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光光
「這就是朝廷的軍隊。」紀綱過了一個關卡之後,撇了撇嘴,對朝廷的布防,已經起了輕視之心。
也是,他們這一路行來,隨便弄了個大人手下的被打散隊伍,就一律通過了,這要是換成他們燕軍,誰的人都不好使,該出示信物就得出示,該給文書就得給文書,就連高陽郡王都不例外啊!
「不是他們不盡忠職守,而是對方現在軍心大亂,還沒心情整理防務呢。」武大倒是中肯的給了評價,這也是他為什麼著急忙慌的跑出來的原因。
趁著他們自亂陣腳的時候,趕緊渾水摸魚,抓了魚就跑,畢竟朝廷軍隊人多,燕軍人太少了。
「只是,咱們都扮成朝廷的人了,到時候打起來,可怎麼辦?」一樣的衣服,誰知道誰是誰呀?
「也是。」小范也撓頭:「那咋辦?」
白天還好,也許有認識的人,大家照了面什麼的,就不會認錯,可晚上呢?衣服樣式都一樣,怎麼動手?
「每個自己人,背後都插上柳枝,作為記號,沒有柳枝的就不是自己人,打起來也不用顧忌。」武大身邊一個瘦瘦的親衛突然發聲提議。
這一路上行來,柳樹林子還是有不少,柳樹枝並不難得。
「這聲音……怎麼有些耳熟?」小丁在一邊看著那個親兵略有所思。
「先生!」紀綱一掀那個親兵的草帽,就露出了文景輝那張臉。
「文先生!」小范當時就有些懵了!
他們是在行軍途中,文先生怎麼來了?
「老大,你怎麼帶小大夫來了?這多危險……?」紀綱當時就要跳腳。
以前他不懂,但是現在他當了三四年的兵,還不知道打仗是怎麼回事兒嗎?文先生一個文弱書生,手無縛雞之力,來了就等著當炮灰吧。
「是我自己要來的。」文景輝一看馬甲被扒了,只好露出真面目來,和他們說話。
「那也不能……!」小丁也生氣了,好好的日子不過,小大夫跟來搗什麼亂吶!
「人是我帶出來的,我自然會帶回去。」武大冷冷的道:「現在,按照他說的辦,每個人的背後都背上柳枝,但凡是沒有柳枝在背後的人,格殺勿論!」
他們是千里奔襲,還是偷襲的那種,只有八千人馬,不多,可也不少,不能戀戰,只能一擊即中后遠遁,所以耽誤不起時間。
眾人縱然心下不樂,可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糾纏不清,俱都鼓著一口氣,動作迅速的折了柳枝背在背後。
到了濟寧府範圍內,躲過朝廷軍隊防守,直入濟寧南倉。
朝廷因為戰事,倉庫里除了糧食外,更有準備的棉衣棉甲,刀具斧鉞,藥材等軍需物資。
因為八月份了,還有一些銀裸子和大批的銅錢,是在中秋節的時候用來獎賞全軍將士們的,不過因為上頭有人卡著,又還沒到中秋,這點東西就沒發下去,都放在濟寧的四個大倉里。
南倉放置的都是糧食,有大米,有白面,有高粱米,有小米,還有不少糙米混雜其間。
看守的也很嚴,只不過因為四個大倉里,南倉放置的是糧食,比不得東倉放置的是銀錢,所以很多人那被調去東倉守衛。
武大他們混了進來,小丁在黑暗中,好似一隻人形蜘蛛一樣,攀爬城牆嗖嗖嗖!小大夫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解決了守門的人之後,打開了門,武大他們趁黑摸了進去,等文景輝跟著人進去的時候,地上只有點點血跡。
「大人,都是糧食。」紀綱四處躥了躥,都看了個遍。
武大看了看文景輝,隨後對眾人道:「分開,你們去南邊,你們去東邊,西邊的門也要守好,留北面做後路,我帶人去找點火把用的桐油,到時候一放火,咱們就走!」
「是!」小丁小范和紀綱都走了,武大又支走了人去找桐油。
文景輝一看人都分開了立刻蹦躂了出來:「快走啊!裝糧食去!」
武大抿嘴一笑,帶著小大夫如同掉進米缸里的兩隻小耗子,將所有的糧倉轉悠了個遍,文景輝收糧食收的一點不手軟,直接都划拉的乾乾淨淨,就留下外面一層糧食袋子打馬虎眼。
他們燒了南倉之後就轉移到了東倉,當武大幫文景輝打開東倉大門的時候,倆人都驚呆了!
一屋子裡都是箱子,箱子里全都是金銀和銅錢!
