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劫糧
這個官職名,歷朝歷代最有名的莫過於唐朝時的狄仁傑了。
他們講究的是證據,是律法,是推理,故而對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是真的天生就反感啊!
薛少卿一臉的不高興,眼神都帶著厭惡。
不過燕王不管他,只朝祖宗牌位跪拜,薛少卿也是大明的臣子,他就算是不樂意,也會跪拜大明皇室列代追封的祖宗們。
「祖宗在上,後世不肖子孫朱棣,蒙皇帝建文不棄,還能原諒子孫起兵之過,只要皇帝恢復太祖舊制,不肖子孫寧願伏誅!」
薛少卿對燕王刮目相看。這可是對著老祖宗的牌位啊!就敢這麼說,可見燕王深有悔意啊!
結果隨後燕王又道:「如今皇帝派人來了,不肖子孫也應了他的要求,但是在臨走之前,不肖子孫還有些不放心,如今上三柱清香于列祖列宗,若皇帝知道悔改,會善待朱家後世子嗣,清香當旺,煙飄于上;若皇帝陽奉陰違,哄騙欺瞞,想要將朱家子嗣屠戮一空,則香火不旺,煙走于下,給不肖子孫以警示。」
「青煙都是往上飄,從未見過往下走的!」薛少卿一臉不服氣,雖然跪在那裡,卻是挺直了腰板兒的架勢。
「只是求個安心罷了。」燕王起身拿了清香在手,點燃后,插在了香爐里。
薛少卿覺得燕王見面不如聞名,這個四五十歲血戰沙場半輩子的人,竟然還信這些個……。
就在他想東想西的時候,燕王「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孫知道錯了!」燕王悉憤莫名的認錯加磕頭不止:「不肖子孫絕不還朝!一定靖難到底!」
薛少卿面無血色的看著香爐!
只見那三柱拇指粗的高香,香煙不是往上飄,而是跟下雨一樣,嘩嘩的往下流啊!
薛少卿半輩子都不信鬼神,這下子刺激大發了,直接眼白一翻,人就昏過去了!
等他緩緩醒過來的時候,耳邊聽到有人想要宰了他祭旗,畢竟他前一番話里,那些說辭真是漏洞百出,小孩子都不信!
「此乃大理寺少卿,天子親派之使臣,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孤不欲與皇帝刀兵相對,無奈……,罷了罷了,此人安然放回即可,不要為難於他。」
薛少卿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燕王了!
其實,早在他昏迷未醒的時候,就有黃荊過來看了他一眼,說一會兒就能醒了,燕王他們才演了一齣戲。
薛少卿醒過來,就要告辭離去。
臨行前,燕王情真意切的對他道:「汝歸,為老臣謝天子……但奸臣尚在,大軍未還,臣將士存心孤疑,未肯遽散。望皇上誅權奸,散天下兵,臣父子單騎歸闕下,唯陛下命之。」
薛少卿含淚點頭:「陛下真是做得過分了,不然不會上天頻頻示警,異象繁生,小臣回去后,定會為王爺討個公道!」
燕王:「……!」
原來,倒流香還有這個作用!薛少卿回去后,又是一番危言聳聽,氣得建文帝奪了他的官職,貶為大理寺書吏,讓他研究書冊去了。
燕王何等人也?他是軟硬不吃啊!
建文帝等人不得不再想其他辦法。
燕軍駐紮大名期間,已經是八月份了,文景輝帶著新收入的糧食和做好的秋衣,蔬菜水果和牛羊豬等家畜,浩浩蕩蕩的給燕王他們送軍需給養,這已經是第三年了,文景輝都習慣了。
托水泥混凝土的鴻福,如今的道路寬敞,平坦,直板,趕路用的時間都縮短了不少。
正是秋高氣爽的時候,文景輝一邊坐在牛車裡哼唧著小調,一邊拿著個秋梨啃。
秋高氣爽的另一個意思,就是秋天很乾燥,小大夫想給自己多補點水,不然見到武大,他皮膚乾燥,嘴巴爆皮,還能不能愉快的過日子了?
所以說,女為悅己者容,男人也一樣!
正啃吧秋梨使勁兒的時候,外頭傳來一陣慌亂,小胖子一掀車帘子就鑽了進來:「星宇,快走吧!有朝廷軍隊過來了,那架勢,好像是要劫糧!」
「什麼?」文景輝一聽,眉毛都豎起來了!
他走了這條路三年,沒被朝廷截過一次,這次怎麼就要被劫了呢?
「是真的,我用你給我的千里眼看到的,咱們東西太多了,走不快,趕緊丟下逃命要緊!」小胖子如今已經是個大人了,伸手扯起文景輝:「東西可以回頭再花錢買,人沒事就行!」
對現在的小胖子來說,錢,不是問題,只要人沒事,才是最關鍵的!
