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演戲自黑
燕王看到小大夫就一樂:「又給我們送了什麼來?」
「臘八粥!」文景輝回答的倍兒響亮:「眼看著就臘八了,死冷寒天的給大家熬一碗粥,熱一熱身體。」
「好,讓人都收好了,等臘八一過,咱們就班師回城!」燕王高興的一揮手,自有內侍去傳令。
隨後就是他們議事了,那些文景輝也聽不懂,就揪著燕王帳子里的幾盤乾果吃。
「小大夫?」道衍老和尚卻湊了過來。
「咳咳咳!」文景輝差點兒被嗆到!
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后,武大給文景輝拍了拍後背,瞪了道衍老和尚一眼。
「您老有什麼事嗎?」文景輝咳嗽完了,也驚動了一屋子的人,只好厚著臉皮無視之,只問道衍老和尚。
「我們繳獲了這麼多東西,你看怎麼才能運用得當?」道衍老和尚對武大的怒目而視,視而不見,就笑眯眯的看著小大夫。
「當然是都帶回去了!」武大的想法,等於武將們的想法,這可都是他們的戰利品。
戰利品,就像是丟給狗狗們的骨頭,那是誰都不能動的!
「不!不!不!」文景輝豎起一根手指頭搖頭:「這麼多物資,全帶回去倒是可以,但是太招人眼。」
「那你說說,想怎麼辦?」燕王詢問小大夫。
他倒要看看,小大夫和道衍大師說的,能不能不謀而合。
「這些東西,帶回去七成足夠了,剩餘的三成,分贈給沿途的百姓,想必朝廷的軍隊過來,沒少惹是生非,這個時節也不是挖野菜打野物的時候,沒了糧食就得挨餓,很可能餓死!」
文景輝一路走來,就看到許多人都坐在家門口大罵朝廷的軍隊跟土匪一樣,看見什麼好東西都強行徵收走!
當時文景輝就想:都說燕王靖難成功,建文帝也太不是東西了!
他自己的江山他都不珍惜,難不成還讓別人珍惜嗎?
一堆侃侃而談的書生們,能幹什麼?都是理想主義者,真動真格的他們什麼都不是!
再看看他任命的將領,曹國公李景隆!
李景隆有什麼特長?特長就是狗掀門帘子,他全靠嘴支撐!
一旦這條狗離開了能束縛他的牢籠,在外頭那真是瘋了一樣的玩耍啊!逮誰咬誰!老百姓們都要讓他咬死了!
「若是王爺能將三成軍糧返還給百姓們,百姓們都會感念王爺的恩德,跟朝廷那些人一比較,王爺盡得民心。」
「王爺,你也聽到了,小大夫都這麼說呢。」道衍老和尚笑眯眯的道:「你這一路行來,百姓們都怨聲載道了吧?」
「是,的確是如此,李景隆倒行逆施,已經惹得民怨沸騰。」文景輝真是佩服道衍老和尚,人家足不出戶,就能知道外頭的形勢。
「都聽到了沒?」燕王轉頭朝一干武將們道:「大師和小大夫都這麼說了,你們要是沒什麼事情,也在附近走走,打聽打聽。」
「是,王爺!」眾武將們點頭應聲。
隨後散了他們還真去了!
沒往外走,畢竟他們不知道外頭什麼樣,萬一被敵人抓去了,那可太冤枉了。
他們找的是給文景輝趕車的車夫、護著文景輝一路行來的李修文等人,問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要說這朝廷的軍隊啊!要不是穿著那身皮,真以為是土匪下山呢!」
「聽說有的村子就給留了一百斤粗糧,夠幹什麼的呀!」
「還有,我們那兒隴山鎮的老關家,別提多丟人了!」
結果不到半天,連孟家放李景隆他們進村子進鎮子的事情都被人知曉了。
「可真有此事?」燕王沒想到自己的治下還有心向朝廷的平民百姓,他以為大家都是支持他的。
「有倒是有,只是也有原因。」文景輝乾脆將當初和孟尹浩的齷齪、武家的家事以及關家女的不要臉,都說了,雖然說家醜不可外揚,可這也不是他們的丑,都是別人家的丑,揚就揚了。
「倒還真有膽子大的!」朱高燧聽完之後冷笑不已,他們在外面拚死拼話,家裡還有人蠢的放敵人進門!
