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時間差
「報!」
正在眾人都屏息靜氣的等著燕王決斷的時候,外頭的傳令兵突然出聲。
「進來!」侯顯趕緊跑過去,將人迎了進來。
「稟王爺,良醫正文大夫來了,還帶著幾個人。據說是朝廷派來的細作。」
「他怎麼來了?這大冷天的,快讓人進來!」燕王一聽說他九兒子來了,立刻就坐不了主了。
誰都知道,文景輝的身體單薄的跟根兒豆芽菜似的,沒看武將軍都比王爺快一步的出去迎了么?
也是武大有意無意的,讓人認為小大夫身體單薄,別什麼事情都想著小大夫。
武大迎了出來,看到文景輝的時候,眼睛一亮。
「你怎麼來了?」
「我要是不來,怕壞事啊!」
「嗯?」
「剛才你們是不是說了燕王世子的事情?」
「嗯。」
「兩位郡王給沒給世子擔保?」
「嗯。」
「那就好,那就好!」
短短几步路,身邊人也多,文景輝跟武大就沒細說,倆人快速的往前走,沒等燕王他們出王帳,武大就帶著文景輝回來了。
「義父,大哥讓我帶來了朝廷的幾個細作,他們身上還帶著建文帝的親筆信呢!」文景輝被武大拉著進了王帳,外頭捆綁的幾個人,都被人嚴密看押。
「這麼冷的天氣,你怎麼來了?讓別人送來一樣。」燕王虎著一張臉,有些心疼,九兒子的小臉兒都凍白了。
「別人我不放心,嗯,大哥也不放心。」文景輝嘻嘻一笑:「大哥讓我帶來的,可不止是朝廷派來的細作,還有燕王府里,沒清除乾淨的毒瘤。」
「哦?」燕王眼睛一厲:「還有沒清理乾淨的?」
「也不是沒清理乾淨,就是有些人心大了,想要掙個前程而已。」文景輝知道兩位郡王已經為世子朱高熾擔保,故而他倒是樂意相信這是兄弟情深:「想要給建文帝賣個好,離間王爺父子之情。」
原來,黃儼在接到消息后,立刻就派人來通知燕王,而他自己則是因為要來找朱高熾,耽誤了一日的時間。
快馬加鞭,快馬加鞭,再快,時差在那裡擺著,必定是燕王他們先接到消息。
朱高熾呢?
因為耽擱了一日,回到了北平府,見到了來人,再請文景輝帶人困了這些人,給燕王送來,已經是晚了兩天的時間。
這兩天時間里,誰知道燕王會有什麼決定?
昌盛和黃儼他們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只要燕王跟前,沒有人給世子說話,
那世子必定會遭到燕王的厭棄,甚至是誅殺!
文景輝不得不來一趟,儘管歷史上,燕王世子朱高熾也是連人帶信的都給了燕王,但是還是留下了隱患,以至於後來燕王幾經動作,都想換個太子。
不過這次有他在,他不想讓朱瞻基小包子在未來的某一日,跟自己的親叔叔打仗,甚至火烤了自己個兒的親叔叔……。
朱高煦火大的道:「世子本來就和太孫的關係很好,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後果……。」
「別說了!」燕王一揚手:「將人帶進來,書信也呈上來!」
侯顯和鄭和一通忙乎,武大就忙著給文景輝熱手了。從北平府到這裏的一路上,文景輝都緊繃著神經,生怕這些人起什麼么蛾子。
書信都是還未啟封的狀態,燕王打開后看完書信后,大嘆:「幾殺吾子!」
「王爺,京城密件!」這個時候,又有了人傳來了密信。
燕王在京中的密探們都很能幹,再加上,宮中他的耳目眾多,消息只比事情晚了那麼半步。
同樣是說的燕王世子,只是,這次消息里很明確的告訴燕王,不要上當,這是方孝孺想出來的毒計!
「方、孝、孺!」燕王看完所有的東西后,目呲欲裂的幾欲大怒!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就要……!
「好一個方孝孺,好一個治世之大儒!」徐忠想通之後,差點兒被氣吐血。
這一環扣一環,若真沒有被識破,這父子關係還能有個好嗎?若不是兩位郡王和這些個將軍們都信任世子,世子就要被親爹給殺了!
文景輝看著燕王氣的一臉通紅,頭頂冒煙的樣子,對日後方孝孺被誅了十族,有了一些理解。
「昌盛,黃儼,狗奴才!」朱高燧想通之後,立刻拔刀沖了出去,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刀尖沾了血,明顯是出去殺人了。
至於殺的是誰,大家心裏都明鏡似的。
「義父,兩位義兄,既然事情說明白了,我就下去了,你們繼續議事,啊,繼續!」文景輝看氣氛不太美好,就趕緊腳底抹油,拉著武大溜了。
不過當天晚上,燕王就修書一封,連帶兩位郡王,一起給家裡送了平安信。
信中寫的是什麼呢?