「發財了!發財了啊!」文景輝激動的小蹦躂了一下,隨後就開始收東西,一共四個屋子,全都收進了空間里,這回連做做樣子的箱子都沒留。
因為文景輝捨不得啊!就算是一箱銅錢,那也是錢啊!更別提成捆成打的大明寶鈔了。
文景輝搜刮的順手了,武大沒辦法,只好進空間里將錢箱子倒了出來,空箱子留外頭擺了一溜兒……。
然後是西倉,最後到了北倉。北倉的守衛人數最少,武大他們裡應外合,進來三千人馬,外頭接應的五千人馬,為了不引人注意,武大和文景輝特意還留了一些寶鈔和銅板讓大傢伙拎著跑路,畢竟來了一次,糧食帶不走,軍械拉不走,難道連錢都不讓摟了么?
又路過幾個大倉,該搶的搶,該燒的燒,最後盡焚朝廷軍隊糧儲。
這邊折騰的熱鬧,那邊燕王他們已經發現了文景輝不見了!
「小大夫跟去了?」
「是,已經問過人了,武將軍身邊的親兵,走的時候好像多要了兩套衣服……。」而且還是最小號的那種!
不用說,是給誰準備的了。
因為武大手下就沒能穿得上那號衣服的人,他們的都要大上倆號才能合身。
「這不是胡鬧嗎?萬一……!」朱高燧頭一個就火了。
「不會的,武擎蒼肯定護得住他,不然也不會帶他走。」張玉不在前營,武擎蒼以副將的身份挑起了他的擔子,如今能這麼說武擎蒼的,也就剩下了朱能他們。
「武擎蒼那小子狠著呢,有他護著小大夫,肯定無恙!」
「你們倒是對他有信心。」燕王臉色還是不太好看:「這樣,讓人潛入沙河和沛縣,將對方的兩船都給放把火燒了,讓武擎蒼他們少在外面逛了,趕緊回來。」
「是!」眾將領命而去。
十日之內,燕王暗中派兵潛入沙河、沛縣,燒毀朝廷軍隊數萬艘糧船,無數軍資機械俱為灰燼,河水盡熱。
武大聽聞消息后,立刻起行回燕軍大營。
「浪費了啊!」文景輝聽說兩船被燒毀,就心疼的不得了,這要是讓他們摸過去,一概搬空了啊!這得省多少麻煩,多少事啊!
「都是空船,只是阻止他們一時。」同時,也是叫自己回去的意思。
「哦,那還好!」武大說什麼,文景輝就信什麼了。
他們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八月十五。
「王爺。」文景輝一進王帳,就發現燕王的老臉拉的老長老長。
「你還知道回來啊?」燕王的脾氣本來就說一不二,一看到文景輝還敢笑嘻嘻,立刻就炸了:「你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跟去幹什麼?出個事情,武擎蒼他負得了責任嗎?」
因為文景輝的乖巧懂事,也因為文景輝對燕王不遺餘力的幫助,燕王如今在心裏已經對小大夫有了不一樣的感情,類似自家子侄的角度來看待小大夫,越看越覺得這孩子不錯。而且文景輝無父無母了,老朱家的人都喜歡認乾親。
燕王同時也很看好武擎蒼,知道武擎蒼經歷坎坷,還能有如今的成就,也是個好苗子。
結果他看好的兩個後生晚輩,竟然一起冒險跑出去了!你說他能不生氣么!
「王爺生氣了。」道衍老和尚看了看文景輝,發現小大夫全須全尾的回來了,這才鬆了口氣:「他都擔心你們擔心的好幾夜都沒睡好。」
文景輝是頭一次從燕王那裡得到了明確的關懷,看著燕王微微發白的髮鬢,文景輝突然有些心酸。
也許,這就是有父親的感覺?
「末將知罪!」武大沉聲大氣的跪地請罪。
立刻就沖淡了文景輝那股淡淡的酸澀心情。
「王爺,是小臣讓武將軍帶小臣出去的,小臣就是想著,跟去看看……那個……。」文景輝一看武大請罪,立刻就開口為他辯駁:「而且這次去,得了不少好東西的!」
文景輝回來之後,是先去了武大的帳篷,換了一身衣服才過來,而武大歸來的時候,他跟所有人的馬背上,都背著東西。如今正往燕王的王帳里放呢。
文景輝立刻打開那些包袱和箱子,裡頭都是一些金銀寶鈔:「王爺,你看!」
「這些東西怎麼來的?」都是一些金銀寶鈔,這是出去偷襲,不是出去當強盜。
「俘虜說,這些都是朝廷發下來的中秋節賞賜,不過,因為他們上刮下扣,一直沒有發下去,便宜了我們,只可惜,拿的不能太多,只能拿回這些,其餘的都一把火燒了……。」
武大嘴笨,就知道跪地請罪,文景輝嘴巴子厲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