「父王,那樣的地方,就算是給東西,也沒他們的份!」朱高煦也生氣了。
不求他們跟小大夫一樣,心心念念著他們,可也別太愚蠢,這都現實上演了一出「賠了夫人又折兵」了,這也太讓人膈應了。
「小大夫放心,這事本王心裡有數。」燕王神色晦明的打發了文景輝和武大他們。
文景輝剛跟著武大出來,就遇到了李修文,這位正找他呢。
原來是許多武將都在打聽事情,李修文覺得不太對,就找文景輝來了:「小大夫,不太對啊!」
將事情跟文景輝說了。
文景輝當他是自家人,就告訴他:「燕王想著分一些東西給百姓們,起碼熬過這個冬天啊!」
「還是王爺體恤啊!」李修文小時候也挨過餓,而且他這份家業,也是他拼了命打下來的,後來娶了白三姐,這才有了個家。
他更能體諒燕王的苦楚,這個時候,燕王真等於是白手起家。
武大和文景輝最後回到自己的帳篷里,裡頭已經收拾乾淨了。武大有自己的勤務兵,一個半大的孩子,十三四歲,文景輝見過一面,武大就是看他太小了,不忍心他上戰場,這樣的娃娃兵,上了戰場就是個炮灰的命。
他是頂替他父親的兵丁位置,勾補丁戶的時候,誤報了年齡,不過燕王這個時候正是缺人的時候,哪怕是明知道不符合,底下人也點頭放了進來。
只不過這樣的少,也就幾十個而已,都分給了各個將軍、鎮撫、指揮等人做了勤務兵,因為這個活計輕,又不用上戰場拚命,算是變相的保住了他們的小命兒。
「給我抱抱!」現在沒人了,武大就不客氣了。
「嗯?」文景輝還沒回過神,人就被武大圈在了懷裡。
武大將腦袋倚在了小大夫的頸窩裡,聞著他身上帶著的淡淡葯香氣,平靜心裏的躁動。
在看到李景隆帥旗的時候,武大真的是殺紅了眼,那一刻,他就想著,就算前頭是刀山火海,他也要趟過去,宰了李景隆!
李景隆當時佔了武大他們多少軍功?那都是他們用血汗換回來的榮譽啊!武大他們能不恨他入骨嗎?
要不是李景隆誤打誤撞跑得快,武大真的會送他去見洪武大帝和孝慈高皇后了。
「怎麼了?」文景輝摸了摸武大的頭髮,想了想,乾脆解開了他的頭髮,讓他披頭散髮,給他揉了揉頭上的各個穴道,放鬆一下。
他知道大約每次戰後,這些人都是緊繃著神經的,想要放鬆下來不容易。士兵們還好,起碼還能吃頓好的來安慰一下自己,他們承受的壓力不大;但是作為將官的武大他們來說,打仗的時候要衝鋒在前,還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臨時指揮作戰,盡量保全自己的實力,還要有好的戰果。心裏壓力,可想而知。
而武大這次又遇到了讓他火大的李景隆,嗯,心裏的情緒翻滾的不要太激動嘍!
這就是文景輝帶了煮臘八粥的材科來的目的,據說,甜品可以安撫人心……。
大部隊開拔,文景輝跟著他們一起走,路土但凡是路過村莊、城鎮,燕王都會派人分發一些糧食,給老人以酒肉和布匹。
「孤乃太祖洪武帝與孝慈高皇后之子,靖國難,清君側,實屬迫不得已,卻連累父老鄉親跟著受苦,實乃孤之過!」燕王每到一地,必定親自給老人發放酒肉和布匹,然後來上這麼一段話。
他把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可是明眼人都知道,這責任在不在他?在,但是絕對不是全部責任!
「王爺,您這話嚴重了!」接了酒肉和布匹等禮物的老者滿臉淚痕:「若朝有明君,何來匪兵?王爺,非戰之罪啊!」
燕王當了一回善財童子,將截獲的原本足夠五十萬大軍用度的東西,一路上洋洋洒洒,三成用來收買人心了。
剩餘的讓燕軍鳥槍換炮,直接替換了一些卷了刃的刀槍劍戟,洪武大炮更是費了老鼻子勁兒拉了回去,融了!
改成了超輕的小炮筒,那種單兵就能放的攜帶型最輕便的迫擊炮。
一尊洪武大炮,重五六十斤,還不算推著炮身的車子;改裝成迫擊炮,四十多個啊!
文景輝給他們的設計圖紙,是最輕型的迫擊炮,口徑小,配備開花彈,爆炸的時候威力大,而重量卻不超過八斤,最小射程五百米,最大射程能達到兩千多米的距離!
燕王一路演戲自黑,回到了北平府,然後他沒演過癮!
他給朝廷上了一封像模像樣的奏疏,指責建文帝不務正業!
然後又說起了靖國難,清君側的事情。
朝廷也早已接到了官員的奏報,民間現如今的輿論可是對皇帝不利啊!
建文帝別的不在乎,他在乎名聲!
不然也不會說什麼「勿使朕丟棄至親之情」的渾話了,一聽說老百姓都說自己是昏君了,他當時就懵了!
他什麼都沒幹,怎麼就成昏君了啊? |