文景輝帶著信回去后交給徐王妃和世子,一連兩天,這娘倆兒都笑的見牙不見眼。
十一月壬辰,遼東總兵官楊文攻永平,及劉江戰于昌黎,敗績。
己亥,平安敗燕將李彬于楊村。
幸虧武擎蒼馳援,李彬才化險為夷,率眾部隨著前鋒大軍席捲而去,只留了一路煙塵給平安,氣的平安直跳腳。
無奈的是,他不敢追得太急,因為武大看他追急了,就丟他手雷,一丟就一地。平安堂堂一員大將,朱元璋的乾兒子,愣是被這玩意兒炸出了心理陰影。
文景輝報了信之後,轉天就回去了。武大不是不想留著他,而是天氣漸冷,他們住的都是帳篷,雖然是溫暖的棉帳篷,可這荒郊野外的,他也真是怕文景輝冷到,故而一咬牙,折騰了小大夫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連人帶被一卷,直接上了牛車。大公牛如今已經認路了,拉著小主人顛顛兒的就走了。
等文景輝醒過來掙扎著出了被子,發現自己穿戴還算整齊,一掀開車帘子,外頭都快看到北平府的界碑了!
史上記載,十二月癸亥,燕兵焚真定軍儲。
其實,是燕王對建文帝對他父子使用離間計的報復!
盛庸檄令大同守將房昭引兵入紫荊關,侵擾保定諸縣,並於易縣西水寨駐兵。
西水寨地處萬山叢中,易守難攻,可窺伺北平,相機而動。
燕王聽聞此訊,深知保定是股肱郡,保定一失,北平必危,於是,燕軍班師。
燕軍渡過滹沱河,至完縣,增兵鎮守保定。行軍路上,武擎蒼率三萬精騎邀擊明將吳傑給房昭發去的大批糧餉,圍困西水寨。
吳傑派人來援,快趕到金水寨時遭燕兵埋伏,被殺得大敗,金水寨守軍觀此大駭,與真定兵俱一潰而逃。此戰燕軍斬首萬余級,朝廷軍隊摔下山崖又死近萬人,除房昭外,多名高級將校被生俘。
得勝之後,燕軍還師北平。
朝廷邸報道:詔中官奉使侵暴吏民者,所在有司系治。
是月,駙馬都尉梅殷鎮淮安。
並宣布,《太祖實錄》編成。
建文帝那邊沒有可以信任的將領,便派忠心耿耿的駙馬都尉梅殷鎮守淮安,募兵四十萬,駐軍淮上以扼燕軍。
至此,燕王朱棣起兵三年,雖然多次大勝朝廷軍隊,但所得土地僅永平、大寧、保定,旋得旋棄,戰死者甚眾。
朝廷軍隊雖屢遭挫敗,但軍隊分佈頻盛,時時有告捷消息。
朝廷軍隊是擁正朔的正規軍,名正言順,從整體形勢講,打到這份上,而起兵靖難的燕王,其實並沒有任何優勢。
要知道,光是兵源一項,就夠燕軍喝一壺的了,若不是燕軍糧草充足,兵餉一直按時發放,後續也安排的很妥當,能不能堅持這麼長時間,都不一定呢!
也幸虧燕王一路行來,從來不擾民,比起朝廷軍隊動不動就徵收戰損糧稅什麼的,燕軍一路上凈剩下積德行善了,倒是得了不少好名聲。
而且燕軍在徵兵的時候,一概自願,不像朝廷是強行執行。
以至於上了戰場,一旦出現敗像,朝廷軍隊就一潰而散,加上李景隆這個榜樣在前,人心就更不團結了。
如果不是有這些個優點支撐著,戰事一拖再拖,燕兵疲敞,人心離散,沒準真的會殺出幾個軍將剁砍朱棣父子人頭以換取朝廷赦免和未來的錦繡前程。
隆冬臘月,大雪翻飛,燕軍北歸。
剛到北平府大營,尚未入營,大營門口就支起了百多個大鍋,鍋子里煮著熱氣騰騰的牛肉骨頭,拳頭大小,都帶著厚實的牛肉,並非剃乾淨的白骨棒。
大鍋裡頭放了好幾個大料包,熬了半夜的湯水,幾個大帳篷里,更是準備了無數個熱水桶和新衣服。
「都給我排隊進去,先喝湯,后洗澡,換了斯衣服,才許進去大營里安歇!」文景輝站在高高的檯子上,拿著個超大號的喇叭筒,朝目瞪口呆的三十萬大軍開喊。
他們在外頭滾了一年,吃的不好,穿的湊合,提心弔膽,還要拚命,文景輝將他收在空間里的那些個物資,物盡其用,全都用在了燕軍的身上。
他們才三十萬大軍,一人兩身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的新衣服。反正燕軍的衣服,其實也跟朝廷大軍的沒什麼兩樣,就是樣式差了那麼一點,不過質量很好,全都是活里活面,可以拆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