏藥一樣的小徒弟,又怕傷到他,小幅度的掙扎,還弄不開小徒弟的一雙小爪子,氣的都想從這個高台上跳下去了!
「但是你徒弟我,不是個老實人!」文景輝拽住張三丰的衣袖:「師父,與其您老總是躲躲藏藏,不如反擊吧!」
「反擊?」張三丰看了看一臉堅定信念模樣的小徒弟,有點兒轉不過來彎兒。
朱棣也不知道張三丰能不能見他,但是想到徐王妃跟他說,張三丰見了徐王妃和燕王世子,還有世子妃以及小王孫,就有些期待了。
文景輝從兩儀觀里出來,正好迎上了到觀門口的燕王一行人:「義父,師父在觀星台上悟道,您請進來。」
這個時候是正式見面的時候,文景輝不介意拉近他跟燕王的關係,讓他在張三丰面前硬氣些。老朱家欠了張三丰什麼文景輝不知道,但是那是朱元璋欠的,不能讓燕王也在張三丰面前抬不起頭來啊!
燕王看了看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著,便抬腿進了兩儀觀。
「義父,那老頭兒沒什麼厲害的,您別覺得自己矮他一頭,他是我師父,您是我義父!」文景輝一邊走一邊給燕王打氣。
「好孩子,你不懂。」燕王嘆了口氣:「當年先帝與他老人家的一些恩恩怨怨,我也只是聽說,先帝臨終都沒能放下這段往事,父王雖然不知道詳細,可隱約知道一點,是我們老朱家,對不起老神仙。」
「對不起,那也是先帝對不起,老頭兒就是個彆扭脾氣,他呀,就是跑慣了腿兒,一聽您來了,他就要躲!」文景輝毫不在意的出賣了他的老小孩兒師父。
「啊?」他老人家這麼不待見他們家人。
「不過讓我給留下了,您吶,上去后,底氣足點兒。」文景輝特別的有底氣:「他不會跑啦!」
觀星台上,張三丰一身小徒弟親自打扮的仙風道骨,上次徐王妃見到他什麼樣,就是什麼樣兒。
盤膝坐在一個熱乎的錦墊上,他徒弟給的,四周也不知道小徒弟放了什麼東西,一個勁兒的白煙兒!遠遠望去,真是一個神仙啊!
「燕王朱棣,見過張老神仙!」燕王一看到張三丰,的確是被他這一身氣度給震懾住了。
自古無論是帝王將相,還是平民百姓,誰不想長生不老?天底下修仙問道之人多如天上繁星,可真見到過神仙的,有幾個?如今他就眼睜睜的看到了一個活神仙!
「嗯。」張三丰看了看小徒弟。
文景輝朝他擠眉弄眼,武擎蒼在一邊默不吭聲。
張三豐一心塞!
燕王朱棣行了大禮。
張三丰一伸手,用上了他好不容易修鍊出來的一絲靈氣。
朱棣就覺得自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道託了起來,站直了身體!心下駭然!
「起來吧。」張三丰可算是出聲了。
「謝老神仙。」燕王站了起來,對張三丰更恭敬了。
「你是老朱家的小四?」張三丰看了看燕王朱棣,長的還挺像朱元璋那個王八犢子的……。
燕王這輩子,頭一次被人這麼稱呼。老朱家的小四?
「是。」燕王規規矩矩的站起來,就跟面對朱元璋一樣,對著張三丰特別敬重。
「嗯,你來見我一個老道士,幹什麼呀?」張三丰太直白了,那些彎彎繞繞的不適合。
他倒是不虧是跟小大夫師徒倆,都一個德行。
「晚輩得知您老人家在此,特來拜會。」燕王噎了一下,立刻回答。
「嗯,看到了,還有事兒?」張三丰也彆扭著呢。
「師父,義父有好多話要和您說呢!」文景輝提出一個小几,放上了茶壺,兩個茶杯:「坐下聊,坐下聊!」
張三丰不高興了。朱棣倒是高興了。
「我去拿些果子來!」這倆人,指不定說些什麼機密,或者是前朝舊事,文景輝聰明的遠遁了。
他到廚房裡,弄了兩碟熱點心,從空間里弄了荔枝、黃桃和杏子,李子和橘子。
這寒冷臘月里,能吃到這麼新鮮的水果,後世可以辦到,這個時代么,就真是難得了。不過為了給師父長臉,文景輝也顧不得了。
他從空間里摘出來的水果,新鮮而帶靈氣,比從外頭摘的水果,再放進空間里保存,更加的好滋味兒。
不管是義父,還是師父,文景輝都想讓他們能健康些,師父不必說了,他老人家養生之道沒人比得上;但是義父不同,他老人家整年的南征北戰,什麼養生?能吃飽肚子,能吃上一口熱乎的東西,他就滿足了。
要不是看他們這麼辛苦,靖難之事文景輝也不會這麼盡心竭力,到時候,他只是幫武大他們就行了,何必全都管呢?無非是古時候行軍打仗,太辛苦了。
燕王頭一次在寒冷臘月里,看到帶著綠色葉子的水果!