「不能走!」文景輝拽住小胖子:「這次走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咱們沒那麼多錢給朝廷搶的!」
「那?」小胖子也懵了。
他是頂門立戶了幾年,可他還是太嫩了些,眼界有限啊!
「三姐夫他們呢?」
「在外面。」
「請進來!」
小胖子乖乖去找李修文了。
「小大夫……。」李修文來的飛快,他也想棄物而逃,同樣的理由,思想上來說,他跟小胖子不愧是一家。
「三姐夫,你敢不敢做一把英雄?」文景輝笑眯眯的看著被他一句話,雷得外焦里嫩的李修文。
八月,吳傑、平安等發兵截斷北平糧草運輸線。
當看到那浩浩蕩蕩一溜兒車隊的時候,吳傑和少了一條胳膊的平安都獰笑了起來!
「吳兄,這次咱們的糧草可有著落了。」平安斷了一臂,對燕王他們恨極了。
「平將軍,你我各自帶著人,誰搶到多少就是誰的,也別什麼五五分了,如何?」吳傑因接連大敗,已經被貶到和平安平級的地步了,不過建文帝也知道,戰敗並非吳傑之過,故而雖然貶了官職,卻依然讓吳傑帶兵抵抗燕軍。
「自然!」平安知道吳傑的小心思,如今平安部下沒多少人能征善戰了,死的有些多,朝廷又一直沒有增兵。
而吳傑不同,他雖然也損失了不少人,可他是坐地戶,地頭蛇,當時就徵兵補充了兵員,平安跟人家比不了。
所以吳傑才會這樣提議。他的人多,搶到的就多,而平安人少,搶到的也就少,不過倆人都知道,這麼一搶之後,燕王不會沒有動作。
兩方人馬,一東一西,一南一北,將運輸糧草的車隊夾在了中間,好像一塊肥得流油的五花肉,任由他們倆帶著人大快朵頤?
那不可能啊!
就在雙方人馬,哦,不對,三方人馬才是。
就在三方人馬馬上就要接觸的時候,從車隊里出來一批穿著統一著裝的護衛,舉著常青商會護衛隊的大旗,先是警告性質的射來了三箭,都落在了馬前的路上,以警告對方不要越雷池一步。
這是江湖上的規矩,不過吳傑和平安作為將領,或多或少都知道點兒,但是他們並不介意,江湖上那些武人們的規矩,怎麼能跟朝廷大軍相抗衡?
所以倆人都沒當回事兒,該前進還前進!
於是,杯具了!
要是文景輝不在隊伍里,小胖子他們撒丫子跑路,誰也不會怪他們,畢竟三年以來,都是小胖子他們這些商隊,和李修文的護衛隊,辛辛苦苦,頂風冒雪,不懼多遠的路,都要給燕王他們送去足夠的軍需物資。
這次被朝廷的人摸到了後方,要搶劫糧草,就算是失去了這些糧草,燕王絕對不會怪罪!
但是變數就是多了個小大夫!
文景輝是一個很有憂患意識的人,他在前世的時候,就沒少往自己的空間里扒拉東西,要不怎麼他現在還特別有底氣呢?
因為他空間里,那些熱武器都還在呢。當時他收集了不少,後來燕王的軍工作坊研究出來不少仿製品,武大利用他的權利,沒少弄出來給文景輝,而且他分到的東西,也都放在空間里,因為這樣可比放在外面安全多了。
文景輝將手雷分給了李修文,讓他分發下去。這二年,李修文帶著的人也都沒少見識這東西的厲害,當下這些亡命之徒們也不想著帶人逃跑了,反而要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順便立個軍功!
嗯,軍功都成順便了!
李修文的人,都是跟著他走南闖北,也殺過北元殘兵,宰過韃虜胡人的傢伙,這些人的來歷不一而足,只是他們都有一股子兇悍之氣。如今有了手雷在手,看對面朝他們奔過來的朝廷軍隊,就跟看一群花枝招展的大姑娘一樣!
「轟」隨著第一聲爆炸聲響,前面的吳傑,後面的平安,全都被炸了個目瞪口呆!
吳傑目呲欲裂,平安殘臂隱痛。
吳傑大概帶著一萬人馬,平安也就六千左右,但是比起他們倆的都是冷兵器裝備,有著手雷在手的李修文等人,只要二百人,就足夠了。
手雷小巧,丟的也遠,到地方就炸,一炸一大片!
「轟隆」聲中,吳傑就帶了兩千人跑掉了,平安更慘,只有八百人跟著他回來了,剩下的不是跑散了,就是被炸死了,或者是炸殘了?
文景輝自始至終都沒出面,因為他的小胳膊小腿兒,實在是丟手雷都沒他的份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