冰鎮荔枝,香梨等物,甚至還有切成瓣兒的紅瓤西瓜!
以前他不是沒在冬日里吃過水果,但是從來沒見過西瓜這樣的大水果,都是些山楂、梨子之類的水果。
「你倆聊著,我去看看中午吃什麼菜啊!」文景輝端來了一份超級大水果盤,又偷偷的撒了不少乾冰在地上,使得整個觀星台,那叫一個仙氣繚繞啊!
文景輝去了廚房,自己親自下廚,武大給他打下手,燒火提水,那四個師侄,就給他摘菜。
「他們倆有什麼可說的呢?」文景輝一邊切菜一邊嘀咕。
「你要是想知道,就去聽一下。」武大遞給了他一個盤子裝菜。
「聽不得!」文景輝一揮小菜刀:「萬一是了不得的秘密呢?聽了之後提心弔膽,這輩子還活不活了?」
「小師叔,您可以在事後問師祖呀!」一個師侄遞給了小師叔一個削好了的土豆。
「那老頭兒嘴巴跟個蚌一樣,閉的死緊,逼問也逼問不出來啊!」文景輝切起了土豆絲。
「小師叔是師祖的關門弟子,他還不和您說么?」其實,他們也挺好奇,純粹的好奇。
「對呀!」文景輝一愣神:「我可是他關門弟子,他要是不說,我就不認他!」
四個大師侄一聽,都低頭了。
文景輝準備的飯菜很豐盛,當然,全素!
一個是張三丰如此飯食已經習慣了,另一個也是因為文景輝喜歡清淡,三嘛,則是因為這地兒仙氣繚繞的,你說你端了個紅燒肉上去,多破壞氣氛啊!
平日里文景輝對他們是葷素不忌,但是張三丰的確是只吃素,不吃葷腥,說是葷腥容易讓身體里的濁氣更多了。
所以他吃素!饞了也忍著,時間長了,就習慣了。
一盤豆芽炒韭菜,一盤素炒土豆絲,一盤什錦冷盤,一盤燒茄子,一大瓮新鮮的菌湯。三碗白米飯,一壺白酒,三個酒杯子。端到了觀星台。
「別聊了,吃飯了吧!」文景輝將東西放到小几上,撒嘛了一下四周。很好,空間里的乾冰,到底是一出來就被收到了空間里的,所以保存的時間長,如今放在外頭,一上午,又是冬日里,化的也慢了些,所以一上午,它還有在發揮作用。趁著底下雲霧翻騰的時候,文景輝又丟出了一些乾冰,讓這觀星台,一直保持著雲霧翻騰之奇景!
「吃飯吧。」張三丰面無表情,看不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
「謝前輩。」燕王一臉微笑,當然,他這人生氣的時候肯定也是笑著的嘛。
「你倆先吃,我去看看道衍大師。」文景輝準備了一份飯菜給道衍老和尚,老和尚沒進觀里,就在外頭紮營了。
「道衍?」張三丰的手一頓。
「晚輩的謀士。」燕王趕緊揭示了一句。
「他想見見師父,但是說佛道有別,就在門口起了帳篷,在那裡等著呢,師父……。」文景輝可憐兮兮的看著張三丰。
「一個禿驢啊?」張三丰這張嘴巴,就吐不出象牙來。
「你還是牛鼻子呢!」文景輝反唇相譏。
「你是我徒弟,還是他徒弟啊?」張三丰撇撇嘴。
那一身仙風道骨的氣質,也打了個折扣。
「我這是說句公道話,他是個智者,師父,你應該見見,興許,你們有共同語言呢?」文景輝覺得一個能忽悠得燕王造反的老和尚,跟這個對皇室都能不屑一顧的臭道士,肯定有共同語言。
「您吶,跟著我出去看看唄!」文景輝拉著張三丰不撒手,耍無賴到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